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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经霜方显岁寒心 青梅共话棋 ...
紫薇倚着朱漆廊柱,远远望着小燕子拉着吟霜转过院墙的拐角,衣袂一闪,便隐没在了淡薄的天光里。她绷紧的肩膀这才缓缓松下来,轻轻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旋即便散了。
“总算是成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眼睫垂下来,遮住了眼底那点复杂的光。
身旁的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身,替她挡住了廊口灌进来的穿堂风。那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不必言语,不必思量,浑然天成。
她转过头,望向身侧的人。容端一袭青碧色的长衫配着同色大氅,负手而立,姿态闲雅得像山间修竹,只需站在那里,便是一幅水墨丹青,留白处尽是写意风流。彼时他正望着不远处那一片空落落的甬道,目光沉静,不知在想什么。
“阿晏哥哥。”紫薇轻声唤他。
听到紫薇的声音,他才转过头来,唇角微微一弯,那一笑极轻极浅,唇边只弯了那么一点点弧度,眼尾却微微下垂,像竹梢承了雪,乍一看冷,细看却柔,满身孤峭忽然就有了温度,清而不寒,冷而不厉。
“走了?”他问。
“走了。”紫薇点点头,往前走了半步,站得更近了些,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轻轻拽了拽。这个动作她从小做到大,小时候是要点心和话本,后来是要他帮忙看文章,如今——是要谢他,“阿晏哥哥,这次多亏了你。”
“五公主吩咐的事,小的哪敢不上心,不过是顺路跑个腿的事,那个时候,皇上都已经快到王府门口了。”容端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的调侃。
紫薇被他这话逗得弯了弯嘴角,随即又正了神色,低声道:“阿晏哥哥,我不是在和你客气,你知道怎么说既不让皇阿玛疑心,又能让他愿意亲自走一趟。这一句话的分寸,换了旁人是拿捏不出来的。今天看皇额娘那架势,分明是不打算善了的,她若要硬来,我们谁真的拦得住,容嬷嬷的手段我是知道的,吟霜若真被带进了暗房,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小燕子那性子又是个不管不顾的,真闹起来,吃亏的还是她自己。若是没有皇阿玛出面……”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容端低头看了一眼她拽着自己衣袖的手指,那指尖还带着凉意,他不由反手将她的手握进掌心里,拢了拢,语调不疾不徐:“你打发人去给我递信的时候,我就知道事情不小。皇后是什么性子?她若认定了吟霜有问题,今日不动手,明日也会另寻由头。与其让她慢慢布局,不如趁她刚出手就把皇上引过来——让皇上亲眼看见,比什么都管用。”
紫薇微微颔首:“你把我的心思都猜着了。我让人去找你,就知道你一定能办好。”
容端听了这话,唇角微微上扬,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你倒是会给我戴高帽。不过今天这一步棋,你走的还是太险了些了。
紫薇脸上的笑容一滞,垂下了眼睫。她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时,眼里多了一层沉沉的思虑,声音也轻了下来,像是怕惊动了这一院寂静的冬日:“我明白,事急从权,眼下没有更好的安排了,我只能反其道而行之。小燕子本就和皇额娘不和,我让她过来护着吟霜——然后再请皇阿玛来,亲眼看着小燕子为了护她而顶撞皇后。皇阿玛心疼小燕子,自然容易松口。虽说颇费了些周折,但好在,皇阿玛亲口准了吟霜留在小燕子身边,想要动她的人,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顿了顿,有些话不便说得太透,便只捡了能说的。
容端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他知道她在这件事上花了多少心思——今日这一场“莫道宫深欺弱质,敢凭义重逆天颜”的戏码,紫薇冒着巨大风险从中斡旋,让小燕子以最激烈、最不讲理的方式护住吟霜,让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小燕子的任性胡闹,从而把吟霜的存在放在了台前……这样的心思,这样的筹谋,又岂是常人所能及?
“你呀,还真是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容端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不比那些在朝堂上谋划了半辈子的老狐狸差。所以紫薇军师,是不是该给我这个跑腿的小卒子讲讲,您老人家接下来打算怎么布局?”
