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自此同游 ...

  •   这天是游历组队的日子,也是江陵噩梦的开始。因为组队场所在笙歌楼主楼大厅,江陵特地早早就来了。而她自然而然在第一眼便瞧见了白瑀。

      “来了。”

      白瑀看着她温雅地笑了笑,不过她并没有去看他嘴角的弧度,而是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眸光如清风明月过山冈,徘徊几里以给人遐想回味的余地。

      “嗯。”江陵应了一声,目光便转移到厅内。大厅中央放置着一榉木圆桌,上有昙花一现赤金匣。江陵没参加过这个活动,据他人所言,匣中放了六朵雪色昙花,取出后会变成其他颜色。而颜色一样的两人,自然便是一组的了。此匣为千古奇宝,只要对匣子设了幻术,无论修为多高的修仙之人都不能看破。且不论何等外物,都不能损坏匣子半分。这也正是昙花在匣内被设法幻化雪白,取出后会变色的原因。

      对于先人如此制品,江陵向来是万分敬仰。毕竟她从来不会自制物件,毫无思路又不善手工。

      “离开始还有些时候,要不要我带你在笙歌楼逛逛?”虽说她常来笙歌楼,但大多是偷偷来找白瑀的,好好观赏的机会并不多。她是极开心地答应着的。

      笙歌楼的光景以富有诗意而闻名,多亭台水榭,弟子所居之处皆为楼阁。木楼几分江南风雅,门前各悬挂一陶瓷风铃,微风拂过便会传来一阵清脆碰撞之响,沁人心脾。这里的亭台很多,似在劝说人们驻足欣赏这只应天上有的如画风景。

      两人走着走着,便到了一处亭台。白瑀慢步在前,江陵随后,两人穿梭于长廊木桥,江陵的注意被两畔的荷花吸引了去。池水清澈见底,锦鲤嬉戏也看得清楚。叶下锦鲤轻甩尾,只留下阵阵涟漪与荷作伴,映出一片波光粼粼。绿萍漂浮之间一株株荷花亭亭玉立,娇嫩的花瓣儿上纹路分明,仿佛一触碰就会破碎。

      白瑀知她性子,也知她所求所欲,刻意走得不快,便于她逛逛随后跟上。正当她驻足望向池中景象,又听到了女子的嬉笑声,而后转回头去。前不远处有几个女弟子,应该是见到了白瑀来打招呼的。江陵也收了玩心,向白瑀的方向走去。

      “白哥哥,这是我亲手做的香囊,送给你,请一定要收好。”

      她看到了其中最中间的女子,也便是方才同白瑀讲话的那位。面若桃色,唇瓣儿粉嫩轻掩贝齿,生得娇美又略施胭脂点缀。虽与江陵同样生得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气质却完全不同。情眼的特征毫无掩饰地展现出来,如泛着若隐若现的浅浅红晕,似勾似引,含情流盼。鹅蛋般的脸蛋儿线条弧度流畅如天成,这张绝世面容便是看着自然又如谪仙娇美。

      她身着桃色长裙,若欲绽桃花,含苞欲放最是诱人。墨发上半从两侧编起,插一只桃木簪,簪上还绽着桃花,许是用了仙法才得以长存。下半披散,长至腰间,笼罩腰身。

      江陵上前去夺了那香囊,干净利落,脸上却是礼貌的微笑。

      “我替我家郎君谢谢你了。”

      如此称呼,她是故意的。

      随后偷偷瞥了眼白瑀,去看他的神情,只是笑着。江陵不禁觉得,像极了每次她闹事时他温和的笑容。

      “请问姐姐是......我与白哥哥相处甚久,不曾知他是谁的郎君。”

      面前女子脸色与语气满是无辜,江陵也愈发现她的嗓音甜美声音清脆。是很讨男子喜欢的类型。此番话又算是什么她不信她不知道,怕是装糊涂,亦或是根本不认同这件亲事。若不是在笙歌楼,看在音主和白瑀的面儿上,不用下人动手,她就会和这姑娘打一架。

      “夭夭,这是万剑宗少宗主江陵,与白师兄有婚约的......”

      粉衣女子身边的小姑娘怯怯地拽了拽那女子的袖子。

      夭夭,桃之夭夭,是桃仙坊的风格。久闻仙主有个唤作杜夭的外甥女,虽说娇生惯养却是出了名的贤淑,典型的大家闺秀,不只是受坊内环境还是仙主的影响,亦或是天生丽质,人们常说她是桃花仙。呵,桃花仙,在江陵看来充其量也不过是个桃花妖精。

      “原来是江姐姐。我小姨本来也是要帮我向白哥哥提亲的,可惜还是晚了。不过这香囊是我送白哥哥的,还请您道个歉还来,夭夭便不再介意。”

      一口一个白哥哥,江陵实在是受不了。更何况从小到大她从未向任何事任何人低头,就别提道歉了。如今白瑀是她江陵的未婚夫,那杜夭勾引白瑀,怎么就成了她江陵的不是江陵现在只想扇她一巴掌,再战个你死我活也不介意。

