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nge 我们拥有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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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高旻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平日里安静冷清的公司热闹起来了。
人一般不会对自己不在意的事物施以过多的注意，于是当一群人围在走廊里，顺带堵住了金高旻去路时，戴着耳机的他也只是侧过身从缝隙里挤过去，完全没把练习生们关于即将举行的什么“世界选拔free style比赛”的讨论听进哪怕一个字。
又是一个周六的早上，金高旻吃了早饭回了宿舍整理杂物，金南俊没有回家，坐在小书桌前看书。两个人呆在宿舍里，各自做自己的事情，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金高旻拆开箱子里的糖倒进糖罐子里——这个罐子是新买的，和金南俊书桌上那个款式不同，更大一些。
他吃糖吃得挺凶，天天背着的书包里都装着一大捧糖，金南俊看着觉得颇有些上瘾的样子，但也知道他睡觉前会克制自己，刷牙勤快，牙齿健康。
擦拭掉床头柜里的最后一点灰尘，金高旻拎着双帆布鞋拿着工具进了浴室。
没过一会儿，金南俊放在手边的手机响了，他放下手里的书，看到是PDnim的来电。
砰的一声，蹲在浴室里刷鞋子的金高旻伸手捡起掉在地上的刷子，抬起右肩擦掉弹到嘴边的泡子，转过头无奈的问，“怎么了？南俊xi？”
“啊……对不起。”意识到自己有点冒失的金南俊下意识趴在门上，小心回答，“PDnim叫我们过去。”
金高旻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工具，和一地板的泡沫，朝金南俊扬了扬下巴：“你先去吧，我收拾一下，等会儿再过去。”
最后金高旻把鞋子洗的干干净净的，将它放在窗外的空调外机上晾，擦干了手，在宿舍里扫视了一圈才出门。
仲夏的上午太阳就已经很毒辣了，马路上没有行人，只有一辆接着一辆的汽车，金高旻踩在地上的帆布鞋薄薄的鞋底并不能阻挡柏油马路吸收热量后反馈的烫。他一边带着耳机听今天的英文广播，一边寻着路上的树荫躲避阳光，脚上不停。
他正沉溺于新闻内容，就被一个轻微的力度抓住了衣摆。他低头一看，一个目测也就3、4岁，扎着两个揪，穿着小雏菊连衣裙，手里拿着一只脆皮甜筒，手臂和脸蛋被晒得通红的小女孩抓住了他。
“哥哥！”小雏菊扬着她红彤彤的脸，脆生生的喊他，“我的鞋带松了，但是手上拿了冰激凌，所以可以拜托哥哥帮我一下吗？”
金高旻对小孩子的事情很苦手，一般情况下不会主动接触他们，但现在小孩要他帮忙，他还是愿意的。
金高旻把小女孩拉到树荫底下，摘掉耳机蹲下身给她系鞋带，“你家里人呢？”
“我家在那里！”小雏菊一边舔着融化的冰激凌球一边指，“妈妈太忙了，我是自己来买冰激凌的。”
金高旻站起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她指的地方是川流不息的马路对面的一个小区。他看了眼手表，叹了口气：“我送你回去。”
小雏菊一听，乖巧的伸着藕段似的手臂要抱。
金高旻本只想牵手就可以，但看着她脏兮兮的小手，知道再磨叽也只是在浪费时间，于是他干脆就从书包里拿出纸巾把她的手擦干净，脱掉身上的衬衣外套在小孩腰上围了一圈，包住了才弯腰把人抱起来。
他抱着小孩等绿灯，没什么想说话的念头。但怀里的小雏菊却一点都没被热气磨灭了热情：“哥哥，你怎么都不笑啊？看上去好热哦。”
金高旻目不斜视，不为所动。
小雏菊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眨着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得意得像一只抓住了老鼠的小猫咪：“我知道了！一定是恩纳不够可爱，哥哥才不笑的对吗？”见金高旻还是不说话，她便求证一般锲而不舍的凑近金高旻的脸。
金高旻下意识仰头，看着怀里小孩花猫似的脸实在无奈：“不是，我不喜欢小孩子，你别靠我这么近，也不要乱动，要掉下去了。”
他这一番话里，完全没有因为对方是小孩子而有任何过于柔和的态度，公事公办。
小雏菊像是没听到一样，眼神放光，张大嘴：“哥哥，你好酷哦！”
金高旻：“……”
绿灯亮起来，金高旻抱着孩子过马路，之后无论小雏菊再怎么搭话，他也跟没听到一样。
到了目的地，金高旻把小孩在小区门卫室门口放下，解了衣服掉头就走。但身后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又让他停住了：“哥哥！妈妈说要对帮助自己的人表达感谢，恩纳还没有谢谢哥哥！”
金高旻头疼的捏了捏鼻梁，转身：“你快点，我要迟到了。”
小雏菊向金高旻招招手，金高旻无奈的蹲下。然后小雏菊便凑过来给了他一个黏黏糊糊的脸颊吻。
