《六月盛雪》昑渊

16、第十六章 飞鸾峰上鸣霄殿 原来是赵公

　　桓堇走到公良韵休息的小院前，刚敲了两下门，就听见公良韵打开屋门的声音，脚步声渐近，桓堇却听出了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公良韵打开院门，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位身形修长，一脸笑容温柔似水，眉眼清澈秀丽的女子。
　　女子一身淡橘色的朴素服饰，清淡的妆容却衬得整个人更加自然。桓堇淡淡看过一眼后，向着公良韵说道，“原来有客人，那我先行一步？”
　　“不必。”公良韵转向身后对那名女子说道，“今天就先这样，余下的事有时间再谈。”
　　那女子答应了一声，先一步走向院门，在经过桓堇身边时，停下了脚步，微微一礼说道，“桓公子，小女文畔，见过公子。”
　　“原来是文小姐，今日有幸得见。”桓堇回以一礼。
　　“桓公子客气，小女先告辞了。”说完便莲步轻移悄然离开了。
　　桓堇回头饶有深意的看了公良韵一眼，似笑非笑的开口调笑道，“公良，看不出来啊。”
　　看着公良韵眼底的神色由疑惑逐渐变为有些诧异，再变回无奈，正准备开口说什么时，桓堇抢在他之前说道，“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走吧，先去找舒兄。”
　　“好。”公良韵跟着桓堇的步伐，继续说道，“文畔是公良家的家臣。”
　　听到身后传来的平静话音，桓堇反而有些好奇，转身笑着问道，“那斗胆问一句，公良公子可有心仪之人？”
　　“……”
　　两人相视一阵，沉默中显得有些尴尬，桓堇有些后悔了，想到公良韵可能不喜别人探究他的隐私，正准备道歉缓和气氛时，公良韵先一步开口道，“有。”
　　这回反倒是桓堇愣了一下，心中有些许吃惊和诧异，吃惊是因为公良韵这样看起来清心寡欲，一心修道的人，居然会有心悦之人；诧异是因为公良韵居然坦荡荡回答了自己调笑的话，这下反而是桓堇有些心虚了。
　　“咳咳，这样啊。我们赶快走吧，时辰不早了。”桓堇加快了脚步。
　　两人叫上舒寒星之后，一同前往山门比试的擂台处，擂台设在雨清派的三大主峰中最小的一座——飞鸾峰的封顶，鸣霄殿前。
　　三人御剑前往飞鸾峰上，看见已有许多不同门派的弟子正在大殿前的宽阔擂台上相互指教，四处都是法术灵力的光芒闪烁，看上去还有些壮观奇特。
　　桓堇带头先一步落在了鸣霄殿外，公良韵与舒寒星紧随其后，纷纷收剑落地，还没等桓堇朝二人说上一句话，周围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是公良公子啊！”
　　“原来那就是公良韵啊！”
　　“还有舒公子啊！”
　　“旁边那个公子是谁，也挺好看的……”
　　桓堇“……”
　　公良韵“……”
　　舒寒星“……”
　　由于桓堇落地时只想着能距离大殿近一些，便没发觉大殿周围聚集的都是各个门派的女修，现下却是直接落在了女修之间，被周围的女修从头到脚彻底品评了一番。
　　“额，抱歉啊，公良，舒兄。”桓堇深知自己的过错，有些惭愧道。
　　“呵呵，无妨，我们先进殿吧。”舒寒星一脸习以为常的样子，看来是没少被女修打量过。
　　还没等桓堇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一声携着灵力的声音说道，“桓堇？你居然回来了。”
　　灵力的加持下，方圆五里都能听到这充满愤恨的声音，众人便转头，全看向被指名的桓堇，以及声音的来源处。
　　“原来是赵公子，真是好久不见了。”桓堇依旧礼貌朝远处传来声音的人抱拳行了一礼。
　　来人是玄锋派的大弟子赵轲，在六年前的仙门大比中输给了年仅14岁的桓堇，便因此一直耿耿于怀。
　　本来仙门比试胜负乃常事，但那次赵轲输给桓堇之后，赵轲追求了一年的女修，芙蓉山庄的弟子林纤儿却有意于桓堇。
　　本来赵轲也看开了，打算祝心上人能找到如意之人，也佩服桓堇年少有为，但偏偏桓堇就是拒绝了林纤儿的表白，还是当着大多数人的面，这让林纤儿当场挥泪而去。
　　赵轲目睹了桓堇冷脸拒绝林纤儿的场面，又背后听人说，桓堇之前私会过林纤儿，但当着众人的面又拒绝了表白，是因为当场有别派的女修也在场，怕答应之后再难勾搭其他门派的女修，才狠心拒绝，简直就是始乱终弃的花花公子。
　　赵轲也找过桓堇当面对质，但桓堇并没有给自己辩驳清白，始终一言不发，像是默认了一般，这才使得赵轲与之结下仇怨。现如今居然又遇见，桓堇感到太阳穴有些隐隐发疼。
