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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看入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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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直到巳时三刻,秦墨英才来薛府找薛慈。
她穿了身浅色木槿花裙衫,腰间扎着红色宫绦,站马车上时,恰有风拂过,裙衫飘飘,模样格外端庄柔婉。
就是秦墨英压不住自己本性,装淑女仅装了那么一会儿,见着薛慈出门了,竟还想直接从马车上跃下。
幸好叫薛慈制止了,人才老实又扮回淑女样,等着薛慈上马车。
“薛慈,快帮我再尝尝。”秦墨英边说边揭开食盒,从里头端出一碟桂花糕,“昨晚从你这儿回去,我又回去再研究了研究,一早上又起来全做了一遍,让我婶婶她们又尝了尝,她们都说桂花糕最好吃!”
碟子里的桂花糕,对比她昨日所做,光是外表就白净许多。
薛慈拿了一个,入口即有桂花清香,软糯适中,虽比不得昨日那大师傅手艺,但已然进步好了许多。
“是好吃的!”
秦墨英喜笑颜开:“连你也认可,那便是好了,嘿,希望谢亦成也能喜欢。”
她重新盖好食盒,小心翼翼将东西放好:“那你的荷包绣好没?”
薛慈有些窘迫:“绣好是绣好了,有点丑呢……”
“瞧瞧!”
薛慈从怀中拿出了帕子包好的荷包,虽用得上等丝线,但确实难掩薛慈女红不精的事实,不够精致。
秦墨英摸了摸荷包上“谢绍临”三字:“哇,竟还绣了名字!”
“嗯,答应他的。”
“挺好挺好,只要是你绣的,他保准喜欢!他母亲给他做的那只旧荷包,终于也能歇歇了。”
薛慈想起李婧容曾同她提过的旧荷包事儿,那回没好细问,今日再提起,她倒是想问问秦墨英了。
“英英,李婧容说,当年谢绍临为了同荣王殿下抢那旧荷包,险些淹死?可真有这事?”
秦墨英回忆,点了头:“没错呢,那李向呈不得圣宠,仅长公主怜爱他。宫内宫人们又是看人下菜碟的,对他也不大好,将他性子养得阴恻恻的,同我们这些年岁相近的,一点不亲近,包括李婧容。人嘛,肯定会对向自己释放善意的人非常依赖,他对长公主就是如此。幼时,谢绍临是个混世魔王,整日里泼皮耍无赖,连谢亦成都有时治不住他。但后来回来京都,一遇到李向呈这人,谢绍临竟是纯挨欺负的份儿了。”
“啊?是那李向呈武艺更高?或者人更高大壮实?”
秦墨英摇头:“是他会示弱,长公主心善,自是更怜悯他。不过,二人抢荷包那事儿以后,谢绍临险些淹死,陛下气恼不已,再也不准李向呈去定远侯府,只让他在行宫里待着。再后来,我就不大清楚了,只晓得李向呈未至弱冠,就被封了荣王,陛下下令,让他驻守在东南战线了,每年就准他回来一次。”
秦墨英压低了声嗓:“旁的不知,反正李向呈是继位无望的。六皇子李向维,才是被当储君培养的。”
薛慈仔细回忆了自己两回入宫:“我倒是从未见过这位六皇子。”
“唔……如何形容呢?小大人?”秦墨英思忖,“今年过年时见过,跟在萧皇后身边,一板一眼的,也才十岁年纪……比谢亦成幼时还老成,说是放弃了一切娱乐,潜心习文习武。”
“不过,萧皇后性子……养出这么个小大人,也正常……哎……”
听到秦墨英提及萧皇后时,说得犹豫,薛慈倒是好奇了:“你对她熟识?”
“嗯。”秦墨英话到嘴边,先长叹了一声,“当年,萧皇后差一点就要嫁给我大哥了。”
“什么?!”
薛慈若没记错,依照萧皇后当时同她说的意思,萧皇后当年是被辜负之人。
所以,秦墨英大哥将她给辜负了?
“惊讶吧?”秦墨英眼露惋惜之意,“婚期都定了,是我大哥毁的婚约,萧皇后只怕到现在仍恨着他吧?”
“为何悔婚?”
“具体如何,我倒是也不太清楚,那会儿我也就十岁。只知道,那日,萧首辅亲自来了我们家中,他和我父亲母亲,大哥,在书房内商谈了一下午才走,我大哥当夜大醉一场,又哭又笑的。我怕他出事,就一直守着,他抱着我边哭边说‘英英,对不起’,我当时根本听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第二日,他就写了退婚书,叫人送去了萧府。萧皇后在我们家门口堵了他七天,要他给说法,他始终避而不见。甚至,退婚后仅两个月,他就娶了我嫂嫂,而萧皇后也在他们成婚第二个月,就入了宫,成为继后。后来我才知道,萧皇后本名,叫萧晚莺。”
薛慈不解:“如此看来,退婚是萧首辅的意思,为何要你们家出面?还让萧皇后误会这么多年?”
“为了彻底断了萧皇后的念头。彼时,韦进寥权势颇大,若韦贵妃再登后位,只会让韦家势力更甚。那会儿年岁家世都合适,能直接入主中宫的,只有萧皇后。比起儿女情长,国家安危,朝堂稳固,自是更为重要的。可……这步退让,却成了我大哥此生最大遗憾,谁也没想到,他婚后仅三个月,就战死沙场了。唯一遗言,还是嘱咐家中继续瞒着萧皇后,让她继续恨他。”
“其实,我嫂嫂是我父亲部下遗孤,嫁给我大哥时,也才及笄。他们二人根本从未有过夫妻之实,新婚之夜起,嫂嫂就是同我一道住的。我大嫂五年前也已改嫁了,嫁资还是我家给备的。如今,逢年过节,她还会回来探望,也算得上是秦家半个女儿了。”
听罢所有,薛慈都分不清该同情谁了,咽下苦水却永远被爱人恨着的秦家大哥?还是为了政斗奉献自身而永被蒙在鼓里的萧皇后?
