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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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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星喝完了水杯里的最后一口水,拿着桌上的小暖壶低着头走出实验室去茶水间,被人叫住,“明星。”
她抬头,见是王明安,别的实验室的,在一层楼,于是对他笑了笑,打了个招呼。王明安问她,“你刚从美国回来,时差倒过来了?”
“倒不过来又能怎么样,难道我还跟老板说倒时差,请假呀?”
王明安哈哈一笑,露出一颗虎牙,“老师给你派了项目没?”
“还没有,”顾明星歪了歪头,“我倒希望他永远别记起我,让我先混上一阵子。怎么啦,你实验室里坐一半,跑来串门啊?”
他笑,“没有,我朋友有一张多余的TW演唱会门票没法出了,位置还行,我记着你不就喜欢她吗,就给你要过来了。”
“真的?”顾明星一喜,笑的眉眼弯弯,但是心头一转,说:“可是这样不太好吧,人家也是花钱买的呀。”
王明安神色温和地看着她,笑说:“没关系的,他反正欠我人情。你要觉得不好意思,就请我吃顿饭,食堂也可以,看你良心。”
顾明星是TW的死忠粉,为演唱会门票没抢到这事捶胸顿足的好久,如今天上掉馅饼,怎能不欢喜,高高兴兴接了过来,“行,那我好好想想,到时候请你吃顿大餐。”
她话音刚落,茶水间门口突然现出一人来,顾明星一转头,见是老熟人,昨晚梦里主角本人曾凌恒,他拿着一个茶水杯,里面枸杞浮在上头。枸杞啊,补肾,啧啧啧。顾明星的视线在他手里杯子上落了落,恶毒地想。
“借过。”曾凌恒冷睇了她一眼。
顾明星往边上让了让,她发现曾凌恒回来以后虽然多数时候还是冷冷淡淡的表情,但是他这冷还有区分,平常是生人勿近的冷,看到她仿佛就切换成一种嫌弃的冷,这让她这个受害者有点生气,于是多了一句嘴,“好好保重身体啊,曾老师。”
本来走了好几步的曾凌恒站住了,侧过头来,在她脸上扫视了一圈,嘴角微微扬起,逆光里有几分意味深长,“你也需要来点,顾同学。”
这要是以前的时候,顾明星能揪着他大战三百回合,但是现在不行,理智告诉她不能冲动,就曾凌恒这小人,说不定等下就要告到老李那,冲动是魔鬼。她和王明安告了别,回实验室里在微信里跟路丝说晚上要去看TW演唱会了,不陪她出去扫货,路丝回:扫个P,我大唐圣僧发任务了,发又要多掉一把了。
然后她紧接着发:没想到王明安套路还挺深,看不出来啊。我觉得他看着还不错,优质了,你要觉着也好就一定要好好把握呀。
顾明星回:唉,TW诱惑力太大,知道是个套路也得往里跳。
王明安在追自己这事,顾明星不是个迟钝的人,之前就觉察出来,他的确算得上一表人才,但是她一直是个感情被动的人,也没有多么强烈渴望恋爱的心,所以一直礼貌地回应他的问候。这几年来,她也的的确确被好几个空窗的男生追求过,有一个都快答应了,那时她妈妈正好过来玩,在远处看了一下,回去后就跟她说这个男生不能要,她问:“为什么呀?”顾妈妈炒着菜,答:“因为你俩走马路上,他没有让你走在内侧的自觉,后面有车过来,他第一时间是自己往里侧走,没有叫你或拉你一起的觉悟。”
她想起了曾凌恒,沉默了一下,不服气,“有这觉悟的也不一定好到哪里去,劈腿时照样劈的欢快。”
于是没有跟那个男生在一起。其他的人,都是被她自己筛掉了,曾凌恒伤了她,留给她一个被养刁的眼光。
顾明星无聊刷知乎,刷着刷着余光里忽然掠过去一抹黑色,她条件反射抬头一看,曾凌恒。他在一个机器前跟另一个老师讨论数据,然后察看仪器,镜片下的眼睛专注沉静,顾明星打开软件,耳朵依然收进他在那头的絮絮低语,像是大提琴的低音被轻轻的拉动出来。
右下角消息闪动,是路丝,只有一句话:我要成为那台仪器!
过了一会,又发来一句:曾老师仿佛不是在看仪器是在解剖尸体的那种变态!斯文败类!
