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等您寿终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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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淼听了外公孩子气的不满，心中又酸又软。外公就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言辞行为总是向着她的。
也不知道是无名泉水的功效还是外公就这么坚强，单淼没能从他神态间找到一丝勉强。
想起泉水，单淼又把那片草原如实相告。
眼见着一眨眼间，孙女手里的空瓷瓶就装满了一水，路老先生感觉这世上已经没什么事情能让他惊讶了。
单淼又把自己对草原的几点发现一一相告。
就听见外公低不可闻的感慨了一句：“你奶奶是当真修成正果过了啊……”他以为着些也是亡妻赠给孙女的。
单淼一怔，她想起外婆最好吃斋念经，一心向佛，听见外公语气里的怀念与怅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不等单淼接话，路老先生神色一变，认真地问：“有人发现了这件事没？”
单淼马上回神，立刻再三表示草原的事只有他们祖孙二人知晓，她行为间也是十分谨慎。
路老先生赞许的看了单淼一眼，随即神色又是一变，沉重的问道：“你先前说了罗竟的打算，你知不知道家里除了眼线还有没有监控器？”
单淼闻言一愣，也变了脸色。她从未来回到科技尚不发达的现在，因为直观感受到手机尚且没有普及，就连她自己这时候用的都还是“小方砖”，所以完全没有想起监控设备的问题。
路老先生看她神色就明白了，扬声叫了梁助理进来，“小梁，你亲自带人去淼淼家，就说要检测甲醛，仔细给我搜里面有没有监视器、窃听器，有就全部回来。外接的直接销毁。”
单淼心中惊叹，也亏得外公能想出这么妙的注意。新房是后来装修的，她现在又有孕在身，最近刚兴起甲醛检测的说法，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谁都不会多想。
梁助理见路老先生神色少有的郑重，恭谨的应下，打算马上安排。他走到房门口，又听见路老先生语气平淡的补充：“淼淼最近住我这边了。”
单淼知道只是外公不放心自己，就朝着两人都笑了笑。
路老先生的想法就多了。他早知道那个罗竟是个内里藏奸的，却从来不觉得他胆敢在路家动手脚，在他的孙女身上打主意。他也是看走了眼，他竟然觉得为了罗竟那都快写在脸上的趋炎附势，罗家都会好好善待孙女。不曾想，他们的心，竟然这么大！可怜他的淼淼，梦里过得那么难、那么苦。
路老先生是决计不会认同单淼说的那些经历是上辈子的事，他觉得那都是亡妻的托梦，他的淼淼怎么能那么苦呢？这都是亡妻遇见到未来，来给他们爷孙示警。他心里又有些埋怨妻子，怎么不给他托梦呢，平白让淼淼受了哪些折磨。
他的目光又隐晦地划过单淼的小腹，生平头一次觉得难以开口，他该怎么问孙女对这个孩子的打算？
路老先生在心中微微叹气，面上却丝毫不显露。他捧起单淼之前被他攥得青白的双手，痛惜的抚摸着，说：“你再仔细给爷爷讲讲梦里的事，我们好早做打算。”
单淼自然没有不应的。
……
……
这次谈话一直在爷孙两人的一问一答中，持续到梁助理事成归来。也到了晚饭的时候，梁助理还带回了吴婆婆做的几道菜。
晚饭过后，他开始向路老先生汇报成果。
“小姐房间的卧室的梳妆台后和洗手间的水箱里装了窃听器。监控器藏在在书房的柜顶和会客室的吊灯上，好在没有实时外接的。这些我都带回来了，找了同型号替换。”他说着推了推身前的盒子，他没敢去查探里面的内容。
路老先生就对单淼说：“这些就交给你来处置，你这就去吧。”
单淼马上顺从应下。她明白这是外公要吩咐梁助理，着手应对那些内忧外患了。她虽然也想替外公分忧，但眼下外公明显还觉得她是以前那个手段不深的孩子，她也不急于一时。
梁助理是上辈子帮了她良多，也是仅有的最终全身而退的路家老人之一。由他为外公办事她很放心，至于舅妈那桩大事……若是外公真的肯告知他，那也一定是外公确信他的人品或是能拿捏住他。单淼丝毫不担心外公的手段。
单淼抱着老宅唯一的大头电脑，好半天才摆弄明白这些上世纪的窥探用具。
