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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豆蔻年华(二百二十三) 恐怕难登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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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所说的这些话,已经把这位少年公子的身份给点明了,不错,此人正是一月前才回到皇城的宗明旌…
听到这些话,这一时片刻一下就让心境还不怎么平和的陈统领,脸色变了又变。
大约是因为此时是他们在办差的缘故,陈统领对自己这个同乡如此“放肆”的话有了些许的不满。
当然,这股不满是为了他,也是为了自己好…
毕竟此刻人多眼杂,身后那些人又不是他二人素日交好的那些,若是叫他们将这些话说了出去…那他二人可不一定有什么好果子吃…
虽说那家人也不是多不好相与的,但毕竟你如此是在背后说讲人家的是非…总的来说就是眼下这个境地,他们不该这般胡言乱语!
如此一想,这位陈统领便冷着一张脸,语气稍微有那么一点不悦的低声呵斥道:“…你这张嘴何时才能记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他是你能随意言语的吗?”
“你也不怕你那颗脑袋什么时候就不知不觉的没了…”
这话说的有些太过了,但这也是陈统领的关心则乱,想把这话说的狠一些,好叫这人长一点记性!
陈统领在这位同乡面前还是有些威信的,见他如此认真,这同乡立刻就怂了,缩了缩自己的脖子,不敢在继续多说什么了,脸上也有了一些紧张和不安…
但到底两人相处了这么多年,这位陈统领还是有些心软了,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后,陈统领压低了声音对他说了起来:“…咱们大统领是飞鹰军出来的,对宗家,大统领终究是不一样的。”
“陛下虽说让这位宗大公子一同参与今日的各项事宜,但到底只是一个口头旨意…可大统领…却将这一应事宜都让这位大公子插手了…”
“这宗家大公子离开皇城三年了,以大统领的心性,若不是亲眼见过大公子的不一般,绝不会让他插手这等重要之事,哪怕有陛下的命令,大统领也不会这么做…以如今这个情形来看,只能说明大公子是得大统领信任的,我等即是禁军之人便要信禁军大统领的抉择!”
“更何况,你都发觉了大公子的不一样,难道你以为那些贵人看不出来…李七,你记住,有些人不是咱们这些人可以随意言语的,你更要记住,咱们虽然读书少,但得牢记一句话…不可人云亦云,更不可轻易的相信别人的话!”
“况且,你在禁军当差也这么多年了,你好好想想…宗家人,无论是老国公还是国公和长公主,甚至是宫中的那位小郡主,他们哪一个是无用之人…所以啊…这宗家大公子的那些传闻…听听便好了,当真,便是我们的“愚蠢”了…”
不过陈统领的这些话,他这位同乡李七倒是有些像是明白了,又像是不明白,但他也不敢在多问什么了,只规规矩矩的应着:“谢统领教诲,属下绝不敢再犯了。”
见状,这位陈统领便没在继续揪着不放了,转身低着声音对一众人敲打了几句,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叮嘱所有人打起精神,尽到自己的职责,莫要让此处出事!
余下的这些人莫敢不从,各个都端正着自己神情,目光如炬的紧紧环顾着四周。
…
至于宗明旌他为何今日这个时辰不在湖心殿中,而是在这处,原因和兆帝有关,也和他回到皇城的那个缘由有关。
宗明旌前脚回到皇城,后脚兆帝就将他召进了宫中,不过半日的光景,正如兆帝将宗明旌叫回时所表示的那些意思一样,一道令宗家大公子一同处置科举与万朝会的消息便从宫中透露了出去…
这也不算是什么特别稀奇的动静,毕竟先前兆帝下令叫他回皇城的事早就被人知晓了,也就对此并不惊奇了。
这一段时间以来,宗明旌一直跟随在宗鸿或是太子的身侧,他不傻,当然知道自己这三年乃至从前在皇城内是个什么样的“名声”,再说了,这几年在外的日子让他的心性也沉稳了许多,不在是以往的那等脾气秉性了。
对兆帝吩咐的这件事,这一次,宗明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专心致志的,尽自己力所能及的力量去做好,抱着这样的心境,这短短不过也就一月有余的时间,宗明旌那坏了许久的名声…便隐有好转的迹象了…
就如同他方才的那一本正经,又极为罕见的会说“好听”的话的样子一样,这一段时间的宗明旌可谓是让所有人都开了眼,和以往他那一副混不吝,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如今的宗明旌…学会了如何去忍!