他们各自的身不由己,却又无法言明,在误会中将爱折磨成了恨。
秦墨英忽然靠在了薛慈肩上,将薛慈手臂箍紧在自己怀中,她沉默了许久,才自言自语道:“大抵也是受了他们二人影响,我对情感之事亦是瞻前顾后,明明心里很想直言心意,却害怕付出真心了,结局很糟糕该如何?”
薛慈轻抚她额头:“秦墨英,你不知道自己已经很勇敢了吗?管那结局如何,当下不后悔就好。世上没有那么多倘若或许,只需要不愧于你自己的心就好。”
秦墨英直起身,揩掉眼角泪渍:“嗯,无愧于自己的心!”
她刚给自个儿鼓足劲儿,马车就停下了,外头马夫提醒,已到定远侯府。
秦墨英脸瞬间垮了,双手抖得不行,还是薛慈牵着人走下了马车。
素来事务繁忙的谢亦成,今日竟破天荒的在侯府门口等着了。
谢亦成迎上前,秦墨英反而羞涩往薛慈后面躲了一步,因慌乱还踩了裙摆,踉跄了一下。
谢亦成自是注意到了秦墨英,少见她穿得如此,眼眸里微亮,只是面上仍未做出太大表现。
“绍临还未回来,应该也在路上了,先进去纳纳凉吧。”
薛慈与秦墨英齐点头,谢亦成在前领路,秦墨英扭捏一番,同薛慈互相挤眉弄眼后,还是决议上前搭话。
“谢亦成,你……你饿吗?”
谢亦成身形微顿,驻足问道:“你饿了?未吃早膳?想先吃?”
“呃……我不饿,我是问你,我做了桂花糕。”
秦墨英抬起手里食盒,又想打开给谢亦成看,裙摆及地,她一脚踩上,又偏是鹅卵石的路,秦墨英脚一崴,身子又站不稳,食盒磕到旁侧假山石后,又从她手里脱落,重重磕碰在地,“哐”一声,食盒坏了,里头那碟桂花糕也翻倒在地。
好在谢亦成及时搂住了秦墨英,将人紧紧护在怀中,秦墨英才并未跌倒。
“啊,我的桂花糕!”
秦墨英眼中只有桂花糕,连自己被心上人如此护在怀里也没留意,还挣脱了谢亦成怀抱,一瘸一拐走到食盒面前,失望至极地瞧着地上狼藉景象。
谢亦成有所不解,回头瞧了眼薛慈,薛慈没上前,以口形示意,桂花糕是秦墨英亲手做的。
他倒也不是个糊涂人,一下就明白了秦墨英失落缘故。
薛慈眼见着谢亦成走去了秦墨英那儿,蹲身拾起地上的桂花糕,塞进了自己嘴里。
一块不够,接二连三又塞了几块,直到被秦墨英抓住手,制止了他。
“谢亦成,这些都脏了!碟子也碎了,万一有碎瓷片呢?”
一下塞多了,谢亦成艰难咽下,仅说了两字:“好吃。”
仅这二字,就让秦墨英愣在了原地。
薛慈激动不已,还想看二人后续是何情况,却被人拉拽住了手腕。
她错愕回头,是穿着铠甲未来得及更换便服的谢绍临。
薛慈头一回见他穿铠甲,长发高束,冷峻刚毅,平日里那慵懒劲也没了,倒是更显得他意气风发,是个将军模样了。
谢绍临右眼一眨,示意她噤声,两人蹑手蹑脚,从此地偷偷绕开走远,给谢亦成他们二人留足空间。
“阿慈,方才瞧见没,我们家大闷葫芦也会心疼人。”
谢绍临脸上是藏不住的笑,因着高兴,头也昂来昂去,束起的马尾也跟着甩。
薛慈视线未从他身上挪开,嘴角笑意却也随他的喜悦久久停留。
察觉她长久停留的目光,谢绍临抬手摸了自己脸颊:“怎得一直瞧我?可是我脸上有脏东西?若有的话……你替我擦擦。”
谢绍临微俯身,闭眸凑近薛慈。
薛慈拿帕子揩去他额前汗水,将一吻落在他脸颊上,凑在他耳畔呢喃:“其实,是我看见了个英勇的小将军,看入迷了。”
谢绍临意外被哄到,唇角根本压不下,单手就扣住要逃离的薛慈。
“那小将军也想吻一吻他心爱的姑娘,可好?”
薛慈羞红了脸,还未来得及回应,她就瞧见十米开外的谢安,双手捂眼,一会儿遮一会儿望,缩着身子尴尬看着他们二人。
“咳……下回……”
薛慈挣脱他怀抱,退开两步距离。
谢绍临正疑惑,就听到不远处谢安提醒:“侯爷,到午膳时辰了,老侯爷那儿催着开席了。”
想吻人的心,又一次被掐灭,谢绍临咬着牙长叹一声,跟在了薛慈身后,双眼却怒瞪打扰了他们二人的谢安。
谢安耸肩,连比带划求饶,表示自己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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