要不是路丝紧接其后又发了个荡漾的表情包,顾明星真的很想以本意来赞同最后那个形容词。
中午吃饭的时候,路丝叼着个鸡腿跟她含混不清地讲,“开学没几天,男神才上一节课,女娃儿们就疯了,她们疯了以后还把他送上了表白墙,这下整个学校都知道他了。这每天啊路过的走过的想去蹭课的不要太多哦。”
顾明星专心吃饭,路丝叹口气,接着说,“你说,怎么就不给我们广大博士一个上曾老师课的机会,男神这么优秀,为什么不给我们开个课呢?”
还是别了。顾明星心说,我怕他公器私用给我穿小鞋,还是拜了您呐。
路丝又抱怨,“我今天听说老李要出差,诶,你回来休假来了……”她话音刚落,顾明星手机就收到一条消息,是老李发的:我听说你最近很闲,我明早就出发去S市,你跟我一起,这几篇论文你翻译了以后看一下,明天问你。
然后又来一条:你是不是想延期毕业,你看看你的论文,你再看人家曾老师,还是你同届同学,现在都来做你老师了!
顾明星抬起头,怒瞪吃着地瓜的路丝,“是你跟老李说我很闲的?啊?”
路丝一脸茫然:“……没有啊,我只是个吃瓜群众。”
这下她心心念念的TW演唱会泡汤了,就像坐了次过山车,下午就把票还给了王明安,他有掩不住的失望,但还笑说自己乌鸦嘴,这下她的游手好闲可得结束了。
工作量不轻,她翻译到三分之一,发现似乎是主要是关于深空的研究,她这下晓得为什么组了曾凌恒进来,老李之前的课题已经接近尾声,估计这次出差是抢项目去了。
等到她可以歇下来,实验室里的人早走光了,其实周六晚上本来就没什么人,只有一个人的实验室,愈发空旷,空调吹出来的风还叫人发冷。她将资料收了收,提着电脑出去,门廊的声控灯坏了,外面漆黑一片,只有十米外的灯还亮着,只是光早就黯淡。顾明星摸索着锁了门,这时候前面教师办公室也吱呀一声,走出一个人来,她脑子里已经成一团浆糊,眼皮沉重,哪里还有精神头去想是什么人,等到走到光下的玻璃门那儿,对方转过头来对她说,“卡借我刷一下。”
如一盆冷水将顾明星彻底浇醒,离了空调,外面的空气其实很闷热,但她好像还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残留的冷意,她愣了愣,说:“你的卡呢?”
“我给落下了。”曾凌恒回答道。
顾明星脸上残留的冷气顿时散去了,相似的情景,她想起大三那年期末,自习室图书馆都没有位置,她就跑到他学院实验室里自习,两人拌了下嘴,她背着书包就出了实验室大踏步的往外走,结果发现门锁住了,那时候不是这样的门禁卡,是钥匙,她只好停下来等他开门,结果他走到门口也顿住了,她懵了,“钥匙呢?”
“走的太急,好像落在实验室了。”
顾明星望着严丝合缝的实验室大门欲哭无泪,“那这下怎么办呀!要热死了。”
“只好叫阿昌来开门啊。”他掏出手机发消息给他室友,“等着吧。”
事情可以解决了。两人沉默下来,顾明星是气鼓鼓地不想说话,他是一贯不多话。暴露在盛夏里的皮肤温度一点点升了上来,她感觉后背渐渐有了点汗意,刚拉着领口扇了扇风,曾凌恒就一个侧身将她抵在墙上吻了上来,体温在这样的缠绵悱恻里更加上升,她的胳膊勾在他脖子上,已经分不清谁冷谁热,到最后他轻轻抱着她,低声说,“好啦,你一生气,我一个从来不落东西的人,都把钥匙给落了。”
“你在出什么神?”他催促道:“把卡给我啊。”
她回到现实,在昏暗里瞧见了他的手心,十指修长,指甲修剪的干净而圆润,她将自己的门卡放在他手心,他攥住了那张卡往锁上一刷开了门,门一开,空气流通,她顿时感受到了一阵凉意,他们没有话的走到楼底,有车嘟嘟一响,车灯闪烁,是曾凌恒解除了车锁,她想这样分道扬镳也好,正打算往宿舍方向走,就被他叫住,他顿了顿,掂了掂手里的车钥匙,“S市明天有暴雨,记得带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