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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剖心恩赦判云泥 锦瑟年光争 ...
殿外雪霁初晴,日光被遍地的素白濯洗得清透,像一匹刚织好的白绫,从重檐间无声地铺泻下来,细尘在光柱里浮游,仿佛是金乌衔来的暖意,一寸一寸拂过殿内的人和物。
吟霜便在这时想起了那件悬而未决的事。
她们初次来西苑那日,太液池封冻如镜,冰鞵营的将士们在冰面上穿梭如飞,乾隆站在水云榭前,指着那些翻飞的彩旗对她说:“朕已命画师绘一幅《冰嬉图》以纪盛事,你既来了西苑,便替朕多看看、多记记,回头与画师一道动笔。”
彼时那时她以宫女之身承此殊恩,心下虽是欢喜,却只当是帝王一时兴起的恩典,不敢认真指望。可如今她已经认祖归宗,那份欢喜便不再是飘在空中的浮云,而是有了根,有了分量——她是用女儿的身份来回应这份期许的。
暖阁里的说笑声渐渐平息了些,乾隆今日难得闲暇,便多留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吟霜脸上,见她眉间却还萦着一层思虑,不由问道:“吟霜,你在想什么?”
吟霜微微一怔,踌躇片刻,终于还是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皇阿玛可还记得,那日在太液池畔说过的《冰嬉图》?女儿一直在想这件事,如今身子也渐好了,若再拖下去,只怕要误了时节。”
乾隆闻言微微动容,他确实记得,彼时他刚允了吟霜参与作画的事,本是为着提携她、让宫中人看到她受重视的分量,可后来真假格格、巫蛊案一桩接一桩地砸下来,他自然也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件事。
他打量着吟霜的面色,苍白还未完全褪去,眼底却已经蓄着一种沉静的、不肯辜负的热忱。他笑道:"朕自然记得。只是你伤还没好全,怎好让你做这样劳心劳力的事?朕不急,等你好全了,再动笔也不迟。"
"皇阿玛,女儿身上的伤已经不碍事了。画画不比旁的,只需坐着运笔,不费什么气力。"吟霜欠身一礼,语气柔和却执拗,"女儿想为皇阿玛做些什么,心里才踏实。"
乾隆正要开口,少女清泠泠的声音便先他一步响了起来。
“皇阿玛说的极是。”徽瑜从皇后的身侧缓步走出,一身淡青色旗装,素得近乎冷清,眉眼间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她朝乾隆行了一礼:“吟霜姐姐这样把皇阿玛的事放在心上,实在是一腔孝心,叫人动容。可皇阿玛担心她身子受不住,也是一片慈父心怀。两厢都是好意,何必非此即彼?”
乾隆看向这个素来寡言的女儿,沉声道:“你有什么好主意,说来听听。”
徽瑜娓娓道来:"《冰嬉图》本是描绘国俗盛典,场面宏大,人物众多,若只由吟霜姐姐一人执笔,未免负担太重。倒不如让几位姐姐一同参与,三姐姐韫琦擅工笔,四姐姐祎宁精设色,五姐姐紫薇的山水更是得了皇阿玛真传。儿臣虽不才,却也学过几年丹青,儿臣想着,每人各司一景,最后合为一卷。这样既全了吟霜姐姐替皇阿玛尽孝的心意,又不至于让她一人劳神,还能叫我们姐妹几个,也沾一沾皇阿玛御笔题跋的恩典呢。岂不两全其美?七妹妹瑶华、九妹妹朝瑰年纪尚小,便不参与了,待她们再大些,自有尽孝的时侯。”
乾隆眉峰微挑,审视着徽瑜。这个自小被他丢在外头教养的女儿,平日不显山不露水,今日这番话却说得恰如其分,既不让吟霜独自担着御命的压力,又体面地抬举了三位年长的公主,连带她自己也在其中占了一席。滴水不漏。
“你考虑得倒是周全。"乾隆的语气听不出褒贬,却分明没有反驳的意思。
徽瑜微微垂首:"女儿只是想着,吟霜姐姐才认祖归宗,若能借着这个机会与几位姐姐多亲近些,日后相处起来,也更自然些。"
乾隆的目光在吟霜与徽瑜之间转了一转,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也罢。冰嬉图的事,便照你说的办。待吟霜伤好利索了,你们姐妹几个一起动笔,不必赶工,慢慢画便是。画好了,朕亲自题跋。”
此言一出,满室的气氛都松快了几分。紫薇听着徽瑜的话,心中乍然浮起一层难以言说的疑虑。徽瑜和吟霜有旧怨,如今却一反常态示好,无法不让人起疑,何况她才回宫多久,居然连她擅山水都知道得这般清楚,其心思缜密之处,非常人所及,皇后那几次发难,真的没有她的介入吗?紫薇与晴儿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彼此都在对方眼中读出了相似的思量。吟霜怔了一瞬,抬眼看向徽瑜,后者正在喝茶,面上是一派云淡风轻的从容,仿佛方才那番话不过是随口一提的闲话。
