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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豆蔻年华(二百三十四) 失控的万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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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此同时,那西凉六王子也终于在一片混沌中清醒了过来,方才那铁笼倒地之时,他虽离得比较近,但他并未在铁笼倒的那一侧,所以也就并未被伤到,只是被那一瞬间的动静给吓得下意识摔倒在地了而已。
之所以那些西凉的使臣那般的声嘶力竭,不过也是他们站的方位与六王子所处的位置,在铁笼倒地的那一瞬有些遮挡视线,他们便没有看清自家主子是否安好,那些呼喊是他们身为臣子…下意识的恐惧促成的。
这一刻,也不知道这西凉的六王子是真的愚蠢至极,还是他故意装出这么一副叫人心生厌恶的样子…
如今这等紧张危险的情形,你作为这一切动静可以归结为的始作俑者,竟不想着如何才将那正腾空而起四处作乱吓人的东西给抓下来,避免伤到这处的这些人,还不准人家大兆的人自己动手,竟还好意思伸手拦住那些大兆禁军,更是不要命的颐指气使…说什么不准伤你草原的圣物!!
还真是把脖子伸给别人砍…
别说是兆帝这个一国之君的脸色了,就是周褚尧这个向来不愿在兆帝面前失了分寸之人也忍不住了,只见他一个运气飞身冲到了六王子的跟前,冷着一双眼眸看着六王子,软硬皆施:“…六王子,我大兆向来以百姓为重,此等猛兽在你草原或许是珍奇瑞兽,可在我大兆…它绝不是所谓的圣物!”
“陛下感念西凉此番派遣六王子来万朝会,对贵族的信奉也从无怠慢之意,还请六王子放心…这只风隼,若是不伤人,我等必定不会伤它性命,可若是它野性十足…还望六王子莫要避重就轻…”
说完这么两句话以后,周褚尧立刻就张嘴让人将那还气鼓鼓的六王子好好“护送”下去,大兆的禁军,即便面对他国皇子,也不会如何卑微讨好,更何况还是自家大统领的命令。
所以…
周褚尧的话一落下,他身后便走过去了两个禁军,以一副强势、不用质疑的态度将那六王子给请了下去。
那六王子虽极为的不满意,甚至是以一副凶狠的模样瞪着周褚尧等人,但也不知道是因为他明白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是那几个匆匆上前来护住他的西凉使臣说的那些话点醒了他…
总之就是他并未在有其他的动静了,只是眼睛直直的望着那依旧在旋转飞翔的风隼,眸中是一片莫名的神情。
只不过并没有什么人多加留意到他,不是不在意,而是和一个暂且闹不出什么大动静的六王子相比较,更为重要的还是那个此刻正在嘶吼,不住围绕着房梁盘桓的那只随意一下便能掀翻好几个人的风隼!
尽管从未见过这等景象,但大兆的禁军一大半都是上过战场,见过鲜血的,心中虽有些发怵,但绝不会胆怯和退缩,再加上周褚尧这个禁军大统领也冲在最前面,这也就无形之中更增添了他们的胆量…
不多时,一直在小心谨慎的观察着的周褚尧发觉到了一个好机会,他立刻就冲所有持有飞索的禁军大声叫喊道:“…快,就是现在,所有人…放!”
随着周褚尧这一声怒吼,十几条飞索齐刷刷的朝着那只正一心想要逃离此处的风隼飞去,不过眨眼间便有数不清的几条飞索落了它的身上,可是…
并没有周褚尧等人想象中它被飞索扯落在地的事情发生,反而是好几个禁军手中的飞索被它使劲的拉拽给打掉了,那几个禁军都被扯的一团糟了!
目睹这一切的周褚尧和其他的所有人,心中都有了一个不得不承认的事实…这只风隼的力气很大,即便是他们这些壮年男性,也很难与之抗衡…
甚至,正是因为他们用了这些飞索的缘故,那只本就已经很是暴躁的风隼更加的不安了,用横冲直撞的描述都有些不够了,它就像是发疯了似的一下一下的向四周冲撞过去,好些人都被它那气势吓得连滚带爬了起来。
一时间,局势就变得有些复杂起来了,不止是周褚尧,而是所有人都有些束手无措了。
到这个地步,所有人的心中也隐约明白了。
好像若是想要将此事安安稳稳的解决,只有下狠手了!!