紫薇被他这话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抬起手作势要打他,手抬到一半又收了回来,到底没真打,只是嗔了他一眼:“你少贫嘴。什么军师不军师的,不过是形势比人强,不得已而为之罢了。你这话要是传到别人耳朵里,又该说我们两个闲话了。”
“是是是,你什么都没做,不过是让小燕子去闹,让我去搬救兵,自己躲在这里运筹帷幄罢了。我们五公主最是无辜了。”容端也笑了,他的笑容不像紫薇那样含蓄,而是明朗的、坦荡的,像是冰雪初融时山涧里流出的粼粼溪水,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而亲昵,像小时候一样。
紫薇被他揉得头发微乱,伸手去拍他的手,嘴里嘟囔着:“阿晏哥哥,你别弄乱了我的头发……待会我还要去给老佛爷请安呢。”
容端收了手,却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没有松开。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冬日午后透过窗棂洒下来的那片阳光,不灼人,却暖得让人心头发烫。
“好了,不逗你了。”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认真的关切,“吟霜的事,你既然开了头,往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只问你一句——你当真想好了?这件事若有一天翻出来,牵连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
紫薇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她抬起头,与他对视了片刻,眼中有一种沉静的、笃定的光。
“我想好了。”她说,声音不大,却字字分明,“不管往后如何,至少现在,吟霜已经能进宫,留在小燕子身边。以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总有办法的。”
她没有告诉容端的是,是此时此刻的吟霜,正如夏雨荷嘴里前世的那个自己,那些遥远而陌生的回忆像一本被水浸过的书,有些字迹模糊了,有些却清晰得刺眼。小燕子阴差阳错下顶替了她的身份,让她差点认父无门;可也是这个姑娘,用尽了全力帮她,甚至为了她甘愿冒着杀头的危险坦白真相。她们之间曾有过怨恨、有过误解、有过眼泪,可最终沉淀下来的,是比血缘更深的姐妹情谊。物伤其类,秋鸣也悲,她想做那个在黑暗中为另一个自己点亮灯的人,也想为小燕子撑起一片无需惶恐的青天——那片天不需要多辽阔,只要足够挡住从“欺君之罪”四个字上压下来的阴云。
容端看了她许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二人十指相扣,像月光与流水般自然地纠缠在一起,是无声的承诺。
“你走一步,我便陪你走一步。”
“对了,阿晏哥哥,吟霜这次进宫,五哥和福家兄弟,还有富察皓祯那边,很快就会发现问题,他们那边,怕是还要麻烦你去走动走动。”
“好。”
紫薇没有说谢,只是用力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指,弯起唇角,笑得眉眼弯弯。
远处,王府的飞檐在还算明亮的天色下勾勒出沉静的轮廓——午后的阳光薄而透,不带多少暖意,却将檐角的琉璃瓦映出一层冷冽的光泽,像蒙了一层细霜。几只寒鸦从屋顶掠过,扑棱着翅膀飞向天心,在淡青色的天际里越变越小,最终融进那片澄澈而空旷的冬日高空中。
回廊上的两个人并肩站着,手牵着手,谁也没有先松开。风从长廊深处吹来,拂过他们的衣袂,缠绵在一处,又散开。
这一局,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落定了。而那棋盘之外,还有更长更远的日子,等着他们一步步走过去。
——
小燕子拉着吟霜的手,一路穿过回廊,绕过假山,脚步轻快得像只归巢的燕子,她掌心攥得紧紧的,像是生怕一松手,身后的人就会像一阵烟似的被风吹散了。吟霜也不挣开,任由她拉着,沉默地跟在她身后,青石板的路面上映出两道交叠的影子,一前一后,忽长忽短。
小燕子带着她拐进了一处偏僻的小花园,这园子不大,想是平日里无人常来,便多了几分荒芜的意趣——青石板路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枯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几株老梅斜斜地立在粉墙边,枝干虬曲如铁,尚未着花,只有些细小的花苞紧紧地裹着,像一粒粒朱砂嵌在灰褐的枝梢上。墙角有几块太湖石堆叠而成的假山,爬满了干枯的藤蔓,风一吹,藤蔓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像是谁在低声说着什么秘密。更远处,王府的正屋楼阁在淡薄的日光下勾勒出沉静的轮廓,琉璃瓦反射着冷淡的光芒,与这小园的荒僻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对照——一墙之隔,便是两个天地。
到了到了!”小燕子松开手,转身冲吟霜一笑,脸颊跑得微红,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氤氲了一瞬就散了,“这儿僻静,没人打扰,你歇歇脚,我通知了尔康他们,眼下应该。”
她的话音未落,便看见三个人影从假山后转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福尔康,他身姿挺拔,眉目俊朗,穿着绛紫色的长袍,腰间系着白玉带钩,步履从容。他身旁是弟弟福尔泰,面容与兄长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温和亲切一些,正侧头与另一人说着什么。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的那人,一身明黄色的便服,眉宇间带着几分天家贵气,正是五阿哥永琪。
福尔康的目光越过小燕子的肩头,落在她身后那个素衣女子身上时,整个人忽然僵住了。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唇微张了一瞬,像是想说什么,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只有眉宇间掠过一道复杂的、翻涌的情绪——是震惊,是欢喜,是心疼,还有些许说不清的怅然,一时间全涌了上来,凝在眼底,化成了一种近乎灼热的光。
“吟……吟霜?”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他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你怎么在这里?”