“……”脸颊上黏腻的巧克力让金高旻无语，他忍住当着献吻者的面擦脸的冲动，把她推进门卫室里，“好了，你谢也谢了，快回去找你妈妈涂些药吧。”
“别再跟过来了。”这会儿正好又是绿灯，金高旻扔下这一句话，不再逗留，拔腿就跑。一边看手表一边拿手里攥着的纸团擦脸。
***
等金高旻冲回公司，看时间也于事无补了，他只能先给金南俊发消息让他和方PD说一声，处理完，他站在公司清凉的大厅里长长的舒了口气，他站了一会儿，感到有点奇怪。
以往的公司虽然走廊里来往的人不多，但绝不会像今天这般寂静。
但他来不及多想，脸上没擦干净的巧克力已经在空气里结块，这种感觉让金高旻觉得很不舒服。他转个弯打算去卫生间洗个脸。
公司每层都有卫生间，没几步路他就到了。他把脸上的巧克力搓掉，再用凉水把身上裸露的皮肤冲一遍，盯着自己被打湿的衣服有点烦躁。甩甩手，他刚摸上卫生间的门把手，外头悉悉索索的声音就吸引了他的注意，这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其中肯定有猫腻，于是他回头看了眼卫生间的布置，进了一个隔间。
外头的人推门进来了，听声音人还不少。
“怎么不说话？”有人说话，语气很是恶劣。然后一个人便被推搡撞在金高旻躲藏的隔间门板上，“哑巴了？”
“我不觉得你的问题有什么让我回答的价值。”
“……”金高旻对声音一向很敏感，而这人的声音，他很熟悉。
“哈？”另一人夸张的叫，“你拽什么拽？不就是跳舞好点吗？你以为你就只会跳舞能出道？”
说实话，金高旻本来想着之前多了一嘴也就差不多得了，但他也没想到这会儿又被他给碰上了。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好的事。没拿到伴舞的名额，问题出在你自己身上。”
“你他妈还在死鸭子嘴硬？”那人似乎想动手却被躲开了，拳头砸在隔间门上，原本就烦躁的金高旻啧了一声，忍无可忍推开门走出去。
“说话就好好说话。”金高旻冷声说，把郑号锡拉到自己身后，“别动手动脚的。”
几个人下意识退到一起，戒备的看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我还想上完厕所就去找你呢，号锡。”金高旻明明是对郑号锡说话，眼睛却紧紧盯着那几人，“方PD找。”
搬出公司上层这个方法的效果是显著的，本来想再次围上来的几个人互相对视几眼，不甘的让开了路。
金高旻嘲弄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个一个划过，他冷笑一声，扯着郑号锡有些颤抖的手腕往外走。
拐了弯出了卫生间，在走廊上金高旻松了手，冷着脸继续往前走。
“请等一下！”郑号锡叫住了他。
“……干什么。”虽然金高旻现在烦躁得很，但他还是控制着情绪，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一些。
郑号锡总觉得眼前这个男生的情绪有点奇怪，但他还是抓住自己放松后疲软的手臂，认真的看着金高旻的眼睛，诚恳的说：“这次也很谢谢你。”
“……别谢我。”金高旻皱着眉头用力闭了一下眼睛，“我说不定还给你添了麻烦。”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金高旻想到了这句话。结合这两次的狭路相逢，从那些人的话语中，金高旻差不多搞清楚了事情的经过：无非是班上的尖子生被问题学生针对。
这种状态其实是施暴者和受害者之间直接形成的闭环。这种困局要么从内部突破，要么从外部直接破坏。只是在金高旻看来外部擅自的帮助只是一时的，治标不治本，也许还会让施暴者的行为更加过分，最主要还是要受害者自身能够，也愿意反抗才行。
金高旻现在就有点担心在自己插手之后那些人会怎样做了。
“不会的。”郑号锡笑了，明明应该是处于弱势的他现在却抱着温和的态度安抚着金高旻，“我没有想让他们继续的意思，刚刚我正打算阻止。”
金高旻莫名轻松一些，紧绷的咬肌也放松了，“对不起，……是我冲动了。”
“没有没有——”郑号锡局促的挥手，解释道，“我开始没想通，是你那句话支持我做出这个改变的。”
大概一些艰难的决定，总是需要有人在后头推一把的。在达到那个临界点之前，忍耐是常态，而金高旻的那句话，就是撬起地球的最后那一点力气，关键而又或不可缺。
“真棒。”金高旻笑了，眼睛眯起来，露出脸颊的酒窝，“做得好。”
他看上去高兴了不少，皱起的眉头也舒缓了，“我会为你加油的。必要的时候你也可以来找我，我叫金高旻，在B班上课。”
郑号锡点头，这会儿他打心底里愉快。不仅是为了自己的改变而高兴，还是因为被金高旻那个笑所感染。
但他再清楚不过，就算自己因为舞蹈成绩优秀而有幸可以去JYP给大前辈伴舞，要被PDnim特别注意还是远远不够的。那几个人只是一下子被金高旻吓住了而已，等他们反应过来，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事儿各自都心知肚明，于是两人交换了手机号码。
金高旻最后鼓励的拍拍郑号锡的肩膀，离开了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ng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