他今次的不一样能叫这些只与他有过短暂接触的禁军都察觉了,可想而知…如今的宗明旌,有多“惊人”了!
只不过这一时之间,宗明旌可没有心思去在意陈统领这几人的动静,他快速的围绕着这一圈地界再次细细查探了一番后就准备向湖心殿去了…
今日的万朝宴,宗明旌他不仅是领着兆帝和周褚尧等人的吩咐,还是国公府的大公子,景文长公主的儿子,是以他不可能一直在外围守着,湖心殿中也得有他的身影。
也正是因为这等缘故,他才在去往湖心殿之前再次将这一圈巡视了一番…
似乎是察觉到了宗明旌下一步的打算,身后一直寸步不离跟着他的强书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开口提醒道:“…公子,这处的动静可要去同大统领知会一声。”
宗明旌眼眸微微一动,微顿了一下后,还是听从了强书的话,他回道:“此事是该告知一声大统领…你寻机会前去给大统领或是两位指挥使说一声,我就不特意过去了,到底还并没有什么动静出现,不必闹得人尽皆知…”
明白宗明旌这话是什么意思,强书立刻拱手应了一声,随后他便没有在继续说话了。
可就在这时,宗明旌却突然又出声叫住了他…
强书闻声,以为宗明旌还有什么吩咐,立刻就一脸正色的看了过去,可在那第一眼下,强书非常敏锐的从宗明旌那满脸不太对劲的神情中看见了一丝…不好意思,或是可以直接说…害羞??
那一刻,强书心中就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缠绕住了似的,一下胸口就有些呼吸不过来了,整个人的神情也有那么点“难看”了…
不过尽管如此,但这一刻的强书还是十分聪慧的反应了过来自家公子叫住自己这一声…究竟是为了什么!
但强书并没有显露出来,一丝一毫都没有,他就像是看不见宗明旌脸上的那些不对劲一样,只做出一副好整以暇的等候姿态…
倒是宗明旌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一刻竟浑身上下都莫名的热了起来,心底也有了那么一丝慌乱的情绪…他有些摸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可到底这些动静都是真实发生在他身上的。
以至于他缓了许久之后才微微稳住了自己的神情…
微顿了那么片刻之后,宗明旌总算是开了口,他并没有看着强书,但话却是对强书说的。
“…你将这事办妥了之后…让…让余成替我去办件事…这…这事不要叫任何人知晓,除了我们三人之外…谁都不能知道…”
他这几句话,说的不仅断断续续的,还藏着一股淡淡的踌躇和犹疑,一点也没有方才在那些禁军面前掷地有声的气势…说实话,强书的确有些嗤之以鼻!
可也正是因为宗明旌如此一副叫人深觉得可笑的样子,让强书心中的那个怀疑…也就此成真了…
就这一时片刻,强书无比确认…宗明旌接下来要说的那些话…多半都是和一个人有关。
这人就是…苏家半月前回到皇城的那位五姑娘…
可等了半天也不见宗明旌说接下去的那些话,强书心头都有些忍不住的不耐烦,以至于他甚至先宗明旌一步挑破了这层遮羞布!
强书表情极为的认真,但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嫌弃,他直接问道:“…公子可以想趁着今日的机会…和苏姑娘见一面?”