对这种飞禽,眼下唯有调用弓箭手了…
第一个想到这个法子并且当众说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宗鸿,方才看见那些飞索不行之际,他心中就已经有了决断,此等危急时刻,他也顾不得其他的什么了,立刻就拱手对兆帝说了出来。
只微顿了那么片刻,一脸难看的兆帝就点头同意了,随后宗鸿便飞速的命人去调守在明芳池的飞鹰军弓箭手了…
此番万朝会及这场万朝宴,虽被下令护卫的是周褚尧领头的大兆禁军,但因为此事的确对大兆和皇城而言十分重要,不能出一点差错,故而兆帝不仅令宗鸿全程盯着,还命飞鹰军也要驻守皇城起防范作用。
这其实是不太合规矩的,毕竟无论是何种“战事”…都不能有两个主帅,但一是因为周褚尧和宗家,和飞鹰军的关系不同寻常,二一个也是在于…宗鸿虽听从兆帝的吩咐,但并没有调动飞鹰军的精锐,也没有越俎代庖,所有此番调入皇城的飞鹰军全都由周褚尧统一把控。
正好,这一批飞鹰军中正有一队弓箭好手…
虽说大兆禁军也有弓箭队,但毕竟飞鹰军是大兆军制中的最强战力,所配的弓箭威力也比禁军强,此刻这等时刻,当然由飞鹰军出手更能保证眼下这所有人的安危!
故而,周褚尧听到宗鸿的那些话后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甚至心中十分的赞同…
可今日之事,仿佛被什么鬼神操控了似的,一切都没有如他二人所愿,就在那被命令出去调弓箭手的禁军跑出去的下一刻,那只风隼突然调转脑袋,直冲冲的就向顶层的出口方向冲了过去。
那处本就没有阻抗,这风隼的速度又极快,不过眨眼间…它便冲了出去…
就这一瞬,目睹这一切的所有人心中都不由自主的落下了悬着的心,毕竟这风隼虽未被抓到,但到底是离开了这处,他们这些人便也安稳了下来。
但也有那么一些人的心境是不同的,就比如兆帝、宗鸿、周褚尧等人,他们在忍不住下意识放松的同时,也会担心那冲出去的风隼更加难以招架了,毕竟外面毫无一丝遮挡的广阔天地…于它而言,犹如鱼入水中,信手拈来!
更何况,外面还有那么多的老百姓,别说是明芳池了,就是湖心殿的第二层和底层,都还有那么多的朝臣和他们的家眷,无论是谁被那风隼伤了…说到底,都是皇室的“过错”,都是兆帝这个帝王之过!
所以,兆帝此刻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好转,甚至还更加的黑沉起来了…若不是因为他还没有那么不要脸,还记得那会儿若不是他这个皇帝同意,这只畜生也到不了这湖心殿,怕是这会儿他那无处可泻的火就要向周褚尧这个“无辜”之人发泄去了…
正是因为他心中心知肚明自己今日也有责,即便是胸中的滔滔火气都快要遮不住了,此刻的兆帝也只是死咬着后槽牙,面无表情的对周褚尧道:“…大统领,给朕吩咐下去,若是这只不知死活的东西胆敢伤我大兆百姓,便给朕…格杀勿论!”
此话一出,兆帝对此的态度便显露无疑了,他虽没有指名道姓,但这意思就是在告诉那西凉六王子,若是这只风隼能老老实实的被抓起来,那便能留一命,可若是敢伤人…便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
原本众人还担心西凉那边不满意,毕竟先前他们对那风隼的态度可谓是敬若神明,极为推崇…
但他们都猜错了,西凉那边并没有什么大的动静,那西凉六王子虽依旧有些不甘,但也不知道是兆帝的脸色太难看了,还是身边大兆那些人都气势汹汹的瞪着他的缘故…这六王子并未有什么言语。
得了兆帝此等吩咐,周褚尧一下就没有忍住,立刻就止不住一脸激动的拱手应答着兆帝…
他毕竟是动手之人,若是兆帝当真顾及西凉,要他安安稳稳的抓住那风隼,或是不得伤那风隼的性命,那对周褚尧他们这些人而言,就有些太束手束脚了…
有了兆帝当众说出的这句话,那他们的行事便可以…只冲着一点去了,那就是…无论如何,都只是为了将那风隼抓住!
