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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何事结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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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薛慈运道不错,跑出两条街,竟又遇见了周凛马车。
周凛喊停了马车,问薛慈:“可要我载你一程?”
薛慈没拒绝,她也不傻,到城西市集靠走,得半个时辰,马车确实更便捷。
周凛未在里头同坐,而是与车夫坐在一块儿。
薛慈倒不是这么讲究之人,劝了他两回入内同坐,周凛却始终拒绝,总以“男女有别”四字回应。
她索性没再劝,自己坐回了里头,还犯迷糊打起了盹。
“薛小姐?薛慈?可醒了?”
薛慈因那场接生极耗精力,被马车帘外的周凛喊醒时,她才后知后觉马车停了。
“我醒了,已经到了吗?”
她掀帘而下,是到城西了,只不过不是市集位置。
今日不同往时,薛慈常走的路,被一些士兵给阻断拦下了,主路街道被空出来,像是有要紧的人要经过。
周凛瘦削却个高,加之容貌俊俏,挤在人群里也格外扎样,迎来了好些女子侧目。
他似习惯般,全然不在意,注意力仅在薛慈一人身上。
“马车过不去了,你要去市集那儿,得绕行了,你应当不熟悉,我领着你去。”
“啊?”薛慈疑惑,“景行公子,你怎么知道我不熟悉?”
周凛一时语塞,他不善说谎,只能言语略短应道:“猜得。”
他不敢回头,怕薛慈多问,边走边问薛慈:“为何突然来城西市集?”
“有人请我吃饭呀。景行公子,你可吃过李二家馄饨?”
周凛摇头,家中对他管教颇严,衣食寝居皆有规定。
直至他弱冠了,那些管教才稍松了些。
只是,他习惯了,甚少在外吃喝,除非有不可避免的邀约,但也会择些有名气的酒楼,几乎不会吃路边小摊之物。
可听薛慈这么提了,他却有了好奇心,忍不住问了句:“是很好吃吗?比之金宴阁的馄饨还好吃?让你同你朋友约到城西来吃?”
薛慈知道那金宴阁,在东市,是京都数一数二的酒楼。
但,她哪有这钱财去金宴阁吃?更不知道金宴阁馄饨是何味道了?
薛慈又想起了谢绍临,他应当惯常在外吃喝,山珍海味吃遍,连他都爱去吃李二的馄饨,应该算得上尚可吧?
“口味因人而异,于我而言是好吃的,有机会不如你也尝尝?”
“好啊,那就今日吧?”
周凛应得极快,连他自己说完都愣住了。
他骗不了自己,他本就因上次薛慈救人之举而钦佩她,如今知其就是薛慈,对她愈发有好奇心。
周凛笃定,人能装一时,装不了一世。
他想从各个方面尽快了解这个本该是他未婚妻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薛慈也惊讶,她只知道谢安会在,如若谢绍临也在,他们二人又瞧来有仇,不会当街吵闹起来吧?
“不如……下回……”
“薛小姐!在这!”
她还想劝劝,有人却高声唤了她名字。
喊她的人,正是谢安,好巧不巧,他旁侧还有个谢绍临坐着。
谢安见到薛慈身旁之人,瞬间噎住,偷偷碰了碰自家主子的手肘。
谢绍临疑惑抬头,一眼就扫到薛慈旁边站着的碍眼家伙。
两人目光相汇,顿时就激起敌意。
薛慈一个哆嗦,还是想催身后人先走,可周凛却先一步朝谢绍临那儿走去了。
李二那摊子小,统共就三张桌子,谢绍临主仆已占了一张了,等他们俩走近,另两张也早叫旁的客人占了。
薛慈还是提议:“景公子,要不改日吧?”
“叫我景行。”
周凛纠正了薛慈对他的称呼,竟丝毫不怵得在谢绍临对面坐下来。
谢绍临是当真瞧不惯周凛,若是寻常时候,他大可以不给周凛面子,将人直接驱走。
可而今薛慈在场,又是大庭广众之下的,他得顾及薛慈的感受,不能叫她再受人非议。
谢绍临憋住了那口气,舀了只馄饨塞嘴里,什么也没说。
薛慈见二人并未起纷争,悬着的心,也算落了地。
谢安震惊,左右偷瞄对面三人,自那时谢绍临因周凛告状而被禁足,谢绍临可几乎是天天骂周凛的,怎得今日仇人相见,自家主子反而不说什么了?
他也算有些眼力见儿,待他们三人都落了座,自己择以帮忙点单为由离了座,给薛慈和周凛一人端了碗馄饨后,就独自去巷口逗小孩儿玩了。
周凛瞧着碗里清汤寡水的,微微蹙了眉,对面二人却吃得起劲。
他舀了一只,吃了一口,馄饨馅料尚算可以,可因配汤无半点荤腥鲜味,与平日里他吃的佐以鸡汤或骨汤的,实在差太远了。
周凛放下了瓷勺,抬头看了眼对面的谢绍临。
他不解,听说谢绍临平日里最爱吃喝玩乐了,吃穿用度也极讲究,这馄饨如此对他口味?