大概是做贼心虚，这些东西安装的地方都不怎么好。单淼心里明白，这些怕都是罗竟遮遮掩掩亲手安装的。脑补了他那贼眉鼠眼的龌龊样，单淼不由一声嗤笑。
窃听器没录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装在洗手间的那一个，甚至只能听见稀里哗啦的水声。梳妆台后的那个倒是清晰，但也没什么有价值的对话。只是单淼听见里面自己以前和罗竟说话时那腻人的声音，一阵无语。她上辈子真是瞎了眼！
她现在想起那人都有些反胃。
单淼喝了杯泉水，顺了口气，继续查看录像。
书房的那一个录到了单淼消失几秒又凭空出现的影像，她毫不犹豫立刻删除掉。然后就剩下罗竟在书房探头探脑，东翻西找的证据。单淼把这一段截取出来，单独保存好。
客厅的录像里，还有罗竟和小女佣拉拉扯扯的画面，她也冷笑着，单独存了起来。
单淼反复快进过了几次，看到有人出现就停下仔细分辨。也不知道是新装的设备，还是罗竟已经提取过一次记录，又或是受当下技术限制便携存贮设备的容量都还不太大，以至于早期的记录被覆盖了，这里面最早的记录也就在两天前。这让单淼节约了很多时间。
单淼有些无语的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她手上连个U盘都没有，现在叫人去买估计也来不及了。她记得这会的商家，关门还是很早的。
最后她略加思索，注册了一个新的电子邮箱，发送的附件就当做是二重备份。
单淼忍不住有点怀念以后的高科技，这会可连个带锁的云盘都没有。
她起身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心想着这次重生，不禁弥补了她许多遗憾，还让她占尽先机。就像未来二十年的发展，一直在商圈摸爬滚打的她可是一清二楚。下午外公问话时，虽然不曾多说，但也对她描述里那个高速发展的祖国露出向往之色。
单淼下定决心等了结了那些麻烦，这一次她一定要带领路氏走得更高。
……
……
单淼再次回到外公身边时，路老先生也把事情交代得差不多了。
梁助理看见单淼，立刻合上钢笔，站起身打招呼。
单淼看他比以前更多几分慎重的样子，心里不由有些好笑。她能明白梁助理的心思，不外乎就是听外公说了她的种种“发现”，总算觉得她这个大小姐不只是个绣花枕头了。
单淼也早过了在意别人看法的年纪，她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就说了自己的收获。那两段录像上了法庭可都是铁证！
三人又聊了几句，梁助理就要起身告辞，这会已经晚上十点多钟了。按道理，平常的话路老先生应该已经歇下了。今天是因为事务繁多，梁助理也因为好久没这么多“大事”而有点兴奋，话多了些。
路老先生和单淼都曾居于上位，对雇员这种有事做才能显出自己本事的心理都很能理解，也都没多说什么。单淼还亲自送了梁助理出门，不止为了他上辈子对她的帮助，更为了外公对她的信任。
梁助理知道祖孙二人对自己的看重，就算再稳重，也不自觉显露出几分感动。
单淼则对于他泄露出的情绪感到满意，只希望接下来他能更加卖力。
送走了梁助理回来时，单淼又对上了外公颇为感慨的目光。她不由得咧嘴一笑。是了，上辈子这时的她，是绝对不会在这些细节上下功夫的。虽然是收买人心的小道，可管用不就好了吗？
路老先生精气神再足，半日之内得知那么多打击人的消息，也显露出几分疲惫。单淼挽着外公的手臂，将人送回他的房间，再三嘱咐他早些歇息。
在单淼快要关门时，路老先生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奶奶……可还好吗？”声音轻得让单淼险些觉得自己听错了。
她回头看见外公佝偻着身子背对她，等待回话。即使看不见脸色，她都能猜出老人家的忐忑和期待。
单淼再一次为了外婆的事，对外公说了谎。
“奶奶在佛祖座下，哪有什么不好的。她说让您好好的，天上没那么多趣儿，可要替她多享几年福。等您寿终正寝，她亲自带着一众神佛来迎您。”
“唉！”外公有些欣喜的应了一声，朝单淼笑道：“你也早些休息。”
单淼应声，然后匆匆的关上门，她靠着门边冰冷的墙壁，用力捂住嘴，无声地落下泪来。她后悔极了，不该拿着外婆的名头说事。她明知道外公的心思，却又引着他去伤心。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