　　“你这无耻之人，居然还敢回来。当初听说你离开雨清派，回去当了什么将军，如今还回来做什么！”赵轲语气颇为厌恶。
　　“赵公子，听说你已经与林小姐成亲了，当年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桓堇无奈地说道，旁边的舒寒星和公良韵均是一言不发，面色平静。
　　“我妻子当初受你之辱，郁郁寡欢多年，与我成亲之后也还偶尔深思抑郁，这些都是你这个无耻之徒害的，若不讨回来，我心难平。”赵轲越说越激动，握在手中的剑已经隐隐有出鞘的趋势。
　　桓堇也深知再说下去也不会再有什么作用了，便向着远处的赵轲正式提出，“既然赵公子已有一战之意，桓某愿与之一战，现在到演武场去吗？”
　　听见桓堇提出与赵轲打一场，周围一些小门派的弟子开始交头接耳开始预测这场战斗的输赢。
　　公良韵则是淡淡看了桓堇一眼，仍旧没有任何话语。舒寒星则向桓堇开口道，“桓兄，当年之事恐多有误会，桓兄为何一直不为自己辩解，我相信桓兄的为人是不会做出传闻中那些事的。”
　　“多谢舒兄的信任，只是这一战是迟早的事，便当断则断吧。”桓堇向着二人微微笑了笑。
　　“这几年，我一直等着这一战，现如今终于有机会了，我可不会就这么随便应付。”赵轲气势汹汹，甚至有些凶狠地说道，“后天的仙门大比，我会正式向你提出决斗，我要让你尝尝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的滋味。”
　　“这位赵公子，仙门大比是针对修真界的各位门派弟子召开的比试，桓公子早在五年前就已经脱离了雨清派，此次前来也是作为桓家的代表前来参加的客人，并没有参与比试的资格。”身后大殿中响起了另一股由灵力裹挟传出的冷漠声音，颇具灵压的声音覆盖了大殿外所有人。
　　众人在这灵压中不禁心中一凛，额头纷纷泛起薄汗，修为稍差的弟子甚至单膝跪在地上难以起身。
　　“荀长老，都是些小朋友罢了，何必如此严厉。”另一声稍带些笑意的声音传出后，众弟子身上的灵压瞬间全都消失无踪，但还是有些弟子心有余悸，赶紧悄悄御剑离开了飞鸾峰。
　　“今天就到此为止，各位可以在殿外讨论武学修行，别再用这些恩怨之事来打扰到这里的武道氛围。”那位荀长老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但不再带有震慑人的灵压。
　　“是。”在场所有人异口同声答道，同时全都向着鸣霄殿抱拳行礼后，才一一恢复被打断的讨论，然而还是有大部分人选择离开，殿外便只剩下零星几人，显得萧索了不少。
　　赵轲也不甘不愿带着几人离开，远远看了桓堇一眼之后，便御剑消失在空中。
　　“桓兄，刚才的两位是？”舒寒星有些好奇地问道。
　　“是雨清派的荀晶长老和谷采信师伯。荀长老向来为人刚正不阿，在雨清派中是掌罚之人，平时对弟子们的言行十分严厉。谷师伯则是较为亲和些，常常为弟子们出言开脱求情。”桓堇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想起了以前被荀长老惩罚，又跑去谷师伯的住处不敢出来的场景。
　　“原来如此，今日多亏了两位前辈，不过那位赵公子只怕不会这么轻易罢休。”舒寒星皱了皱眉头。
　　“舒兄不必担忧，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会去解决好的，今天倒是让你们见笑了。”桓堇歉意地看着二人。
　　“你没有错。”公良韵注视着桓堇的双眼说道。
　　“桓兄多虑了，既然你我以兄弟相称，你的事自然也是我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必然不会让你一人苦恼。”舒寒星拍了拍桓堇的肩膀，像是个哥哥对弟弟的保护一般的语气。
　　“多谢了。”桓堇笑着向二人道谢。
　　三人继续走向鸣霄殿中，本来此意前来就是打算拜会各位雨清派的长老前辈，中途却被赵轲打断，这下才想起正事。
　　沿着白玉石的阶梯一路走到大殿前，雕着山河万里图的镂空原木门扇正开着。桓堇三人踏入大殿中，宽广的大殿中没有多少繁杂的饰物，仅仅是一尊精致的一人高香炉放在大殿的正中央，上方还徐徐飘着几丝青烟。
　　大殿两侧则是整整齐齐放好的蒲团，每一个蒲团前方则是一渠缓缓流动的水流，水中贴着水面生长着圆圆的莲叶，偶尔还有一朵莲花正含苞待放，水流舒缓几乎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