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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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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现在给单淼的安全感,不亚于母亲的怀抱之于婴孩。
单淼在那张打印纸上又添了几笔,然后开始盘算怎么和外公说明她重活一世……
知道自己重生后,单淼就没打算瞒过外公。且不说瞒不过去,她也不想瞒。
她突然要进公司,可以说是突发奇想;大展身手,可以说是天赋异禀,外公教养得好;找人调查丈夫,可以说是孕期敏感多思;强行带外公检查身体,可以说是担心老人。
那验证表姐的血缘呢?她和表姐也就逢年过节见一次,从来都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舅妈的手脚也不是她一个小辈有理由调查的。
单淼可以编造些巧合,能骗过别人,想瞒过外公那么精明的人根本不可能。想起上辈子外公到死都惦记着表姐的身份,单淼更不愿意有所隐瞒。也可笑外公那么精明,却从来不把家里人往坏了想,一旦进了路家的门,就算进了他的保护范围,是以种种事件爆发后,他才会备受打击。也是家里人都对老爷子的脾气心中有数,所以做什么龌龊事都躲着他老人家。他一辈子行得正、坐得端,家里的子女却都不争气,尽往他身上抹黑。单淼自己也是。
单淼前世不止一次想要改姓,想要归于路家,外祖父的“路”。那是单淼对姓氏的归属感,也是为了她能从“路”这个姓氏上感受到的荣耀。可她不配,她做错了那么多。
在她疯狂渴望一个孩子的那些年,她还曾幻想过,若有一个孩子,她一定好好教导,让他做一个外祖父那样的人。就算不能全然相似,能得外祖父三四成风骨,她都心满意足。然后给那个孩子冠上路氏姓名,写入族谱,不拘男女,由他来承接路家的血脉与兴衰。
想起孩子,单淼又抬手抚摸小腹。突然想到,就算她不愿意给那个男人生孩子,可没了这个孩子,她又去和谁生。她的灵魂,到底已经不是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了。她没有心思再去和什么人谈一场感情。
单淼再不情愿也要承认,那人抛去骨子里的卑劣,一身皮相还有双商都是不错的,不然也不会把他们一家耍的团团转。早先外公就看不上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他的狼子野心。可惜当初单淼被迷得神魂颠倒,非君不嫁。外公是最宠孩子的,到底没有拗过她。后来虽然成婚,外公也一直压着那人,不给实权。那人也是当真怕外公,老爷子走后他才敢发难。
单淼攥紧拳头,心道,这一世不仅要他滚出路氏,他的一切她都要夺走,就像他想要对她做的那样。
想得很好,单淼心里也有了计划的雏形,可她还是不知道怎么和外公开口。
她总不能说,我重生了,上辈子怎么怎么惨,家里怎么怎么乱……
外公平常温和,可一旦被激怒,脾气比谁都大,不然怎么会被气死。单淼要是真的全部照实说了,老头子可能马上就又过去了。
怎么说才能让外公不动气,比带一个避医院如蛇蝎的老人去做身体检查更难。单淼不禁苦笑,重生后最难的两件事,都落在外公一人身上了。
到底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单淼决定先靠撒娇卖痴带外公把身体检查做了。若是现在外公已经病了,那些事也不必再多说。
单淼估计着外公午休快起身了,闪身回到卧室。往衣帽间去的时候,瞄了时钟一眼。
这一眼,让她如遭电击。时间距离她进入卧室,竟然只过去了两分钟。
新换的时钟,还是单淼亲自要求放在她的私人起居室里的,是绝对不会有人胆敢以次充好。
单淼迟疑着,慢慢走到时钟下,仔细打量。就算她用好比X光的灼热视线,眼也不眨的盯着,也没感觉出时钟秒针跳动的速度有任何异常。
单淼想起吴婆婆敲门那次,她躲起来少说有十分钟。当时她没来得及多想。想到那个可能,单淼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单淼看着时钟跳到整数上,马上默念“泉水”,进入草原。她深呼吸,强制自己淡定下来,认真数秒。数到“二十”的时候,她回到时钟下。果然,秒针分毫未动。
