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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学 女主上了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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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大学
冬叔让我送阿柔去学校。
很久没见阿柔了,听说她去了毕业旅行。
繁忙的码头生活没有减轻我对她的想念,反而让我更迫切得想见到她。
阿柔正在园子里挂着干鱼。
阿光回来了,阿婆很高兴。
再见到阿柔,我以为我会很开心,殊不知从哪儿上来的火,我盯了她一眼,她并不看我,只是慢条斯理地挂着鱼。
桌上摆满了馄饨。
这么多馄饨!
阿柔和我包的,阿婆边切菜边说。
干嘛要她包!我说完拿起一块肉吃,然后一脸幽怨地望着园子里的阿柔。
阿婆,鱼已经挂好了,篮子我放这里。我先回去了,阿婆你要保重身体。阿柔这时候过来跟阿婆道别。
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去那么远的地方念书,有事一定要告诉阿婆。阿婆握住阿柔的手,红着眼睛。
对于两个女人的真情流露,我没有被感动,反而觉得女人真是婆妈,小声嘀咕着:哪里远了!又不是不回来!我天真地以为阿柔只是去读书,她最终还是会回来海岛的。事实证明,我错了。
阿光,你明天送送阿柔。
一想到那个干鱼厂我就来气,干嘛我送,她身边又不缺男的。
我像是吃了炸药,说完冲回房间,砰的把门关上了。
阿柔离开了,我一夜无眠。
第二天我还是去了阿柔家。不仅因为答应过冬叔,更主要的是想见阿柔的心情远远强于我的“志气”。
阿柔正在浇花,见我到了也没什么反应,冬叔应该跟她说过我要送她。既然她不招呼我,我就站在门口等冬叔出来。
阿光来了,快进来。冬叔笑盈盈地说。
早晨,冬叔。
阿柔行李多,我走不开,你送送她。冬叔说完,用充满父爱的眼神看着女儿。
冬叔你放心,我会把阿柔平安送到学校的,我说完瞄了阿柔一眼,心里想的却是:冬叔你放心,阿柔是我老婆,送她是我应该的。
阿柔提一件小行李包走在前面,走得很慢,大概行李太沉,或是要离家而不舍。我拖两件大行李走在后面,想到她要离开海岛,以后不能常常见她,心里就很难过。
上船后,我和阿柔并肩坐着,我们从来没有这么亲近过,真希望船开慢一点。阿柔始终盯着窗外,我也假装睡觉来掩饰尴尬。
到城里已经中午了。
去吃饭吧。这是阿柔许久以来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们来到餐馆,点了两份牛腩饭。我狼吞虎咽地横扫盘子,还让服务员加了一份炒牛河。我瞟了一眼阿柔,她坐在我对面像小时候吃苹果那样细嚼慢咽。她今天胃口不太好,最后米饭还剩了半碗。
等车时,阿柔转头问我:你哪来这么多钱?
你爸给的。
阿柔转了回去,不再说话。
刚进教学楼,我们就被热心的志愿者包围,男生都来提行李,女生问我们是哪个专业的。被这样一群人包围着,我有点受宠若惊。嘘寒问暖后,阿柔跟其中一个女生去了教室报到,我跟一个男生坐在大厅里看行李。
你是哪个系的?
我不在这里念书。
那你在哪个学校?
我工作了。我声音很小,不是因为我觉得上班丢脸,而是因为我不想讲话。
她是你的?志愿者好像很希望知道我和阿柔的关系,语气有点凝重。
妹妹。
哦,是你妹妹呀,你妹妹真漂亮。她有男朋友吗?志愿者兴奋起来。
我苦笑了一下。见我不解风情,志愿者也感到无趣。趁着有新生来,他终于有理由离开了。
到了公寓楼下,我的情敌出现了。
阿柔,终于见到你了。我刚才还在想,以后可以在学校碰到你。干鱼厂兴致勃勃地跑过来,还没站稳就开始说。
志龙,你好,你什么时候来的学校?阿柔高兴地说。
昨天到的,今天来看看需不需要帮忙的?干鱼厂显然是在阿柔面前显摆。
你人真好,阿柔笑着说。
小事儿,来,我替你拿行李。干鱼厂顺势将阿柔手里的行李包抢了过去,完全忽略我,还兴高采烈地说:这里的设施很齐全很方便,你一定喜欢。
真的吗?我还担心没热水呢!
