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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再遇书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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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谢绍临特意交代过,秦墨英隔日就索性搬来薛府短住。
薛江淮也忙得似陀螺,听说秦墨英来暂住,反而高兴薛慈有人陪伴,特意嘱咐了刘管家要照顾好二人。
秦墨英也并不娇气,纵然薛府比秦府简陋许多,她也无半点不适。
两人同住的第一晚,秦墨英就挤上薛慈床榻,兴致勃勃说要聊一整晚。
薛慈也是在此时,切实晓得了秦墨英的少女心事。
秦墨英喜欢谢亦成十余年,她性子热烈直接,却在这件事儿上,迟迟不知如何办?
只因,牵扯到了她父亲秦峥与谢亦成的立场有别。
秦峥与韦进寥当年皆是在谢大将军麾下的,二人那时候就时常意见不合,后来谢大将军出事,二人在朝堂之上都动起手了。
如今,自是更加不对盘,只是韦进寥势力更大,秦峥心头那怨气只得憋住。
偏偏谢亦成又去了韦进寥手下做事,当年惹得秦将军上门将谢亦成大骂一通,骂得极是难听。
谢亦成虽非谢家亲生的,但在老侯爷眼里,与亲孙子无异。
他被秦峥如此骂,老侯爷那暴脾气也是起来了,也同秦峥争执起来,两家关系险些就此了断。
秦墨英哪还敢聊表自己心意,只得咽下那份情感。
后来她又随父兄去了陇州,每回回京都,待上一个月就得走,并不能每回都有机会遇到同在京都的谢亦成。
而那日荔枝宴,她答应赴约,其实也是知道谢绍临会去,想央求他帮忙找机会让自己见见谢亦成。
秦墨英同她聊到最后,又将话绕到了薛慈身上,逃不开周凛与谢绍临,她对谁有意?
几乎也是昨日,薛慈才确定了自己想法。
她对周凛仅有朋友之意,他虽是个很不错的人,可不是薛慈心选。
加之周家情况,也不是她能嫁入适应得了的。
“周凛出身世家,他有自己要承担的家族责任,往小了说,他还有母亲和妹妹要顾及。同样,我要顾及我父亲。纵然陛下有意让我们两家关系能缓和,但此前种种……算我小气吧,我当真谅解不了此前那些傲慢与轻视。你也见到过周凝对我态度了,他母亲罗氏也是如此的。我既接纳不了他的至亲,若之后真嫁入周家,也必是矛盾不断。所以,自然不可能奢望他日后真要二择一的时候,会坚定站在我这边吧?”
与其非要面临痛苦二选一之境,那不如源头处就截断不接受。
“那倘若周凛选择偏爱,为你放弃一切,与你另寻他处从头来过,你能接受他?”
薛慈连连摇头:“周凛不会这么做,他虽……偶有冲动,但绝对是个知分寸的人。更何况,我也不需要这种瞧来偏爱,实为逃避的做法。一时的勇敢,只能迈过眼前的坎儿,那以后呢?又当是如何?而且,探花郎的功名,可是他这些年辛苦熬来的成果,都未发挥出半点用处,岂不可惜?”
秦墨英听她一番话,愈发好奇她对谢绍临是如何想的了。
“那……谢绍临呢?旁人都嫌他吊儿郎当,是个纨绔子,你为何不觉得他让人厌烦?”
薛慈考虑得极认真,想了好一阵,才慎重回复了秦墨英:“大抵是因他救我一命在先?其实,我们二人间起初也有误会,他还装得嚣张跋扈欺负人,那会儿确实给我气坏了。后面接触才发觉,他嘴硬心软得很,遮掩不住他本质里就是个好人。那时我就纳闷,他分明事事都在考虑别人,怎么非要做恶人?”
她没得到秦墨英的回应,耳畔却传来了轻微鼾声。
薛慈也没再说,只是望着窗外新月,算起了日子,七月初一了。
翌日一早,她就抓了秦墨英陪她去千佛寺。
法会已过,又是酷暑,来千佛寺的香客少了大半。
俩人一人买了个平安符,还特意请了大师们拿去开光。
“阿雅?阿雅?你去哪了?”
听到有人在寻人,薛慈回头望去,是个瞧来有些眼熟的男子,只是他脸上带伤,又有淤青伤口遮脸,她一时认不出对方是谁?
但阿雅这个名字……好像是那日被宋慷欺负的书生妹妹!
那日出事后,他们二人就躲了起来,竟是一直在千佛寺吗?
对应上了人,再瞧对方,还当真是那书生。
只是比上回见着时,人更加瘦,两腮凹陷,眼窝乌青,肤色青白。除他脸上的伤,脖颈衣领处好似还有红痕伤口的模样。
他是怎么了?又被谁打了?
书生踉跄摔倒,额头嗑在石板上,他没能自己爬起身,双手费力支着身子,缓了好一阵,才颤着手向旁侧小沙弥求助。
俩小沙弥们忙上前搀扶人,一左一右架着他,还询问他如何了。
书生额头淤青隆起,双眼迷离,嘴上还不停问:“见过阿雅嘛?我妹妹……她怎么不见了……”
薛慈怕他摔出问题,直接上前替诊脉,竟是釜沸脉,他大受刺激过?而且,手腕上怎么还有青紫色淤青?
他一下抓住了薛慈手腕,用力极大,薛慈被吓到了,秦墨英也紧张得不行,上前要掰开他的手。
俩小沙弥又怕书生再摔倒,一边扶着人,一边劝他们都先放手。
一时间,观音殿门口嘈杂了起来,将路过的住持无相大师都吸引了过来。
书生本就身子虚弱,秦墨英又力气大,两三个推搡间她就拉回了薛慈,若不是那书生还有小沙弥搀扶着,只怕又得跌倒在地。
他瞬间崩溃痛哭,歇斯底里喊叫:“阿雅,阿雅,你别乱走啊,哥哥再把你弄丢了怎么办?”