那一瞬,宗明旌的脸上一下就一阵白一阵红的了,他好似乎从没有觉得…自己对苏耦的那些不一样,在强书的跟前…早就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缓了片刻,他终于有了气力抬头去看着强书,对方才强书所说的那些话…
他即没有否认,也没有追问,只是努了努嘴后,语气含着十足的怪异,道:“告诉余成,眼睛放亮些…我不想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出现…”
此话一出,一切答案便都显现了。
…
半月前,苏耦从云安镇回到了皇城。
这个动静在皇城中也是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涟漪,毕竟当初除开嘉荣郡主和宗明旌以外,苏耦所闹出的那些动静也不小,也足以让皇城中的那些人把目光看向她。
更何况,就算是不论先前的那些,就单单她能凭女子之身考入七庐书院这一点…离经叛道之事,便够皇城中的这所有人对她议论纷纷…
所幸,那些事情也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也不是什么特别让人津津乐道的事,再加上苏耦自回府之后便也没什么其他的更多动静了,这么一来…那些不足为惧的流言蜚语,便没过多久就自行消散了。
而那个时候听闻她回来了的宗明旌,那一刻简直是身随心动,什么都记不得了,当着太子祁君禹的面就开始不管不顾的上蹿下跳…一副想要立刻离开的样子…
他那副样子,简直不要太诡异了!
太子祁君禹是何等聪慧,自幼就是个敏锐之人,又终究是皇族,这几年又身处朝堂,只那一眼下,有些心思便出来了。
不过他并没有当即就挑明,而是不动神色的来回打探着宗明旌和强书这对主仆的不对劲,宗明旌也不是想瞒着太子,只是因为…那个人是苏耦,所以他到底还是会有所顾忌。
不过他虽然一副刻意装出的淡定从容,和强书的对话也极压低了声音,但太子还是听见了那么小两句…
他二人说的那些话里,带着一句“苏家”。
就那一瞬,电光石火间…太子的眸中突然一下就汇集起了浓烈的…了然…接着,太子便记起了许久前自己曾隐隐有所察觉的那个“秘密”…也就是那日他们一群人在夜集中撞见戏水园一事的那个过往。
那时的太子就已经在亲眼见过宗明旌对苏耦的那些不对劲之后,心中就兴起了一阵止不住的涟漪…只不过因为后来太子都还来不及怎么费心的去打探,后面就发生了那么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宗明旌更是因此离开了皇城这么久…
太子即便是没有牵扯其中,但终究因为是太子,他当时也不见得当真如那等没心没肺之人一样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管,他那段时间也是整个人的心思都放在了一些正事上…又怎么会还有多余的精力记挂这事。
但也不意味着太子忘记了这茬事…不意味着当他又亲眼见到宗明旌对苏家的不对劲之后,他会反应不过来…
接着,不多时,太子的脑中就出现了一个名字。
苏家,苏耦…
这个名字一出现,太子的脸上就流露出了一股遮不住的兴致和揶揄,甚至生怕宗明旌看不见,太子他还就那么大大咧咧的笑出了声。
在那一刻,这一声轻笑可谓是立时一刻就让那间屋子里…本就因宗明旌和强书二人之间的不对劲而波动的气氛瞬间添上了些许的诙谐和诡异…
以宗明旌和太子两人自幼建立起的那些默契和互相的了解,都不用太子多说什么,宗明旌就从他这一阵略显有些诡异的动静中察觉到了…自己“露馅”了。
这个念头一出,宗明旌当即就不对劲了,甚至有一股自他回来之后,从未有过的慌乱气息在涌动,太子对此看得分明,却不着急调笑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自己这个表哥在一旁“好笑”的驱逐强书出去。
待强书离去之后,太子率先开口让当时与他二人在一处的那么几个朝臣先出去,说他与宗明旌有点私事要说…
宗明旌当即就是心中一怔,莫名的,在那一刻,他实在是心中有些憋不住的心慌意乱,但到底因为这人是太子…到底因为他也不确定太子究竟是不是要说一些不可言说的东西,所以他也没有那么的不对劲,面上依旧硬撑着自己,一副刻意装出来的淡定从容样。
而偏生太子半天都没有什么大动静,倒是本就有些心虚的宗明旌有些忍不住了,他微顿了一下,主动张口说道:“…殿下…是要同我说什么…重要的私事…还要避开旁人?”