不论死活…
没有一丝犹豫,甚至还有一股明显的迫不及待,周褚尧立刻就领着一群人气势汹汹的追着那风隼出去了。
他们那一群人前脚一出去,后脚兆帝便也没忍住,也抬步跟了出去,他都走了,自然而然的会带走一大堆人…
方才是因事发突然,众人皆有些反应不及,等这一时片刻之后,一个孟皇后,一个沈会皆言语劝慰着兆帝此地危险,让他先行离去,将此事交给周褚尧等一应禁军便好了。
兆帝怎么可能会同意他们的话,没有其他的缘由,作为一个帝王,在此等情形之际若是当着这满朝文武,外邦使臣以及这诸多百姓的面只顾自己“逃”之夭夭…怕是不等那些史官如何下笔,这些人的“口诛笔伐”都能让兆帝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都付诸东流…
所以兆帝根本不会听他们的话,甚至还会寸步不离的待在这处,他要告诉所有人,即便是这等惊险危重的时刻,他这个帝王也会…毫不胆怯的站在最前面!
不论他的真心是不是这样的,但兆帝他的确是这么做的,此时湖心殿最顶层的外面,正乌泱泱的围着一堆人,有些胆小懦弱的倒是想走,可兆帝都还站在哪里,他们这些人又哪里敢离开半步…
而此刻,周褚尧领着的那一群禁军也已经冲到了湖心殿最底层与廊桥相交的那一片宽广地上,一群人正虎视眈眈的望着明芳池水中戏台那个方向。
因为那冲出去的风隼并没有如他们一些人心中所期盼的那般…远走高飞…
也不知道是因为它被方才顶层的那些动静给惊的分不清方向了,或是因为明芳池这处的嘈杂和繁闹让它一时间有些凌乱,还是因为它被人饲养了这许久,虽有些野性,但终究已经失了骨血里对天地的向往…又或是…它在寻找…它主人!
总之就是…
眼下那只风隼正不停在明芳池的水面上徘徊盘旋着,时而朝着这处冲过去,又被人群惊到,时而向着另一处飞去…却依旧被密集又嘈杂的人声给吓着…这景象,于皇城这些人而言,实在是有些太吸引人的眼球了。
一时间,不论是湖心殿这边上中下三层的这些人,还是在明芳池四处玩乐的,都被这一动静吸引的目不转睛的盯着…
大兆兵部所制军用飞索的长短已经是比其他王朝的飞索要长很多了,质地也更为坚硬一些,可他们这般的飞索在眼下这个情况也没有用武之地!
因为…此刻他们与那风隼的距离…飞索根本够不到!
正是由于这个缘故,周褚尧虽心中已经急坏了,但也还是有些束手无措,一旁的那些个禁军自然明自家大统领此刻的沉默不语是因为什么,可他们也只是听吩咐办事而已,哪里有那么多的脑子想什么另外的法子。
一时间,这些禁军全都面面相觑了起来,手中本来对那风隼而言乃是利器的飞索也突然有些烫手起来了…
他们这一时片刻,唯一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就是…等着飞鹰军的弓箭手前来…在他们看来,眼下这个两难的形势,只有弓箭手的加入,事情才兴许会有些转机。
可他们哪里想得到,等飞鹰军的弓箭手来了,事情也并没有多大的起色。
因为明芳池的这水面本就宽广,随行而来的飞鹰军弓箭营也不过五十人,即便是以五人为一组分散在明芳池四周,也不过十组人,对可以在明芳池水面上肆意飞翔的那只风隼而言,没有太大的威胁…就算是在搭配禁军的飞索,也不足以让它立时就被捕获…
距离它离开湖心殿已经过去快一刻钟了,周褚尧那边动静挺大,来回动手了好几次,却依旧没什么好消息传回去,甚至因为他们接连的对那风隼射箭加以飞索袭击,导致它越来越过激,甚至可以说是疯癫。
有好些离明芳池岸边比较近的那些人,都被它突然冲过来的那股动静给掀翻在地了…
索性它还并没有真正的袭击在场的这些人,最多就是这么个庞然大物突然的冲到面前,让那些人下意识的惊慌失措而已,并没有受到什么身体上的伤害,比如被抓伤,或是那只巨大的风隼直接冲上岸,向人群踩踏上去…
这一刻钟内大概唯一令这些人心惊了一下的就是…发生这些事的时候,明芳池中心水面的那处戏台正有太乐署的在歌舞,他们反应不及,被直冲冲过去的风隼吓到有几个人掉进了明芳池,幸而水中戏台底下一直有专门救助的人候着,故而才没有闹出人命。
但也正因着这些缘故,导致兆帝的脸色也就是越来越难看了,虽然他并没有说什么话,也并没有责怪周褚尧等一众禁军,但此刻站在兆帝的这些人,都清清楚楚的感受着帝王身上的怒气。
尤其他们的眼前还正在上演又一次射箭加飞索的结合,甚至周褚尧这个禁军大统领都亲自出马,将一身好轻功用在了丢一根风隼上…
可结果,即便是如此,周褚尧的那根飞索也只是在那只风隼的身上停留了那么一两个呼吸后…便再次掉落了下来,这一瞬,周褚尧都忍不住有些颓废了!