福尔泰跟在兄长身侧,他登时松了一口气,眉间的阴霾散了大半。五阿哥永琪没有上前,他站在原处,眉心微微拧起,目光审视地落在吟霜身上,又移向小燕子,眼底浮上一层担忧。他比福尔康兄弟想得更远——吟霜忽然出现在王府,这本身就不是一件寻常的事。他只是将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等着一个解释。
小燕子浑然不觉这三人之间微妙的情绪差异,她蹦跳着回到吟霜身边,一把揽住吟霜的胳膊,扬着下巴,满脸都是掩不住的得意:“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皇阿玛已经准了,吟霜可以进宫陪我了!以后她就住在我那里,谁也不能再欺负她了!”
福尔康闻言,眼底的光骤然一亮,随即又黯了黯,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抿起,没有接话。
福尔泰望着兄长,显然和他想到了一处去,只是无奈叹气。
五阿哥却微微皱了皱眉,低声道:“进宫了?这样也好,不过……”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吟霜脸上,语气变得谨慎起来,“吟霜,你这些日子到底去了哪里?你走的时候连封信都没留,尔康在京城找了你整整一个月,差点把半个京城翻过来。你就算要走,也该有个交代。”
这话一出口,福尔康的目光也凝住了,紧紧地看着吟霜,眼底带着同样的询问。
吟霜垂下眼帘,沉默了一瞬。她的脸色很平静,像一潭没有风的水,只是那平静底下,压着旁人看不见的暗涌。
她没有急着回答五阿哥的话,而是先抬起头,看向尔康和尔泰,声音轻轻浅浅的,带着一丝关切:“尔康,尔泰,我先问一句——我妹妹颂雅,这些日子可还好?”
福尔泰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语气放缓了些:“你放心,颂雅在福家好好的,吃穿不愁,府里上下都照应着她。只是你突然失踪,她担心你的安全。”
吟霜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低声道:“那就好。烦请你回去告诉她,姐姐安好,让她不要挂念。”
福尔康终于忍不住了,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带着一种竭力压制的急切:“吟霜,你还没有回答五阿哥的话。你这些日子到底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我们……”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底那沉甸甸的牵挂已经说明了一切。
吟霜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神情却是从容的,像是暴风雨过后的一方湖水,波澜不惊。她微微抿了抿唇,开口了。
“那日我从福家出来,本是想着出门置办一些离府后要用的日常物件。”她顿了顿,语速不疾不徐,“我不愿再拖累福家,想着自己找一处落脚的地方,安顿下来再说。谁知在街上遇上了歹人。”
福尔康的眉头猛地拧紧了。
吟霜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是多隆贝子。他带了几个家丁,趁我独自一人,将我强行掳上了马车,带到了他在城西的一处宅子里。他想……轻薄于我。”
小燕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攥紧了吟霜的手。
福尔泰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怒意,拳头不由自主地攥了起来。五阿哥的眉心拧得更紧了,眼底掠过一道阴沉的光。
吟霜看了他们一眼,唇边浮起一丝淡淡的、说不出是苦涩还是庆幸的弧度:“多隆贝子大约觉得这样还不够尽兴,便派人去请他的好友——硕王府的二少爷,富察皓祥,来与他一同取乐。”
福尔康的双手已经捏成了拳,指节泛白。
“皓祥少爷来了,但与他一同来的,还有他的兄长,硕王府的大贝勒,富察皓祯。”吟霜的声音依旧平稳得像一条没有起伏的线,“皓祯贝勒撞破了多隆的行径,出手制止,将我从那宅子里救了出来。”
五阿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富察皓祯?兰馨内定的额驸?”