突然的情绪大波动,书生熬不住,一下晕厥了。
无相大师怜悯地念了句“阿弥陀佛”,就遣了那俩小沙弥将书生先带走。
他代书生向薛慈致歉:“齐成如今有些神智不清,这才将您误认成了他妹妹,有了莽撞行为。贫僧代他致歉,请莫要怪罪于他,他也是个可怜人。”
薛慈揉着泛红手腕,念及齐成脉象还是担忧询问:“大师,他怎么了?我摸着他脉象是大受刺激之症,如今又晕厥,恐需即刻替他诊治。寺中可有擅长医术的师父此刻能相助的?若没有,我可以帮忙。”
“我师弟无然是会医术,但此刻领着弟子下山采办药材了,得麻烦施主搭救。”
无相大师千恩万谢后,领着薛慈就朝那西厢房走去,一路上也详说了他们兄妹二人之事。
齐雅体弱多病,因家境贫寒,齐成就会在寺中帮忙抄录经书赚些钱,用来补贴家用,给齐雅买药。
可年前,齐雅又一次犯病,病得极其凶险,为了买保命药,他听了别人游说,借了宋慷那儿的印子钱。
齐雅命救了回来,但是这贷钱却如雪球般越滚越大。
宋慷亦是时常来千佛寺的,见着一回齐成,就逮着欺压戏弄一回,逼着他还钱。
他们兄妹二人前阵子消失了,再出现,便是昨日亥时末了。
齐成背着齐雅,二人皆满身泥泞,浑身带伤,叩响了寺院门,跪求无相大师救救齐雅。
可明眼人一瞧便知,齐雅脸色惨白,早没了气息。
齐成非说她只是病了,这才常睡不起,他一个劲叩头,虚弱到晕厥。
原以为齐雅是病故,念着也是同这对兄妹相识一场,无相大师不忍心,还想让弟子好生安置了齐雅,让她入土为安。
“岂料,竟发现齐雅脖颈处有青紫痕迹,隐隐绰绰还有指印。我们猜测这里头有事儿,即刻派了弟子下山寻了定远侯,还带了仵作回来验尸……昨夜,齐雅尸身就已被定远侯带走了。而齐成醒后,又因大受打击,根本无法平静,思维也错乱,总说要找阿雅。”
无相大师没再说下去,拨动手中佛珠,为齐雅念起了往生咒。
薛慈心里唏嘘,只是不理解为何谢绍临不把齐成也带走?
三人走至西厢房院门口时,那俩小沙弥也刚巧出来,恰在此时,里头却传来了关窗声响。
无相大师问:“齐成醒了?”
“并未,是位师兄在里头,说领了住持您的吩咐,去照顾他的。”
“啊?可我并未……”
无相话音未落,那厢房里就传来了打斗之声,下一刻,窗门被破开,有一僧人从里头滚出,手中还攥着匕首。
从厢房内追出的,正是手持横刀的谢安。
那僧人见着院门口站着人,目光恶狠狠盯向薛慈他们,即刻抬手对向他们,接连射出三支袖箭。
谢安惊呼:“快躲开!”
除秦墨英外,其余四人根本不会武,对那三支袖箭根本来不及反应,皆手足无措愣在原地。
薛慈吓得偏头闭眼,只听得耳畔风声呼呼,紧接着就是箭矢哐当落地声。
再睁眼时,秦墨英已站在了他们几人面前,手持软鞭,威风凛凛。
“薛慈,和无相师父往旁侧躲躲。”
“好。”
薛慈应得极快,护着俩小沙弥先离开后,她同无相大师暂时掩藏在竹林后。
有秦墨英相助,谢安淡定将横刀收回刀鞘,又回了厢房门口守着。
那僧人认定秦墨英不过是个女子而已,自个儿分明落于劣势,还敢傲慢挑衅秦墨英,口出狂言说秦墨英求饶,就能饶她一命。
秦墨英二话不说,两鞭子就抽向那僧人,僧人险避之,可第三鞭子又很快砸下,直接打掉了他手中匕首,手背也是皮开肉绽。
结实挨了鞭子,僧人即刻跪地求饶,说自己不过是杀手,领命来除掉齐成的,不想拼命。
秦墨英想留活口,遂收了鞭子,那僧人竟趁机又射出了一支袖箭。
薛慈吓得想喊秦墨英小心些,话没来得及说出口。
谢安已纵身跃前,借横刀刀鞘精准击落那支袖箭。
薛慈瞪大了眼,她一直以为谢安仅是谢绍临身边亲近的侍从罢了,可今日他这极快的反应力,武功绝不差,平日里他嬉皮笑脸的傻模样,原来也是在伪装啊!
被那僧人偷袭,秦墨英恼火了,两鞭子抽在那僧人身上,痛得他满地打滚求饶。
秦墨英还想打,谢安上前拦住了人,唤出俩手下,将那僧人五花大绑捆住后,谢安又掰开他的嘴仔细检查。
歹人被抓,薛慈和无相师父才又回了院中。
无相师父反复瞧着那僧人在确认,一直摇头:“这人……瞧着眼生啊,绝不是我寺中弟子。”
谢安查完,拿布塞紧了那歹人的嘴,说道:“住持放心,侯爷早就晓得了。这是个假僧,不是什么杀手,是别人安插在寺中通风报信的。我们早就想逮他,总是不得机会,他藏得极好。”
薛慈这想才明白,谢绍临不带走齐成,是刻意为之的,为了钓出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