谢绍临也察觉有人看自己,抬眼正巧发现了是周凛,他虽未做声,但也狠瞪了眼对方,以眼神警告周凛。
周凛冷哼一声,收回目光,只是搅动馄饨,并无胃口再吃。
“景行,是不合口味吗?”
薛慈见他不吃,也算意料之中,毕竟他衣着布料,马车都瞧着颇为考究,定是世家子弟,大抵鲜少吃这些粗茶淡饭。
周凛沉默,竟有些不知如何回复。
“不打紧,每人口味不同,吃不惯就放那儿吧……”
薛慈话音刚落,周凛反而逼着自己,把那吃了一半的又馄饨塞进了嘴里。
只是,于他而言,这馄饨确实滋味一般。
但薛慈和谢绍临都吃,他不想搞特立独行,也知粒粒皆辛苦之理,还是一只只塞下去了。
谢绍临看他艰难吃完,松口了气的模样,直接笑出声:“也是为难……景行公子啊?”
他自是知道“景行”是周凛的字,只是听薛慈刚刚唤他“景公子”,这厮怕是已知薛慈身份,这才刻意隐瞒自己身份的。
谢绍临来了劲儿,他倒是要看看对方到底什么目的了?分明是周家主动提的退婚,周凛现在又装蒜接近,后悔退婚了不成?
“在下也不过是个寻常人,吃些寻常食物有何为难的?只是如薛小姐所言,一时口味难以适应罢了。小侯爷,莫要说些叫人误会的话。”
谢绍临见他还装,正欲怼回去,薛慈却用手肘推了推他,阻止他再说。
他也确实没再呛回去,只是盘算起了,日后该早点同薛慈拆穿周凛身份,还是该如何做?
“侯爷!是她!”
谢安忽然跑回了桌边,压着激动情绪指向了人群里。
三人齐齐看向他所指处,是个脸上有伤的妇人正在街边四处张望。
最先站起来的依旧是谢绍临,他气急:“他们怎么看人的!一个妇人都看不住!快带她回去!”
谢安应下,即刻行动。
那妇人见有人朝自己奔来,吓得惊叫连连,反而往人群里钻了。
谢绍临见谢安一个人没办法,他也待不住了,立马跟上去帮忙。
薛慈好奇:“这是怎了?上回找的也是这个人吗?”
周凛却不觉意外,仍旧气定神闲坐着:“谢绍临是个纨绔,心性暴戾,时常纵容自个儿性子胡来,连老侯爷和谢将军都管不住。薛小姐,我劝你,还是少同他来往,会影响你的名声。”
从他口中听来这些,薛慈错愕,她第一反应还是解释:“谢绍临虽脾性差了些,倒也不是个歹人。”
“你对他了解不深,莫要被他的一时伪善蒙蔽了。之前,他还将那宋公子打了,你应当也晓得此事吧?他们二人此前关系可不差,对友人尚且如此恶劣,你我这等同他连友都算不上的,还能指望他真心待你嘛?”
薛慈没回这话,反而问:“你们二人,究竟因为何事结怨的?其中,可是有什么误会?”
周凛却哑口了,他看不惯谢绍临是一回事,真正叫他俩结了仇的,还是因为谢绍临太液池救薛慈之事。
救人本是好事,错就错在,薛慈那时候已经同他在议亲,还偏是名声极差的谢绍临救了她。
浮生楼那次前,他从未见过薛慈,只知道突然有个娃娃亲需他履约。
周凛一直因家中管教甚严,让他逐渐心生逆反,而今高中探花了,还要他娶个不认识之人,他自是不满。
加之,总有些关于他这未婚妻的流言蜚语传来,周凛愈加抗拒。
也没曾想过,会发生落水一事。
家中一改态度,觉得薛慈名声受损,对她都颇有意见,后来竟执意要和薛家退婚了。
而周凛本就不想娶,想都未想过,直接同意了。
只是,当时念及自己这个未婚妻多少是受到了谢绍临的牵连,周凛又一直瞧不惯他,这才去陛下面前,狠狠参了谢绍临。
可切实与薛慈相处后,他才发现,对方根本不是流言里所传那种人。
如今叫他当着薛慈面,再将他同谢绍临结怨之事再拿出来说,周凛实在有些无颜应对。
薛慈见他不说话,猜测有难言之瘾,她没逼周凛说个究竟,反而同他说道:“或许如你所言,谢绍临真是个脾性颇差的,但眼下就冲他帮过我几回的份上,无论他是否真心待我,我都得还他人情。如若他真欺凌那妇人,我会阻止他,劝诫他规正途。若是他在帮那妇人,我更得相助。”
她抬手作揖:“景行公子,我去瞧瞧那边究竟如何了,你这儿是去是留,可自行决断。”
言罢,薛慈径直跑进了人群之中。
等周凛终是下了决心要一起去时,目之所及处,却早已丢失了薛慈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