      这时白瑀从后一把搂住江陵。他的一举一动都很温柔,江陵的身子靠住了他,虽说身份已明,却还是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且白瑀的衣衫间常是散发着檀香木渲染来的气息,此刻也是愈发浓烈。

      “在下和阿陵还有事,就先告辞了。香囊在下也会收好,还请杜姑娘莫要再计较。”江陵因方才白瑀的举动,尚有些没缓过神来,就被白瑀先行带走了。只留下杜夭和那几位不敢吱一声的女弟子。

      分明不是寒秋,杜夭却觉得长廊间回荡的清风贬骨,好似也在嘲笑她。荷花旁嬉闹的鱼儿也忽得散去,只留那娇美高贵的花儿独自绽放。杜夭只是一阵苦笑。

      “夭夭,我们去找你师姐吧,不然时间久了,她该担心你了。”

      杜夭回了一个轻轻柔柔的笑,仿佛什么也没经历过一样,自然平和。

      “妹妹提醒的是,我们走吧。”

      江陵和白瑀也索性去白瑀的居所休息,待有人叫他们去大厅了再一同前去。方进门,一阵苦涩的茶香便扑鼻而来。江陵不禁回想着,自己好像从未见过白瑀他品茶,但也确实是如此。

      她有时会偷偷来找他,有时会在宴会相遇,再或者相约去哪里,哪有什么品茶的时间就算有,也都是饮酒作乐。毕竟江陵没有烹茶的爱好,对此也不是很懂,可对于酒却是大有研究,酒量也是极好的。

      白瑀酒量并不算好,但也不差,虽说平日里都是陪江陵喝,江陵也不忍逼他多喝。江陵甚至想过,等以后要嫁给他,若是有人敬他便由她来还来挡,如是能与他酌酒的人便只有自己。即使白瑀也是不允她过度饮酒的。

      想来他从来都是在迁就她,而她却不曾知他真正的喜好,懊悔和愧疚不禁浮上心头。白瑀可是她心尖儿上的宝贝,就好似自己的心头肉一般,是自己要倾尽一生去爱的。

      “这是什么茶?”白瑀听了顿了片刻,才作答。 “普洱。”

      他以为江陵只对酒感兴趣,不想却问起茶来,她会不会不喜欢这味道再或者只是好奇想了解一下吧。毕竟她心底也是个可爱的姑娘,对什么都总是一副好奇的样子,只是在外人面前不表现出来罢了。

      白瑀突然想起了什么,轻咳两声。 “一会儿还有正经事,就别喝酒了。还有那香囊,别多想......”

      江陵噗嗤一下笑了。她想起每次和白瑀偷偷跑出去玩,总会有女子来搭讪,最终不还都是她江陵出头解决。可每次回头看白瑀,他总是微微笑着,不作言语,在心里偏袒着她,任她按她的意思去做。她虽是每次都气冲冲,但不用他解释,自己就心里明白。他相信他们的默契,也知她性子,便不去解释。

      白瑀不肯出口去伤他人的心,却不知有多少人因此放不下心断不了念。杜夭就是个鲜明的例子,更尤其她肩负着桃仙坊许多的份子,只是江陵从不顾这些。好在,他无需断江陵的念,也不是要伤她的心。

      “你就是因为不肯对杜夭狠心,她才对你念念不忘。女子情至深处可是什么都能做出来的。”情至深处这句话既是说自己,也是预测杜夭的未来。江陵坐在席子上,含笑问白瑀。

      “你要我别多想,那我要怎么才能不多想?”即使是用玩笑的语气,他知道她这次是真的多多少少在意了一点,他对她怕是比对自己都还要了解。

      白瑀叹了口气,半跪在地,伸出手来揉了揉她的头,却不看她的眼,脸偏向一侧。“我的心里,至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

      他无论是说什么,都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却隐不去温和的笑。一向是冷静沉着的他,说起这样的话来也会害羞。虽说是她自己先调侃他的,却也受不了。但要问她是否懊悔,她倒是也不知道。

      “咳咳。”江陵故意咳嗽两声,将目光移开。白瑀也意识到她对这种言辞举止由于羞涩的不适,也起身就座了。

      “若是我有幸与你同游,就带你去人间看烟花。你最喜欢烟花了,闭关了这么久都看不见。”白瑀边说边拿起一旁的茶壶,给自己斟了杯。檀香木杯中的清茶颜色似沉淀多年般古朴。

      “哪有什么有幸,我是一定会同你一组的。”江陵说着就去提两人中间的茶壶,无疑是见白瑀端了,自己也想尝尝他的喜好。

      “阿陵,这世上有很多事是我们不能笃定的,再是有缘也不会一直侥幸。即使我们身为上仙,也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

      白瑀常会说教她,无非是一些道理。她纵是不听,他也只是笑笑,所以她这次便没有听。江陵从小到大都是尊贵的,没有经过苦难也未见人间百态。但她又如塘中莲花,出于淤泥也不会染尘,凭着一骨气孑立而不会让自己狼狈。她闻茶香苦,心里是有些许抵制的,但想到是白瑀煮的茶,还是出于好奇硬着头皮抿了一口。菩提的苦涩瞬间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中,眼泪不由得涌了上来。

