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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二十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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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好像是镇远大将军回来了!”
“噢噢,怪不得要拦路,原是为了迎回韦大将军!”
“韦大将军好威风啊,自己手握重兵,亲妹子是宫里最得宠的贵妃,还颇得圣上尊重,瞧瞧这架势,每次率军回京都,都必得此待遇。已故的那谢大将军,大抵都不如他威风。”
“你这年轻后生,胡说什么呢?他怎好同已故的谢大将军比?谢大将军在时,从不居功自傲,率军回京都也是低调行事,才不会似这姓韦的那般高调!谢大将军手下那支红羽军更是军纪严明,骁勇善战,屡战屡胜!这姓韦的除了做派高调,率军打仗厉害吗?近年来,他打什么了?堂堂将军,整日议和让地!”
“切,你这老樵夫能懂什么?韦大将军那是为民生!连年打仗能得什么好处?受苦受难的不还是百姓?我觉得韦大将军没错,如若没胜算,莽撞打了又如何?同谢大将军一样?带着五千红羽军全去送命吗?都十年了,还惦记红羽军呢?剩余的红羽军影儿都没了吧?”
“就是,谢家这二代子嗣,也就个谢亦成算回事。而今,不也得在韦大将军手底下混?还有那空袭爵位的谢绍临,就纨绔子弟一个,若不是陛下念及他是自个儿亲外甥,他能算什么?”
“我还时常见他拿钱财在城西市集训斥嘲弄摊贩,就前几日,那新来的卖豆花的金娘子,都被他骂哭了!”
人群里各种话语声不断,薛慈无心留意这些,只想尽快找到谢绍临主仆二人。
马蹄声和整齐划一的步伐声渐近,人群里的百姓也越加激动,有人高呼了声“大将军来了”,瞬间让人群更加拥挤,各个都试图挤向前排瞻仰韦大将军风采。
逆向而行的薛慈,也被彻底挤出了人群。
忽有女子惊叫一声,薛慈循声望去时,那边竟已乱作一团。
“都是误会!大伙冷静些,我们没有要伤害她!”
谢安挡在了谢绍临面前,一边护着自家主子,一边向大众解释。
“那不是谢小侯爷嘛!都说他是京都顶有名的恶少,如今当街欺凌手无寸铁的妇人,被抓个正着了,你这恶仆还狡辩!真当我们大伙儿耳朵聋?眼睛瞎?”
谢绍临虽脸上不悦,却依旧昂头,并未因身处窘迫之境,而茫然无措。
“就是!分明做了亏心事,瞧瞧,他竟然还如此傲慢!”
可周围人只敢口头指责,始终无人敢靠近,真得上前拿下他们主仆二人。
“怕什么呀!今日韦大将军在,我们大伙抓了这主仆二人叫韦大将军来做主!”
也不知人群里谁嚷嚷了这么一句,旁人皆被挑起了情绪,口口喊着“韦大将军做主”。
民愤渐起,原本已走远了的韦进寥听了手下人回禀,也叫停了队伍,对着身后的谢亦成道:“阿成,可听到民怨了?你家阿弟又惹祸事了,你这作为兄长的,自会处理的吧?”
谢亦成黑沉了脸,翻身下马,单膝跪于韦进寥马前。
“属下一定处理好!”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韦进寥盛气凌人,他抚着络腮胡,一双透着冷光的眼里,满是鄙夷,冷漠与狠戾。
韦进寥冷嗤一声,又向谢亦成提了句:“阿成,你阿弟如此不成器,你真得好好考虑你们定远侯府的以后了。人,总得尽早为自己谋划,我同你提议的事儿,放在心上。你是个人才,圆滑些,才能让晋升之路顺利点啊。”
谢亦成身子僵硬,默了一阵,只应了声“是”。
韦进寥看着谢亦成领了几个士兵,提着鞭子走进了人群里。
周遭人怕殃及自身,也让了路。
薛慈终是趁着这机会,挤进了最里边。
谢安已被俩士兵摁得半跪在地,另俩士兵想对谢绍临动手,却被他呵斥了。
“我做错何事了,需得谢将军亲自来审问?”
谢绍临瞪着谢亦成,他的不服气,从语气神态,甚至是行为中皆展现得淋漓尽致。
谢亦成扫了眼早已昏厥躺倒在地的那妇人,肃着张脸:“周围都是人证,你还要狡辩?”
他语毕,手中鞭子也即刻抽出。
谢绍临反应极快,徒手就接住了抽来的鞭子。
“谢亦成!你真要当街打我?我说过了,我没做错任何事!你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不查明就要动手?”
谢亦成根本不听他的话,使了更大力道从他手中将鞭子抽回,又迅速抽向谢绍临。
这一回,谢绍临没躲开,那一鞭子直接抽在了他右肩。
他那丝绸衫本就不厚,这一鞭子下去,不仅右肩衣衫破裂,还很快洇出了血。
薛慈倒抽一口气,周围人也皆噤声不敢言语了。
谢安急了,挣扎着替谢绍临解释:“将军,侯爷真得没惹事,那女人此前来找侯爷呈过冤情,后来失踪了。前几日才又遇见,可她却失了神智,侯爷是要带她回去医治啊!”