当所有看见底下禁军的又一次失败之后,每个人的心中都忍住震了又震,尤其是在他们这一堆动静之后那只风隼被惹的发出了一声巨吼…在如此声响的情形之下,此刻湖心殿和明芳池这一众人心底的那股心惊胆战又放大了不少。
岸边好些胆子小的,为了保命都已经离开了这处,唯有湖心殿这边无一人离开…
这原因自然和顶层的兆帝及那些皇室宗族们的没动静有关,他们什么反应都没有,那第二层的百官们自然也无一人敢离开,这么一来,底层的那些朝臣家眷们,即便是吓得抱在一起惊恐哀嚎了…也不敢离开半步,只各个瑟瑟发抖的呆滞在原地,一面惊惧外边的动静,一面祈祷着事情快些解决。
…
登位这么多年了,绝大多数的时候,兆帝都自问自己不是一个委过于人,喜怒无常,随性降罪杀人的皇帝…但此时此刻,他的确是心中有股暴虐的气息正在酝酿之中,甚至想将周褚尧这个护他这个皇帝和宫城安危的禁军大统领叫来大骂一通!!
尽管事实上…
兆帝心中一直以来都很清楚,今日这整件事,可以说西凉六王子的不是,可以说太乐署的过错,甚至就连周褚尧这个无辜之人也可以担几份责,但归根结底…兆帝这个帝王,才是这一切的根源!
那会儿西凉六王子闹开的时候,兆帝之所以会那般“任性”,一是因为西凉六王子的御前失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敢给他这个皇帝“不好看”,二来…他大兆对西凉已经仁至义尽了,那六王子竟还敢瞒天过海的带了那等畜生入皇城,当真是可恶至极!
兆帝那时没克制住自己心中的那股“怒火”,本就想借那只风隼给西凉六王子一个好看,也给这些外邦使臣彰显他所治理的大兆,乃是盛世天朝,不会惧怕一只小小的飞禽,哪怕是西凉奉若神明的苍鹰风隼在他的面前…也只能伏首称臣…
如此一来…那向来在大兆面前颇有些鬼胎的西凉便也算是丢了好大的面,只能在大兆面前夹紧尾巴了!
可不成想,竟令事情走到了这个地步,如今这个境地倒是让他这个皇帝…有些不好收场了。
而就在兆帝以及这所有人心中皆是涌动着忐忑之际,离兆帝不远的太子祁君禹却在这电光石火间有了动静,他那也略微有些难看冷冽的眸光微微一闪,随后他立刻偏头看向了身后不远处同样脸色有些难看的宗明旌…
一开始正专心致志的望着远处的宗明旌并没有注意到太子的动静,不过因为太子的视线太炙热了,他二人的距离又不远,所以不过是几个眨眼间他便察觉到了,随即就立刻望了过去。
两人这个关系,只需要那么两眼,宗明旌便知晓太子是有话同他说,没犹豫,下一刻他便抬步抵近了太子…
他二人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什么迂回婉转的性子,又是如今这等境地,自然是一上来便直言不讳。
太子与宗明旌眼神一对上,各自心中便隐约又了一些波澜,尤其是宗明旌,他一下就察觉到…太子兴许是有法子对付眼下这个一筹莫展的地步…
果然,附耳过去听见太子声音的那一瞬,宗明旌的眼睛就是止不住的亮了起来,而后他与太子的脸色便都微微的松和了下来。
可想而知,两人此刻言语的这几句话,有多…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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