      “这茶好苦,你怎么会喜欢这么苦的东西?”江陵可以说,这是她从出生以来品过最苦的东西。

      白瑀看着江陵紧锁的眉头和眼角的泪水,忽觉得有些可爱。有几分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他不自觉地笑了,但没有回答。他伸手轻拭去她眼角的泪花,后从袖中掏出一张地图给她讲着。“若我们分开了,你便在人间农历的正月三十来这里。我打听过了,这时是人间的春节,会有很盛大的烟花……”白瑀指着地图,江陵瞧了眼方位便开始看他的手。那双会弹琴的手和指骨节分明又是纤长,比她这个女子的手还要好看几分。

      “白瑀。”江陵突然开唤他名姓 。他闻之便将目光从地图转移到了她身上。“嗯”她抬头看向他,一脸认真。“白瑀,你现在不是白瑀了。”他感到有些奇怪,下一秒便想到可能是她在耍小把戏,而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也不知道,即使平日里他向来是知她的。

      “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夫了。”她依然一脸正经,却惹笑了白瑀,随后她也笑了起来。两人刚停住笑声,也有人来通知他们去大厅了。前方脚下的路是清晰,而远方等待着的却是一片未卜。

      再回大厅,江陵第一眼就看见顾宸和一紫裳女子,两人聊得甚欢。桃仙坊衣着偏红色系,花间榭人人皆素衣,这应该就是蛊梦庄的人。女子身姿曼妙,衣着稍许暴露,细长的丹凤眼似勾似引,仿佛一含着万千魅骨的多情种。

      蛊梦庄掌毒,无论是中原之毒还是西域,凡天下之毒基本上都是可制可解的。但他们不站正也不站邪,与其说是中立,还不如说是无常。那女子又不时瞟向桃仙坊的杜长烟。

      杜长烟是杜天的姐姐,也是少坊主,身着桃裳却比杜夭的颜色要浅,妆容浅淡却掩不住憔悴。气质一看便知是个温柔的人,本不应有这般脸色。桃仙坊的杜夭虽各能力不及她,却是仙主的掌上明珠,只因其善解人意礼貌端庄惹人喜爱。但江陵与她性情相反,自然不喜欢她。今天是两人第一次说话,从前江陵识得杜夭,杜夭还未曾见过江陵。

      听闻杜长烟决策管理等各能力出众,看着柔弱却习武辛勤。杜夭待她一直如亲姐妹,却改不了在长烟心里两人中间无形的隔阂。在仙主面前,长烟对仙主和杜夭也都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态度。

      许是因厌恶杜夭,或是出于怜悯,江陵见到杜长烟后是有几分好感的。“沈丫头今年也没来吗……”江陵环视了一周,喃喃自语道。“白瑀,这是多少年头了……”白瑀也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一气。花间榭来的并不是江陵期望的人,反而是个不相识的小姑娘,江陵并不感兴趣便没有多打量。

      于是六人抽签分组。江陵取出的雪莲呈白色,她想自己定是会和白瑀一样的,他与这颜色多般配啊。只是当白瑀打开手掌,却是朵青色的雪莲。她不禁有些失望,不忍去讲,便对此结果缄口不言。“白瑀,你定要记得去找我。”

      至少两人约定好了相会。她十分想知道他会和谁一组,而自己同谁也不比这重要。他点了点头。

      “请问,你们有人和我的莲花是同色吗?”花间榭的那位姑娘双手捧着朵青莲走来,一双清澈水灵的杏仁儿眼满是灵气,青色长裙上有鹅黄襟口和白色暗底花纹。个头比江陵要矮半头,稚气十分。她的声音清清脆脆,如黄莺歌唱般婉转。

      “在下白瑀,和姑娘是一样的。”各派出了名的美人儿都是人间绝色的外貌,且风格各不同。由人们口中传道,万剑宗的江陵是如傲雪凌霜,清冷锐气;桃仙坊的杜夭与江陵属同种眼型,却如桃花娇绽又不失端庄;杜长烟温柔缱绻似画中桃仙。而这位姑娘样貌平淡,自然是排不上名号的,但此时她笑起来万分烂漫,是一种不至倾城但摄人心的美。

      “我是花间榭的沈青卿,白公子,请多关照。”江陵没听过这个名字,也不好多问,见这情形便打算走开了。“那我就也去找我同组的人了,白瑀,一路珍重。”心底是万分不舍,但多人在场也不好意思去说什么做什么,白瑀也是一样碍于公共场合,只好只是点了点头。“你也是一路珍重。”

      “江少宗主,你抽的是白花吧?”顾宸嬉皮笑脸着来问她。“是,你怎么知道的?”见他这么问,江陵竟是第一反应觉得他们二人会是同组。

      “蛊梦庄和桃仙坊一样,笙歌楼与花间榭聊得正欢,你猜我是怎么知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自此同游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