两人走在前面聊得很开心,我提着两件行李跟在后面,心里积压着不满。
宿舍里,两个女生在打扫卫生。
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阿柔,你们的新室友,以后请多关照。干鱼厂向两个女生介绍阿柔,说完还鞠了一躬,惹的两个女生笑出了声。
阿柔跟她的室友熟络起来,开始整理房间。
干鱼厂在阳台上忙着。
我站在宿舍门口,不敢进去。
你哪个系啊?干鱼厂把垃圾放在走廊上,问我。
我工作了,我平静地说。干鱼厂面无表情。
阿柔,后天有新生联谊会,你去吗?干鱼厂在勾引阿柔。
我不去,阿柔笑着说。
干鱼厂有点失望,但他没有放弃:我带你去吃饭,这里有家餐厅,味道还不错。
谢谢你,我吃过了。阿柔依旧面带笑容。
看到时机不成熟,干鱼厂只好作罢: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儿告诉我,我先走啦,说完瞟了我一眼,离开了。
看着干鱼厂,我万分鄙夷,觉得他是在勾引别人忠诚的老婆。
现在我一个大男人杵着没事儿做,三个女生有说有笑地,我有点难为情。
他是你男朋友?A室友小声问阿柔,被我听到了,我把耳朵竖了起来。
我行李太多,他来送我。阿柔看了我一眼,对A室友说。
原来我只是个小工。我感到失望。
为了证明我的价值,我努力憋出两句话:需要帮忙吗?我力气大,说完我还挽了一下衣袖。
两个室友都愣住了,随即发出银铃般的笑声,B室友还笑得趴在桌子上。
我心想:有那么好笑吗!
阿柔正在阳台上洗毛巾,没有反应。
我下去买点东西,你们要什么,我帮你们带。阿柔边擦手边说。
不用了,我们该买的都买了,B室友抢答。
我和阿柔刚出宿舍门,里面就传来了更为夸张的笑声。
我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不愉快:她们为什么要笑我!
阿柔看了我一眼,过了好久,缓缓地说:因为你傻。
我更气了。
回到海岛已经天黑,我去找冬叔想把剩下的钱还给他,他却始终不肯收。等我回家时,阿婆已经睡了。桌上放着一盘馄饨。
因为他爸的关系,胜智在干鱼厂工作。他每天的任务就是在传送带上把干鱼按规定的重量捡进包装箱里。我跟胜智经常见面,话题不局限于工作,还有女人。
胜智今天来找我,提了一口袋易拉罐,我看他左脸贴了胶布:你脸怎么了?
没事儿,蚊子咬的。胜智显得满不在乎。
我俩坐在堤坝上,望着码头上繁忙的景象,喝着啤酒,想着心事。胜智点燃了一根烟,说:我前两天去看英子,有个男的在缠她,我冲上去就跟那个男的打了一架,把那个男的赶跑了。英子不仅没有谢我,竟然还说我不成熟,让她在同学面前丢脸。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她,她一点都不关心我有没有受伤。胜智情绪有点激动,猛地喝了一口酒,然后像一只惨败的斗牛,啜泣着。我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好拍拍他的肩膀。我心塞地望着大海,波浪一层一层得向我们涌来又退去。人生如此,时而前进,时而倒退。想到阿柔,我也万分惆怅。真的有很久没有见她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阿婆让我去学校给阿柔带点家里腌的干鱼。
我穿过校前广场,路到教学楼。现在是下课时间,学生一群一群的从大楼里出来。看着这些稚气的同龄人,我有点不屑。
在教学楼外面站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见到阿柔,我决定去公寓找她。
公寓管理员是个大婶,带着老花镜,一边看我的证件一边打量我。
她是你什么人?
妹妹。
你找她什么事?
从家里带点东西来。
大婶拨通了阿柔寝室的电话,没人接。
现在是中午,大家都去吃饭了,你等一下吧,大婶挂掉电话对我说。
我提着东西退到公寓外面的花园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我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回到安全的岛屿上去,可始终不见阿柔,我有点着急了。
咦,你不是阿柔的朋友吗?A室友兴奋地看着我,旁边跟了一个女生。
阿柔在吗?我像是见到了救兵,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在后面,A室友说完朝后面望了一眼。
阿柔正跟B室友走在后面,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头发上扎了一个天蓝色的蝴蝶结。
我突然有点紧张。
阿柔看到我了,她很惊讶地走到我面前:你这么来啦?
阿婆让我给你带东西来。我听到了她室友的窃笑,更紧张了。
等我一下,阿柔扯了下我的衬衣,转头让看热闹的室友帮忙把东西拿上去了。
工作很忙吗?我和阿柔坐在花园的长椅上,她低声问我,声音很温柔。
不忙。我坐在长椅的另一边,有点坐不住。
阿婆好吗?
