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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修) 有内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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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慈抬眸,谢绍临低头,两人视线短暂相触。
也不知是因他昨晚之举,还是累积上今日又相助于自己了,昨日白日里对他行为的厌恶,倒是已全部消减。
只是,薛慈确实不明白这人,一面分明是个会顾及他人的热心肠,另一面又是个不着调的纨绔恶少,脾性怎么会如此冲突的?
“好,那给你留一份吧。”
薛慈瞧着锅内随沸水上下翻腾的馄饨,空空如也的腹中又敲了鼓,她咽了咽口水,还是说道:“李二叔,我那份给我装食盒里,等会儿吃完了,食盒和碗筷会再送回来。”
谢绍临耳力好,自然听到了她那饿得饥肠辘辘的声音,可又听她并不打算直接吃,疑惑道:“要食盒作甚?”
薛慈伸手接过装好的食盒,掏了钱给老板:“给谢安送一份。”
谢绍临懵然,总共就剩两份馄饨,一份她让了,另一份竟然要特意送给谢安吃?
等等,谢安这就暴露了?!
李二叔没有接她手中钱,反而笑呵呵道:“薛大夫,折煞我这老头子了,半月前若不是你出手相助,我家老婆子早丢了命。你连诊金都没收,我怎好舔着脸收这馄饨钱。以后,只要我这有,你在这想吃多少吃多少,不要你花钱!”
“这不行,你也小本生意,我救人那也是顺手之举,你这让我白吃白喝的,倒是让我日后不敢来了啊。”
“一碗馄饨也不值几个钱!”
“李二叔,使不得!”
两人推搡来推搡去,让谢绍临听烦了。
他摸了块碎银,直接撂在了李二叔摊前,鼻尖溢出一声轻哼,昂着头略嫌弃地吐出二字:“聒噪。”
薛慈和李二叔齐齐看向那块碎银,虽不大,但足够买了这摊子。
李二叔惊慌失措:“哟,小侯爷,您这是……”
谢绍临抬手,示意他止声:“别啰嗦了,另一碗馄饨也下了,给薛大夫端上。”
“啊?给我?”薛慈诧异,“你不是也要吃吗?”
谢绍临直接从她手中抢过了食盒,冷哼一声:“我日常都吃山珍海味,一碗馄饨我能稀罕?我那是逗你玩呢,谁知道你这么窝囊?分明自己有需求,还要让渡给旁人?几个人能说你好?只会觉得你好欺负罢了。”
薛慈语塞:“倒也……不是这个理……”
旁的不说,起码今日里,谢绍临特意留了马车给她,送她回家。
就冲还这个人情,别说小小一碗馄饨,谢绍临那两碗都要了,她也不会说什么。
更何况,等会儿她还有事要问问谢绍临呢。
“还能有什么理?那些个人这么数落你,造谣编排你,也不晓得跳出来为自己辩解两句?”
听他提这个,薛慈才意识到,谢绍临意在此处。
“无所谓,也不是第一回了,她们不过是觉得我在高攀周公子而已。眼下,我同他刚退亲,正是众人调侃最劲的时候。京都人这么多,时间久了,有了别的事儿,话题自然不在我身上了。日后,我指不定就回并州了,又不打算同她们打交道,没必要招惹。一点小事,不妨退一步海阔天空。”
听说她以后要回并州,谢绍临后头的话倒是被一下噎住了。
薛慈饿极了,注意力又一次被锅里白胖的馄饨吸引了去。
谢绍临的目光悄悄停在了薛慈侧颜上,她眼下身心松弛,眼角眉梢都带着些笑意,与在婧园时拘谨模样大不相同。
尤其那双杏眼,晶亮有神,还得见澄澈之意。
“小侯爷,这馄饨要不……我还是自己去送吧?”
谢绍临回过神,扫了眼手里食盒,假意咳了两声:“吃你的,休管我。”
他刚预备走,又被薛慈给喊住了。
“小侯爷,待会儿还回来吗?有些小事,我想再问问小侯爷。”
听她有事要问,谢绍临虽疑惑,但还是爽快应声点了头。
待他转身进巷子,脚下步伐即刻加快。
谢安一见着他来,还想行礼,谢绍临一把就将食盒塞给了他:“馄饨,吃,薛慈给你买的。”
“这……”谢安还未从惊讶中缓过劲,就眼见着谢绍临转身小跑而去了。
他挠头,没明白他主子为何这般行色匆匆?
谢绍临奔至巷口,又放缓了步调,哼着曲儿,故装悠闲走回了馄饨摊。
薛慈背对他而坐,手下正忙,一点没发现他回来。
谢绍临恶趣味陡生,正想吓唬她一下,却瞥见薛慈对面位置摆了另一碗馄饨,只是馄饨个数不多,仅寻常时候半碗的量,瓷勺筷子倒是板正摆放。
“回来啦,快坐,给你分了半碗……”薛慈顿了顿,特意解释道,“出锅时就分好了,让李二叔按你平时习惯添的料,快来吃。”
“我也有?”
薛慈点点头,又一次向他招手。
谢绍临内心一颤,他已经许久不曾体会过旁人对自己的真挚善意了,多的是伪善,逢迎,还有厌恶与恐惧。
她到底是真善?还是假意?是有求于他,才这样待他的吧?
