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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齐雅死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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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慈给齐成施针治疗后,他脉象已逐渐平稳,人也平静了,不再呓语。
那假僧被押走了,谢安未走,还留在这厢房内,说要等齐成再稳一稳就带他回谢家别苑。
秦墨英按不住好奇心,先问了谢安:“那为何无相大师知道齐雅死因有异常,反而通知了谢绍临啊?命案之事,不该通知官府嘛?”
薛慈同样想知道,二人一道盯住了谢安。
“昨日清早千佛寺后山出了事儿,不知为何炸了,塌了好大一块地方。巧不巧,婧园莲池也塌了,侯爷就猜测千佛寺后山应该与婧园相同。而且,薛小姐不是曾告知过,阿桃说在千佛寺后山看见她父亲了吗?其实,早前侯爷就猜宋慷常来千佛寺,可能有问题,加之阿桃那则消息,便安排了暗卫一直盯着呢,只是始终不知道密道在何处?恰因这爆炸之事,我们搜寻一早上,这才在一处极隐蔽的山坳悬崖壁上,发现了洞口。侯爷这才特意叮嘱了住持,任何异常都要通知他,我们就驻守在山脚下。”
谢安重重叹气:“哎,万万没想到,最开出现的异常处,竟是他们兄妹二人。”
方才不便向无相大师问询的事儿,薛慈还是没忍住:“齐雅她……究竟是何情况?”
谢安犹豫再三,还是同她们说了实话:“她脖子上有指印,仵作验了尸,是被掐死的,那人拇指处,应当还佩戴了一枚扳指。阿雅指甲缝里还残留了些血肉皮屑,对方应该被她狠狠抓挠过。而且,她身上还有好多伤,内外伤都有,生前应当被人折磨虐打过……”
“什么!”秦墨英一听这话,气得声音陡然拔高,“不行,我得再给那假和尚抽两鞭子!到底谁给他下令的?可是你们常说的,平康侯府家那个宋慷?”
薛慈怕她激动下吵醒齐成,捂住了她的嘴,将人重新摁下,让谢安接着说。
“齐成也是浑身带伤,伤口遍布,方才薛小姐您施针时,应当也发现了。他们兄妹二人,应当是被人抓起来了,具体是否是宋慷所为,还得查验。不过,齐成来千佛寺求助时,一身泥泞,可近日京都并未下过雨,能成如此模样,大抵他们是被困在了婧园附近的地窖之中。昨夜,侯爷已派人根据齐成口中说得只言片语,一路返回去查了。只是周围范围广,又有塌方情况,不是那么好找。”
“当时绑走我们的,就是宋慷。”
床榻上的齐成突然开口,厢房内三人即刻止了声,齐齐看向齐成。
齐成慢慢坐起,他异常镇定,同观音殿前那个歇斯底里模样,判若两人。
谢安欲搀扶齐成,齐成却扬手制止了他:“你是小侯爷的人吧?我现在好了许多,你有什么要问的,可以问了。”
“侯爷派我找过你们,你们二人为何要一直躲着?侯爷能护住你们的。”
齐成眼里都是懊悔,呆愣愣瞧着地上:“其实,阿雅说过,与其逃走避祸,不如去定远侯府求助,是我拒绝了,觉得贵族世家间只会互相包庇,小侯爷拿命搏,根本毫无意义。隔天,宋慷果然就被放出来了,他什么事儿都没有。我更怕了,带着阿雅逃出了京都城。日间,东躲西藏,山洞破庙都待过,等快入夜了,我们才出来找些吃的,都是寻些野果子就着干粮吃。可阿雅身子不好,哪经得住这种折腾,没几天就感染了风寒。”
“没办法,我还是只能将她带回京都城,暂时安置在破庙里,我出去给她赊些药。回来时,我就好似有听见脚步声的,可我回头并未瞧见人,还以为是我过于敏感了。岂料,药还未煎好,就闯来了四五个人,为首的是个佝偻着背的男人。我认得他,他常跟在宋慷身边出谋划策,宋慷很听他的话的。我还想反抗,被他们几人狠狠打了一顿,后来,后来他们就将我和阿雅都蒙了眼堵了嘴带走了。”
谢安问:“带去何处了?”
“我……我不晓得。”齐成用手狠狠拍打自己的头,“是个地牢……分辨不出白日黑夜,一直点着油灯,周围还总能听见有人啜泣求饶声和鞭笞殴打。除了宋慷那些手下,还会有些带着大晋口音的人出入。对了,关我同牢房里,还被关了个男人,一直瑟缩窝着,我喊他他也搭话,但我记得他额头有道疤。”
齐成说着,在右额前比划。
薛慈一下认出了这特征,怕是阿桃的父亲。
他突然出现在千佛寺,又突然消失,还和齐成一道被关起来,极大概率,他们就是被关在了千佛寺后山与婧园靠近处。
谢安将他说得,一一记录在册,又继续问道:“后来呢?”