很好。
我爸呢?
也好。我始终低着头,不敢正眼看我的爱人。唔,我该走了,怕赶不上船。
就这样,我步履匆匆,留下了阿柔。多年以后,我在菲律宾还老想起这件事,我太着急了以至于失去了一段跟阿柔独处的宝贵时光,说不定我们可以更好的了解对方,也许这样就不会让我俩最终分开了。
这周有聚会,在全叔的会所举行。
全叔把我引荐给其他公司的老板,我和他们握手并向他们敬酒。正事办完后,我漫步到泳池,望着远处的男男女女,我感觉困意。
在欢乐的人群中,我隐约见到了另外一副面孔,跟这欢乐的气氛不太协调。
阿柔在看别人跳舞,眼神迷离。她旁边站着个男人,是某公司的部门经理。
没想到第二次见面,阿柔就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
我对两人的关系充满好奇,开始无尽的猜测起来,压抑和愤懑游荡在我胸口。
阿柔拒绝了男人的跳舞邀请,独自往花园去了。
我已经确信阿柔还没有结婚,但是不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
看到那个男人一脸失落。应该不是男朋友,我安慰自己。
阿柔坐在藤椅上,将头扭向一边。
我耷拉着肩膀,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皎洁的月亮挂在夜空中,柔美的月光从天上倾洒到人间,倾洒到美人身上。
我没有说话,不知从何说起。
最近有很多游客来,说是来体验阳光和沙滩。
更加繁忙的工作常常让我直到很晚才能收工。
我正在收拾文件,脚步声想起。
我循声望去,阿柔竟然回来了。她的皮肤更白了,眼睛更亮了,黑色的直发变成了略带金色的卷发,鲜艳的口红老远就能看到。
大学真是美容院啊!
阿光,你最近好吗?阿柔的表情让我捉摸不定,她是在关心我吗?
挺好的。你呢,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局促地站起来。我之前无数次幻想过,凭着丰富的社会经验,在阿柔面前我是有勇气和资本去开启一段谈话的,但是到了真正面对她时,我发现自己还是很胆怯。
仓库里一片安静。
胜智说过,追求一个女生的好方法就是送她回家。
我觉得自己终于做对了一件事情。
清冷的月亮挂在天上,映照着清冷的夜晚。路上没有灯,只有居民家的灯向外散发出孱弱的光。凉风拂面,阿柔咳了一声,然后说:志龙在追我,我在考虑要不要答应他。
哦,那个干鱼厂。我抑制住情绪,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干鱼厂?阿柔回头看着我,一脸茫然。
他家不是开干鱼厂的吗!我酸酸地说。
所以你叫人家干鱼厂!阿柔说完看了我好久,然后低下了头。
一段窒息的路程。
家门口,阿柔向我表达谢意。
没等她说完,我转身就往回走,越走越快,越走越急。平时几步就能走完的路,今夜好漫长。黑夜一点都不黑,我不想让阿柔看到我的落寞,我真想马上钻到被窝里去,把自己裹起来。我觉得我的心要枯竭了,但后来发生的奔跑事件,让我觉得我今晚的逃避纯属小事。
第二天我去了菜园,等我忙完回家时,快到中午了。
刚进院子,我就听到厨房里有说话声。
阿柔正在切菜。阿婆看到我很高兴,说:阿柔今天跟我们一起吃,我呀,要跟咱们阿柔好好说说话。说罢,两个女人还互相暧昧得对视了一眼。
真受不了!
我只顾埋头吃饭,耳边始终回荡着两只母蚊子的嗡嗡声。
午饭后,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阿光,是我。阿柔敲门。
我心里小鹿乱撞,但也很生气,最后还是赶紧爬起来,抓了一下头发。
你还在看小说?阿柔拿起书桌上的《名人传》。
嗯,我没好气地说。
看着阿柔的背影,我突然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阻隔我俩走近。
可能是大海。我心想。
你打算一直在码头工作?阿柔突然侧过脸问我。
嗯。我瘫在床上说。
阿柔这时候转过身来看我,让我很不习惯。我很不自然地从床上爬起来,抑制住内心的不自在,假装去关窗户,动作很慢也很笨拙。看着窗台上的花,想起她昨晚说的话,我心里一阵纠结,感觉呼吸都很困难。我侧过脸,发现她在看我。我胸口抑郁着,低头盯着花,过了好一会儿,终于说出了心里的疑惑:你喜欢他吗?我感觉我的声音在颤抖。
空气突然凝结,过了一个世纪,阿柔甩给我一句话:你讨厌他吗?
阿柔回学校了。我和她似乎没了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