谢绍临即刻又收敛住心头那些感动,昂头落座,不带客气道:“不是同你说了吗?我方才是逗你玩呢。”
薛慈眨着眼,看着面前这个嘴硬人,不留情地点破:“你若真用了午膳,此刻应当也不至于来此了吧?”
谢绍临妄图狡辩一二,可他确实饿了。
“你先说,你找我何事?簪子还没修好,你也是知道的。”
“嗯啊,我晓得。”薛慈搬着自己碗筷,挪到了谢绍临左侧,压着嗓问道,“太液池我落水那夜,小侯爷还记得吗?”
“怎了?过去这么些日子了,又提这个作甚?”
谢绍临边应声,边下意识拿起了碗筷,一只馄饨入了口,他才后知后觉自己破了自己伪装。
薛慈倒没在意这些,一心只想问问题:“今日公主又提了,我才想问问小侯爷,可晓得更多些的事情?”
谢绍临并未急着回答,一连咽下两只馄饨后,反而问薛慈道:“那你知道哪些?”
“说实话,如今旁人皆说我是醉酒跌进太液池的,可我知道,我是被推下去的。事后,严嬷嬷还让我默认下这是意外。可公主为何还要当着那些贵女的面,再提问我当日是否有隐情呢?还说要问我作主。可事实上,我自个儿都不晓得我得罪谁了?所以,我好奇,我晕倒后,发生何事了?”
“你晕倒后,自当是我编了老套的‘英雄救美’,说我偶然路过,见你跌进池子里了,顺手救起了。”
“无一人问我如何跌进去的?”
谢绍临手下动作微顿,薛慈果然不是个糊涂的,想从此角度寻求幕后黑手。
可他当真不能事事都告诉她,毕竟连他都无证据。
“我晓得情况也不多,但我若是你,会选择永远不知情。反正,你以后也是要回并州的,知道了你又能如何?”
薛慈却是个倔脾气,她摇摇头:“知情与不知情,是两回事,你且说说你晓得的,后果我自负。”
“你跌进池子第二日清早,就有个宫婢尸首在井中被发现了。 ”
听到这答复,薛慈也即刻反应过来了,杀人灭口。
“那她是哪个宫的宫婢?”
“浣衣局的。”
薛慈不傻,一个浣衣局的小宫婢,更不可能与她有什么深仇大恨,大抵是替罪羊,或者是听命于人才来办的事儿。
谢绍临垂眸瞧了眼碗里馄饨,还是叹了口气,多嘴提了一句:“李婧容可不是好脾气,你还是少同她接触。”
他后补的这句话,薛慈一点不意外,倒是还给她点明了情况,验证了她的猜测。
“害我落水的,不会就是……”
薛慈刻意没说完,谢绍临也意识到她要说什么,大惊:“方才还说你窝囊,现下瞧来,倒真是我看走眼了,你分明是个敢猜敢想的主儿。”
“你这反应,到底是我猜对还是猜错了?”
谢绍临耸肩:“我可什么都没说啊,全是你自己瞎猜的。无证据的事儿,就搁置在你我之间得了。我只能告诉你,韦贵妃早年丧一子,膝下仅李婧容这一个女儿了,所以,她自幼是被韦贵妃宠大的,事事儿顺心顺意,只要有想要的,张口即可,自会有人替她筹谋。”
“你意思,不管是不是她差人做的,但是确定的是,她想从我这儿拿走东西?”
谢绍临沉默了一阵,拨动了碗里剩余馄饨,还是决意多管闲事得点了头。
薛慈都不敢置信:“我这……我这能有什么是让公主惦记……”
她自个儿话音未落,瞬间想到了那几个贵女之间言谈,是她同周凛的婚事啊。
如此一点,薛慈瞬间想明白了,那“鸿门宴”请她的意义了。
“怎么样?眼下知情了,如何想?”
薛慈没急着回答,反而长舒一口气,安逸吃完了最后一只馄饨,才说道:“嗯,反而不怕了,她想要的,我这儿已经没了,除开寻几个贵女说些难听话让我不舒服,旁的她也不能再做什么了吧?至于,那夜的事情,我继续装傻,不就行了?”
她说得平静,心里却直打鼓,要不,还是真得狠狠心回并州吧?
谢绍临原本也以为薛慈落水,与那宫女毙命无关,纯是巧合。
直到今日进宫寻制簪匠,才听说了韦贵妃去找陛下请旨赐婚了,为的正是李婧容和周凛二人。
“不过,簪子的事儿,麻烦小侯爷多上点心,我想尽快能拿回来。”
谢绍临也应允了:“嗯,应该不是难事,几日就好了。”
话音刚落,他目光却瞥到了人群里有个一闪而过的身形。
他即刻站起身,目标却丢失了。
“怎么了?有认识的人?”
谢绍临又一次坐下,摇摇头:“许是眼花了。”
他嘴上这么说,薛慈却明显发现对方心绪不宁了,总是时不时抬头扫视人群中。
“时辰不早了,让谢安送你……”
谢绍临话没说完,又站起身,神情激动,甚至自言自语道:“终于又寻到你了!”
薛慈一脸茫然,眼见着谢绍临奔进了人群里。
而人群里见他即逃的,倒像是个女子打扮的,也不知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