可吟霜心里清楚,这不是随口一提。
徽瑜帮了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替她解了围,还将这桩苦差变成了一桩姐妹共襄的雅事。可她为什么?她们之间的关系,从来称不上亲近。諴亲王府池塘边那一推一救,已经将她们之间划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若说是示好,那这道好来得太过突兀,也太过周全。
但她到底没有追问。
徽瑜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来,朝她笑了一下,像湖面上薄薄的一层冰,日光落在上面时,亮得有些晃眼,却看不清冰底下的水有多深。
吟霜回以一笑,将那份疑虑压进了心底最深处。无论如何,这幅《冰嬉图》是她认父之后第一件光明正大能为乾隆做的事,也是一个与几位姐妹亲近的机会。她不想辜负。
满屋的暖意与笑语之中,只有一个人像被遗忘在边缘的影子。
小燕子坐在靠窗的杌子上,像一只落在金笼子外的麻雀,隔着朱红的窗格望着里头珠围翠绕的和暖春光,伸着脖子想靠近,可那窗格之间的缝隙,怎么也钻不过去。
这几日她一直在等。等乾隆给她一个答案,一个处置,一个让她不必再悬在半空中的落点,可是没有。乾隆待她依然很好,把她从宗人府带回来,让太医为她诊治看伤,好吃好喝地供着她,还处置了拷打她和吟霜的梁贪官。
这份温暖是真切的,可同样虚幻地像一场梦,她觉得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小燕子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越过满屋子的笑语,走到乾隆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满屋的欢声笑语像被按住了,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皇阿玛——"小燕子脱口而出,随即又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缩了回去,改口道,"皇上。"
乾隆的眉峰微微一动,却没有打断她。
“皇上,您已经认了吟霜,可您把我晾在这儿好几天了,您不杀我,也不罚我,我就这么挂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白天还好,有这么多人陪着,可到了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房梁,心里七上八下的,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不知道明天醒来等着我的,到底是活路还是死路。”
她抬起头,杏眼里有一种坦荡荡的决然:“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您打算怎么处置我。你要是想杀我,就痛痛快快给我一刀,我小燕子虽然怕死,可我敢作敢当。你要是想放我走,就给我一句准话,我立刻收拾包袱走人,绝不多留一天。可你什么都不说,我反而更怕。皇上,求你给我一个准话吧,哪怕是要砍我的脑袋,您也得让我死个明白不是?”
她的声音清凌凌的,在寂静的殿中回荡开来:"我反正是要头一颗,要命一条了!"
乾隆垂眼看着她,他当然知道小燕子的心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跪下来问他,就是在赌,赌他的心软,赌众人的求情。这丫头看着莽撞,可每次到了要紧关头,那股子机灵劲儿就藏不住了。
他缓缓开口:“小燕子,朕问你一件事。永琪、紫薇、吟霜、容端、福尔康——他们应该都告诉过你,欺君之罪是个什么下场。朕在这方面,从不留情。你凭什么觉得,你会是那个例外?”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像一块被推到悬崖边的巨石,随时可能滚落。
五阿哥永琪已经跪了下来。他跪在小燕子身侧,声音急切却清晰:“皇阿玛!小燕子虽然鲁莽,可她绝无歹心。她今日跪在这里,正是因为心里敬您、爱您,求皇阿玛看在她一片赤诚的分上——”
“朕让你说话了吗?”乾隆的声音冷了半分,可那冷意里没有怒意,只是一种习惯性的威仪。永琪被这一句堵得哑口无言,却依然跪着没有起身。
吟霜也在此时跪了下来:“皇阿玛,您答应过女儿——不杀小燕子的。”
夏雨荷也赶忙唤了一声:“皇上,请三思!”