吟霜轻轻点了点头。
五阿哥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抿紧了唇,没有再多说什么。
园中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风吹过梅树的枯枝,发出一声尖锐的呜咽,像是谁在低低地叹息。
吟霜垂下眼帘,接着道:“皓祯贝勒将我安置在他城中的一处别院里,替我请了大夫,让我好生休养。我不敢对他多说自己的来历,他只知道我是一个被歹人掳去的民女,若我说出与福家的关系,或者与小燕子的关系,只怕会牵连出更多的事情。我只能谎称,说我在王府有亲戚,求他在方便的时候带我进王府,恰好諴亲王府的福晋过生辰,皓祯贝勒便借着这个由头,将我带进了王府,我才得以脱身,后面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她说完,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块重石。她的神态依然是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过分平静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惊惧,没有委屈,甚至没有诉说苦难时该有的波澜。她像是一个旁观者,将别人的故事复述了一遍,每一个字都经过挑选,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被她轻轻揭过去的部分——她其实是故意出门,去龙源楼见紫薇和容端的;她其实是想借助他们,找到与亲生父亲相认的路,再寻一个万全之策,既能保住小燕子的性命,又能让一切归于正途;在别院的那几天里,无数个深夜望着窗外的月亮,想着养父、想着生母、想着小燕子、想着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生身父亲,想着自己这一生,究竟有没有资格再奢望一次团圆——
这些,她一个字也没有说。
她将它们连同那晚的月色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福尔康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吟霜,目光深沉而复杂,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成了低低的一句:“你……受委屈了。”
那声音里有心疼,有自责,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他想护着她,可他没护住。
福尔泰则气愤地跺了一下脚,骂道:“那个多隆!我早就看他不顺眼,整日在京城里横行霸道,这次居然敢对吟霜动手!下次让我遇上,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五阿哥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吟霜一眼。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说不上来。这个女子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过劫难的人。但她的眼神又是那样坦然而澄澈,让人无法生出怀疑的心思。
小燕子早已红了眼眶,一把搂住吟霜,声音带着哭腔:“吟霜,你受苦了……都是我不好,我该死,如果不是我,你不会遇上那些王八蛋,受这么多苦……”
“好了,我不是好好的吗?”她的声音轻而柔,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小燕子,你不必为我担心。你能让我进宫陪着你,我已经很感激了。宫里也好,宫外也好,只要你和颂雅在,我就有个牵挂。至于其他的……”她顿了顿,目光越过亭子的飞檐,落向远处那片澄澈而空阔的青天,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小燕子的肩头,望向园中那片还算明亮的天色。
天很青,很空,和她初见小燕子时看到的那片天是一样的。风从梅花枝头掠过,带来一缕若有若无的清寒,她的嘴角微微弯了弯,那弧度极浅,浅得像梅枝上欲绽未绽的花苞,谁也没有注意到。
她忽然觉得,这世上的事,大约就是这样的——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有些苦,只能一个人咽;而有些真相,也只能烂在肚子里,带到坟墓里去。
难得写着比较顺手,然后熬夜也要更新了,结果发现这章字数爆了,应该是字数最多的一部分了,茫然,又没法切割开来,捂脸。
久违的两小口互动。鸽了这么久,我真的要加油了,后面应该会侧重写一点比较隐晦的宫中斗争了。我脑子里的剧情已经跑到香妃那里了,好想有个打字机,能帮我把这些都变现啊!
吟霜会有CP,但我其实很纠结,捂脸,如果和尔康凑一起,我多少有点别扭,给皓祯就更痛苦了。梅花烙原著最让我难受的是,皓祯拥有的一切本质都是建立在吟霜的痛苦上的。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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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经霜方显岁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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