“我被抓进地牢后,连时辰都不清楚,只知那些大晋人驱赶我们做劳工,一部分人挖土,一部分人灌装硫磺火药,应当是要炸洞挖地道,也不知道要挖到何处?我放不下阿雅,遂捣乱闹事,扬言要见宋慷,要他告诉我阿雅到底在哪?他们就将我抓起来毒打后,将我拷在了行刑柱上吊着示众。即便如此做,我也始终没等来宋慷。反而是和我同牢房的男人,偷摸给我塞了阿雅的发带……”齐成忽然落泪,啜泣许久才抽噎,“他说,这是具新尸体,他拉去埋时,觉得是我妹妹,这才解了发带让我瞧瞧是不是?”
谢安叹气,压了声嗓告诉薛慈她们,昨夜见着齐成时,他手腕上确实扎着根发带。
齐成默默从怀中掏出了发带,是根宝蓝色的,因沾染了泥浆,已掩藏了部分色泽。
“我当时就崩溃了,那男人却告诉我,他们偷摸藏了些火药硫磺了,他们不想再受制于那些大晋人,在那被压迫奴役的,虽都是穷苦百姓,可也怕那些大晋人做危害大雍之事。所以,即便是死,他们也要合力炸了那地牢,将事闹出台面上。他还告诉了我,我妹妹尸体在何处,只求我若能离开,替他回去看一眼夫人孩子是否安好……也不知道多久后,当真听到了爆炸之声,地动山摇了好一阵。他一身血得又回来找我,边笑边给我砸开了铁链,说事成了,让我寻光亮处走。我想带他一起离开,他却倒下咽了气,我沾了满手的血,才发觉他整个后背都炸烂了。”
薛慈听到心纠,谢安握着的笔拿起又放下,撇过头,悄悄擦着眼角泪水。
“我依照他所指明的路,趁着未完全坍塌,爬了出去。”齐成开始呜咽,“我爬出来没多久,那洞口也塌了,我连头都不敢回,就绷着一根弦,想找到阿雅。他告诉我的那处乱葬岗上,真得有座新隆起的坟冢,我刨开了坟,阿雅真得就静静躺在了那张破草席下……脑中这根弦瞬间断了,我意识也不受控制,不停欺骗自己,阿雅没死,她病了还没好。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挖出了阿雅的尸首,还一路来了千佛寺求助。”
事情从前至后说了明白,薛慈也终于明白齐成为何会大受刺激至此。
自己死里逃生,救他的人却死了,连自己最重要的亲人也死于非命。
“齐成,你可能跟着我去谢家别苑安置了?那儿有人守备,比你独自在千佛寺安全些。”
谢安收起手札,他来不及同情安抚齐成,若真如齐成所说,事情反而比他们预想更糟,他得尽快去通知谢绍临。
可如今齐成这模样,若路上再遭人袭击或暗算,谢安真得又怕他吓到,然后情绪崩溃。
他叹气:“哎,算了算了……你还是再歇息歇息。”
薛慈见谢安纠结不已,主动问道:“可是有难处?有我们能帮得上的?”
谢安摸着手札,看向薛慈,如今最不会被人关注到的,反而是薛慈。
“薛小姐,可好将这手札替我交给侯爷,我还得在此处护着齐成,等他好一些了才好带他走。”
“成。”
薛慈收下那手札,塞进了布包里,问清了谢绍临具体位置,就同秦墨英先行离开了。
平时极爱讲话的秦墨英,罕见得沉默一路,薛慈轻轻推了她,秦墨英才缓过神。
她双眼红红看着薛慈:“如若这齐成说都是真的,宋慷和大晋人有勾连,那韦进寥大抵也是脱不开干系的?届时,若韦进寥反了,谢亦成怎么办?会不会也韦进寥逼迫着一起反?可他是个绝对忠诚之人,绝不会有叛国之举,又固执不会迂回,也不够圆滑,那他岂不是也有危险?早知如此,当年我也应该劝劝他,而不是让他一意孤行。”
“莫要担忧在前。”薛慈轻拍她手背安抚,“他们爷孙三人,应该早有万全之策的,当年老侯爷能点头让他去,定是也过好生考量的。”
“也是也是,一定是这样!”
秦墨英掏出今日新请的平安符,双手合十,又向上天祈求。
薛慈亦被她情绪所影响,不停摩挲着手中平安符。
陛下恐怕也已经知道了韦进寥心生叛变,这才不愿忍,在刻意冷落韦贵妃与李婧容了。
可韦进寥手里捏着重兵,若要与之抗衡,恐怕真得寄希望于秦家军队了。
而且,还得逐步瓦解韦进寥手中势力才行,根本没法一刀让裁决。
薛慈不懂朝堂权谋,更不懂用兵打仗,现阶段,她只想阿桃父亲他们的死,不是白白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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