一时间,满屋子的人都跪下去求情,紫薇也下意识地想跟着跪下,可在那一瞬间,她忽然看到了乾隆眼底幽微的笑意。那笑意极浅极淡,藏在帝王惯常的威仪与冷淡之下,像深潭里一道若隐若现的、被水光折射出的鱼影。
她心中灵光一现,皇阿玛不是真的想杀小燕子,他是在等——等小燕子自己说出一句话来。那句话像一把钥匙,能将这扇"如何处置"的门轻轻旋开。可他自己不愿说,也做不出宽宏大量的姿态,他是在等她来给他一个台阶。
紫薇收住了将要弯下的膝盖,退后半步,安静地看着。
小燕子咬住嘴唇,脸色白了白。她听了太多次"欺君之罪"这四个字,已经听得有些麻木了。她望着乾隆那张辨不出喜怒的面孔,心里的那股子火气忽然就被浇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落落的、不知该往何处落的茫然。
是啊?她凭什么呢?是皇阿玛对她短暂的疼爱?是永琪对她的关心?是吟霜和她的姐妹情谊?是紫薇对她的百般维护?说来说去,也不过就是“情”字罢了,可帝王面前,一个“情”字,能值几斤几两呢?
"小燕子不敢觉得自己是例外。"小燕子心里那股子倔劲儿又上来了,横竖都是死,不如把话说痛快了。"可皇上,您说我犯了欺君之罪——我犯在哪里了呢?您诏告天下,只说我收为义女。既是'义女',自然不是真的格格了。那我哪有‘欺君’!如果你当初相信我是真的格格,而你却说我是你的‘义女’,那么,你岂不是‘欺民”?”
最后一句话落下来时,漪澜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剥落的声音。
紫薇怔了一瞬,随即忍不住在心里给小燕子点了个赞——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小燕子会从“义女”二字里拽出这样一番歪理来。皇后坐在那里,面上波澜不惊,可心里却在冷笑。她太了解乾隆了,他最忌讳的就是被人拿捏话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般巧言令色、诡辩构陷,乾隆就是再宠她,也绝不会姑息。她只需坐在这里,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自己撞上南墙。
可乾隆没有发怒。他看了小燕子片刻,忽然笑了。
“小燕子啊小燕子。”乾隆摇着头,“朕见过胆大的,没见过你这么胆大的。朕说你欺君,你就说朕欺民——你这脑袋,也就是朕愿意留着它。换了旁人,早就被你气死几回了。”
他站起身,走下台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你这张嘴啊……"他的声音带着无奈,却也带着毫不掩饰的纵容,"说你是歪理,还真有几分歪道理。说你是正理,又分明强词夺理。可朕偏偏挑不出你的错来。"
小燕子呆住了,仰着头看他,眼里还汪着一层没来得及落下的泪。
乾隆收回手,负手立在她面前:"朕认下吟霜那天,答应过她不杀你。朕答应的事,不会收回。这些天朕一直在想怎么处置你,关也关过了,罚也罚过了,想来想去,竟没有一个章程。你倒好,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既然你拿'义女'来堵朕的嘴,那朕只好成全你。"
他顿了顿,唇角的笑意深了些:"你不是说朕'欺民'么?若朕真杀了你,倒显得朕心虚了。倒不如让你继续留在宫里,做朕的还珠格格。这皇宫是个大金屋子,你既然飞进来了,就别想再飞出去了。以后,你就给朕安分守己地待着,和吟霜一起陪着朕,替你那张没遮没拦的嘴赎罪。”
“以后,不必再提心吊胆,担心自己的脑袋不保了。该睡觉睡觉,该吃饭吃饭——不过功课还是得做,字还是得练,若是再让朕知道你偷懒,朕有的是法子治你。”
小燕子愣了好一会儿,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眨了眨眼,那汪积在眼眶里的泪终于兜不住了,啪嗒一声落在手背上,然后又笑了,嘴角咧得大大的:"皇阿玛!您不杀我了?"