单淼反复试验,并依此延长时间总算得出结论。她在草原上的时间是静止的,但想要通过光屏窥探外界,草原上的时间就会和外界流速一致。
单淼又跑去书房,用另一个时钟试验了几次,终于确定自己得了个逆天的宝贝。虽然她完全不知道链接她和草原的媒介和契机是什么。
她弯身撩了不知名的泉水几下,想到这泉水怕也不是那么简单。她上午排污的时候大概就是应证,只是那时她还没想和么多。广告里不是总说吗,清XX,润XX。她那时大概是排出了身体里的毒素。她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
念头一起,单淼坐不住了。这泉水既然这么神奇,她哪里还需要担心外公的身体,只要把外公煮茶的水换掉不就可以了,她只要说是托人带的“分江泉”,或者干脆把这里的事情告诉外公。草原就说是神仙馈赠,前世的是就说是仙人托梦。或者干脆说是外婆托梦,外婆不是最信佛了吗。
单淼越想越兴奋,感觉所有事情好像都迎刃而解。这也就是对着深切思念外婆的外公,别人谁又会相信这么傻的理由呢。偏偏外公深信不疑,做个梦都会思前想后,怕外婆在另一边过得不好了。
单淼对方外婆的印象就只有吃斋念佛,规矩很多。想到要借她老人家的名义行事,单淼赶紧双手合十念了几句佛。希望外婆不会怪罪,她都是为了家里好,也希望外婆这辈子不介意再多等外公几年。
单淼兴冲冲的在书房翻出来几个古董细颈瓶,装满了泉水,打算等会带过去给外公。她又担心泉水带出草原会不会失效,在外面放了几分钟后,单淼尝了尝,味道没变,她安心了不少。
算是白得了一中午的时间,单淼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好。看着空荡荡的手腕,她左思右想,又翻出了一块老旧的手表,用软布仔细擦拭后郑重其事的戴在手腕上。这是外婆的遗物,外公早早就给了她。但是上辈子单淼一直嫌弃它样式老旧,从来没带过,外公走后还被她做主一起藏了。等下要借外婆的名义,不知怎么就突然想起这只手表。看着古朴的手表,单淼不禁感慨,老物件就是耐用,这么多年了,还走得一样准。
看着时间,总算熬到外公快要起身。单淼迫不及待的换了衣服,坐车前往老宅,带着三瓶神秘泉水和吴婆婆知道她要回去赶着做出来的西湖肉羹。
……
……
站在那扇古朴的大门前,单淼深切体会到了近乡情怯。可惜没等她酝酿好情绪,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姓梁的中年男子,算是外公的生活助理。他笑眯眯的接过单淼手里的盒子,一边招呼道,“小小姐来了,我就说看见车子进来,怎么这么久还没见到人。你祖父叫我来迎迎你,果然拿了东西不好开门。老先生接到电话之后就高兴的不得了,午饭都多吃了小半碗呢。”
单淼的父亲是上门女婿。在路家,单淼和路老爷子之间是没有那个“外”字的。所以她在家里叫外公都是“爷爷”、“祖父”。父亲的双亲她很少见到,但是见面三分情,她也会叫声“爷爷”、“奶奶”。在外面说起“祖父”,所有人都明白是说路老先生,毕竟她父亲那一家实在没什么可说。
梁叔又回头扬声喊:“路先生,小小姐到了。”
单淼的怯场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外公这个年纪多吃了半碗饭可是容易积食的。也怪不得别人,没人能劝得住。
单淼和梁叔快步进门,就往里间去。其实她叫梁叔还有点别扭,她现在的年龄和梁叔也差不多了。
穿过门厅,单淼马上看见了穿着唐装端端正正坐在茶桌旁的老爷子。她也不管自己心理年龄是不是个老阿姨,一个健步冲过去,伏在外公膝头就大哭起来。
这情景真是眼熟。唯一比小时候有进步的是,单淼还能回神想起来吩咐梁叔把她带来的肉羹先交给厨房。
路老先生看着孙女哭得直打嗝的滑稽样子,心疼又好笑。
“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了我们淼淼,告诉爷爷,爷爷给你教训他们。淼淼先起来,地上冷,你还怀着孩子呢。”外公一会抚着单淼的发定,一会又伸手去拉单淼。
梁叔把东西交给闻声而来的佣人,就赶忙上去帮着老先生哄孙女。他可不敢上手去拉扯,只能在旁边说,“小小姐快起来,要把先生心疼坏了……”
单淼知道自己不该哭,好不容易再次见到外公,她应当高兴才是。可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这种跨越了生死的失而复得的激动心情,不是她说句“淡定”就能平复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