“难不成是和万朝会有关??”
宗明旌故意多说了这么一句话,提起万朝会也是想提醒太子专心正事…显然,太子此番本就存了心要他“好看”,怎么会那么轻易的接他的招…
只见太子略偏头看了一眼宗明旌之后,他又是闷声笑了一下,赶在宗明旌一脸忍不住的不悦前开了口,太子直接毫不客气的丢了一句:“…这么多年了,明旌哥你不是向来自诩是顶天立地的大好男儿,绝对不做那等藏头露尾的鼠辈…怎得如今行事突然一下就变得…变得如此“见不得人了呢…”
这一瞬,宗明旌的心底一慌,下意识的想要开口反驳太子这句话,可最终因为种种缘故…他只是眼睛颇有些不自在的看了一眼太子,而后结结巴巴的应了一句:“什…什么…”
太子更觉得乐了,随后却是答非所问:“回来这么许久了…明旌哥可有见过苏家那位少年状元?”
宗明旌脸上的神情一怔,而后脑中浮现出了苏浩的那张脸…他有些不知道太子为什么要提苏浩,愣了那么一下后,他微皱眉看着太子,一脸的不明所以…
瞧着他这副样子,太子心中更忍不住有一丝“嫌弃”了,止不住的腹诽着自家这位表哥看似事事胜券在握,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情窦初开的愣头青罢了!
默默的念了那么两句后,太子总算是在宗明旌有些急躁的时候开了口:“…我的哥哥啊…如今与你交好的那苏家三公子不在皇城,你要是想登门拜访可否需要一个缘由?”
“难不成你想直接就这么大大咧咧将人家姑娘约出来?你就算是不怕国公爷的棍子,也得顾忌一下苏家的名声吧…”
他此话一处,宗明旌的脸色瞬间一下就不可控的沉了下来,很显然…太子的这几句话…正中了他的下怀,他方才的确是在有些过于的激动之下…忘了苏正一事了。
见宗明旌的脸色有那么点不好看,太子心中的好笑更加浓烈了起来,不过他也还是记得眼前这个人是他的亲表哥,便也没有那么的“狠”…
轻微的咳了那么一下后,太子眸光微亮,而后语气慢慢悠悠的道:“…若是明旌哥能将你在湖州所得的那一柄剑割爱给弟弟的话,弟弟可以助兄长如愿。”
宗明旌下意识的抬眸看了过去,见太子此刻脸上满是得意之色,那一下的第一反应还是觉得此人和林博钰一样…实在是有些“欠打”!
但到底因为这人是祁君禹,又因为他口中所说的那话…于宗明旌而言,的确是诱惑十足,那一刻…宗明旌咬牙忍住了。
而太子也很识时务,没让他等多久,下一刻便语气颇有些怡然自得的道:“…除开那苏家三公子以外,明旌哥你是不是忘了苏家那位状元公子可如今是在我东宫的门下…算起来,我这个太子与你相比,才更有登门的机会…”
宗明旌又不是什么傻子,况且太子这些话也说的这么清楚了,他要是在不明白太子的“不怀好意”…他就真的可以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当作凳子了。
不过宗明旌虽然在这一时片刻冷静下来了,也在太子的那些话里反应过来了自己方才的那个念头不可行…但宗明旌也没有立刻就应承太子的话…
因为他心中被太子的另一句话给“吸引”了,除开方才的那些话之外,太子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总之就是他多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是:“不过明旌哥,有一句话我真是忍不住…你…还真是给你自己找了一个极为难的事…”
“苏家旁的那些人不说,但独独就一个苏家二公子…我看就够你想一阵法子了…我与这位苏二公子虽甚少谈及苏家,但从与之相处时的那只言片语来看,那苏家姑娘应该极为受家中疼爱…虽然明旌哥你出身不凡,但…他家可是以书传家的那等读书人家,名满天下的苏老太师也还健在…你若是不付出点什么,不下点心思…恐怕能登苏家的大门。”
那一瞬间,宗明旌脸上的神情一下就有些恍惚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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