“怎么,你很想死?”乾隆挑了挑眉。
"不想——"小燕子连连摇头,爬起来,一把抱住乾隆的胳膊,也不管什么规矩体统,眼泪蹭了他一袖子,声音又哭又笑,"皇阿玛您真好!您是天底下最好的阿玛!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您!再也不闯祸了——"
“你说的话,哪次算数了。”乾隆无奈地想抽回胳膊,却没能挣脱她那双爪子。
"这次是真的!"小燕子信誓旦旦道。
那拉皇后一直坐在上首,冷眼望着一切,安静得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周身的热闹与欢喜都与她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障壁。看着小燕子跪下去又站起来,看着五阿哥与吟霜陆续求情,看着乾隆最终松口,看着满屋子的人露出“总算放心了”的表情,看着那些被他们称为“情分”的东西,像一层柔软的茧,将所有不合规矩的事都裹了进去,轻轻松松地化解了这场本应致命的危机。
她忽然觉得有些冷。
不是殿内的炭火烧得不够旺,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慢慢结冰的冷。她坐在这里,像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的局外人,看着他们哭,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用“情”这个字,一次次地践踏她所信奉的“规矩”。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才刚入潜邸时的场景。
那时她还不是皇后,只是一个侧福晋,年轻美丽、朝气蓬勃、满心都是“要做个贤内助”的念头。她记得有一回,乾隆因一件小事发了火,训斥了几个办事不力的太监。她当时站在一旁,心里想着:皇上果然是个重规矩的人。她觉得自己选对了路,只要她守着规矩、守着体统,总有一天,他会看到她的好处。
可后来她渐渐地发现,乾隆并不是真的重规矩——他只是重他自己的规矩。
同样是犯错,有人可以轻轻揭过,有人却要被反复敲打。同样是“不守规矩”,小燕子大闹王府、顶撞太后,最后换来的是赦免与封赏;而她不过是在后宫事务上多说了一句话,便被乾隆冷冷地斥了回来。
那些她求而不得的温情与宽容,在别人那里,却像是从天而降的赏赐,轻易地、理所当然地落了下来。她把自己活成了一把尺,一寸一寸地量着这深宫的规矩,可到头来却发现,这把尺量天量地,却量不了人心。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不可遏制地碎裂,像冰面上出现的第一道裂纹,细小,却足以让整片冰层失去承重的能力。规矩没有护住她,体统没有帮她赢,反倒是那些"不讲规矩"的人,一个个活得恣意张扬,活得有笑有泪,活得让她嫉妒。
晴儿将皇后面上那一层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她放下手里的茶盏,微微侧过身,对皇后低声道:"皇后娘娘,老佛爷那边,怕是还等着您去说说话呢。您看……"
皇后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中被猛然唤醒,她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将那翻涌的情绪一层一层地压回心底深处。晴儿这是在给她台阶下——她若再坐下去,只会在众人面前更加难堪。何况今日这一局,她已经输了,若再丢了老佛爷的欢心,那才是真的满盘皆输。
她站起身来,向乾隆告退,又向静贵妃、令妃颔首致意,便领着六公主徽瑜和容嬷嬷,出了漪澜堂的门。她的背影依然挺直,可那挺直里,分明多了一层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疲惫。
乾隆没有挽留,也没有多说什么。他望着皇后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目光在那道影子上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来,仿佛那不过是一片被风吹走的浮云。
乾隆没有久留。他还有一摞奏折等着批阅,西藏土司不日入京,礼部的章程、鸿胪寺的接待、禁军的布防,桩桩件件都要他点头。他走之前,又回头看了小燕子和吟霜一眼,叮嘱了她们按时用药,便带着吴书来和李玉出了门。乾隆一走,夏雨荷与令妃便也起身离开,她们都是心思通透的人,知道该把时间和空间留给这些年轻的孩子。
小燕子还在那抹眼泪,又哭又笑的,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翅膀的雏燕,可眼神还是亮的。吟霜站在她身侧,伸手拍拍她的肩:“这下你放心了。”
“放心!当然放心!”小燕子吸了吸鼻子,扬起脸来,笑容明晃晃的,“我就知道皇阿玛舍不得杀我!”
永玥在一旁插嘴:“你还挺得意?”
“那当然!我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你的后福就是继续留在宫里祸害我们?”
“九阿哥你少来!我这叫给你们增添生活乐趣!”
两个人又斗起嘴来,满屋子的人都忍不住笑了,除了五阿哥永琪。小燕子声音还是脆生生的,带着一种不知愁的、明亮的鲜活。笑容像冬日里最暖的一缕日光,可他站在这光里,却觉得它离自己很远。
“五阿哥,我有事想同你商议。咱们出去说?”
五阿哥如梦初醒,他方才经历了大起大落,心绪还未完全平复,他下意识循声望去,是容端。容端只是朝他微微抬了一下下巴,随后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五阿哥犹豫了一瞬,看了小燕子一眼,她正拉着吟霜说笑,并没有注意到他。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迈步跟了出去。
紫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微微侧过头,低声对晴儿说了一句“我去去就来”,便也悄无声息地跟在了两人身后。
掏出原著小燕子的名台词,被吊成翘嘴,太机灵了小燕子。
皇后:破防中。本身也是我对还珠皇后的一点看法吧,可怜又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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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剖心恩赦判云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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