谢亦成咬咬后槽牙:“来人,将那仆人捂住嘴,休要让他胡言乱语,阻碍军法施行。”
那两本押着谢安的士兵应了声,狠狠箍住了谢安的嘴,叫他只得“呜呜”作声,不得言语。
谢亦成又扬起鞭子,对谢绍临说道:“你幼时也在军营里待过,也知道叔父曾立过规矩,事实在眼前,而你还要为自己抗辩,那得挨下二十鞭。现在,还有十九鞭。”
他那一鞭子,就给人抽得皮开肉绽,薛慈不敢想,谢绍临挨下这二十鞭,得成什么样子!
“住手!”
薛慈厉声制止,直接从人群里跑出,站在了谢绍临面前,拦着谢亦成的下一步。
谢绍临错愕,此前还被他数落成怂包的人,怎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拦着他堂兄的?
“你拦着作甚?事情同你没干系,我把簪子给你,你赶紧走,别在这待着。”
言罢,谢绍临从怀里掏了个锦盒要塞给薛慈,可她偏不让,依旧拦在谢绍临之前。
面前的谢亦成并未因薛慈是女子而给予好脸色,依旧严肃冷漠,板着张铁青的脸,许是眉间常蹙,眉心已有道深深川字纹,配上那张粗犷的脸,像极了地府阎王。
可薛慈还是底气十足:“谢将军,你已经晓得了事情不明朗,或有冤情,为何不先查明?还要拿军法来惩处人?”
“哪来的小女子?还不将人给我驱走!”
谢亦成一声令下,另俩士兵就要上前来拿人。
“别动她!”
谢绍临方才一点不准备反抗,现在听到他们要对薛慈动手,一把就将挡在身前的小人儿护在了身后。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薛慈,也有不少受过她恩惠的,纷纷开始出言劝阻薛慈。
“小薛大夫,莫掺和了,快回来。”
“薛大夫,别管那厮,先护着自个儿才是真!”
有人劝,亦有人开始怀疑事情经过了,嘀嘀咕咕猜测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薛慈,你先走,这二十鞭子也打不死我,放心。”
薛慈不解:“谢绍临,你既没做错事儿,为什么要挨鞭子?”
谢绍临压低了声嗓同她解释:“这规矩是我父亲立下的,即便要澄清,也得先挨了这顿鞭子,服了众才可以。这二十鞭子,为了我父亲,我得受下,为了谢亦成,我更得受。军令既下,若不达成,以后谢亦成这个做将军的,怎么服众?”
言罢,他还是将簪子塞进了薛慈手里,又放软了语气,请求道:“旁侧倒下那妇人,时而神志不清,时而又正常,谢安寻了几个大夫都有些束手无策,若可以,你能替她瞧瞧吗?”
薛慈看向那妇人,又看了眼肩头已红了一片的谢绍临,她应下了这个请求。
得了薛慈应允,谢绍临才同谢亦成继续说道:“鞭子我就在这挨着,其余人与这事无关,别为难他们,放了他们。”
谢亦成允了他的要求,谢安还想上前救谢绍临,反被薛慈拦住了。
薛慈没多言,拉着人冲他摇了头,一起退至一旁。
谢绍临背对谢亦成,闭上眼眸:“你打吧。”
谢亦成没手软,剩余十九鞭一鞭不差,全落在了谢绍临背上,抽得他后背全被血给沁红了。
好些围观之人看不下去,早已悄然退开了。
谢绍临疼到脸色惨白,满头大汗,他回转身子看着对面的人,嘴上却依旧逞强,:“二十鞭已受,谢将军,我还是一句话,我无罪。这妇人被我安置在附近的谢家别苑,你若仍不信,可派人去问周围的居民,或周遭医馆的大夫。”
谢亦成收回鞭子,目光里没有一丝对于谢绍临的怜惜,只冷冷抛下话:“你们几个,将这妇人送回去看着,我会亲自去探明情况。”
“是。”
他无一句关怀谢绍临的话,头也没回就走了。
谢安眼红红地奔向谢绍临,在他趔趄站不住前,将人给扶住了。
薛慈也跟上前,边走还边试图从她那布包里掏出适用的药来。
谢绍临分明虚弱堪堪得必须要倚着谢安了,见着薛慈满脸担忧之色时,还是选择嘴硬,他嘴角扯笑:“看,我说过吧,这二十鞭子打不死我。”
他话音刚落,眼睛就迷离了,整个人就要往谢安身上压去。
谢安比他矮一些,体格也不如谢绍临壮硕,他一人根本撑不住,险些连带着谢绍临一起栽倒在地。
薛慈欲帮忙,周凛却先一步上前搭了手,借由他们两个男子之力,才又扶住了谢绍临。
谢绍临费力睁了眼,见到周凛,还略嫌弃道:“怎么是你小子……”
周凛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少废话,送你回定远侯府。”
“别,回去了也不安生,老头子一定会……”
谢绍临未说完,人已昏死过去。
周凛和薛慈齐齐看向谢安,谢安慌乱摇头:“侯爷不回侯府时候,要么宿在那别苑里,要么就是浮生楼,可别苑如今让那妇人住着了,他近两日都在浮生楼……”
薛慈立马想到了谢绍临在浮生楼遇刺的事儿,忙摇头否了:“不行,浮生楼人多眼杂,他这伤势去那儿,莫给那些姑娘再添麻烦了。”
她略思忖,道:“带去我家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