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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真下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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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装侍卫的谢绍临,秦墨英倒是耍了赖,才能进婧园。
婧园内依旧花色缤纷,当季开得最盛的花,园内皆有,争奇斗艳,开得热烈。
一路行至荷花池,池内荷花开得正盛,碧叶粉花,风拂过,花叶摇摆,传来簌簌声响。
似是为了便于赏荷,荷花池上还多添了一座木桥,横亘在池两边。
领路宫婢将三人一路引至莲花池尽头,又是那座熟悉的凉亭。
而凉亭内,不仅有周氏兄妹,还有好几个薛慈眼熟的贵女,都围坐在那张颇大的曲水流觞桌前。
薛慈与秦墨英一踏进凉亭,众人纷纷送来目光。
桌前空位正巧就余三个,上座必是留给还未到场的李婧容,而剩余两处座位,则是分散的,一处在最末尾,另一处则是在周凛正对面。
秦墨英拉着薛慈就要往周凛对面坐,周凝却对旁人使了眼色,几个人联合起来,非说那处有人,不许薛慈坐那儿。
薛慈本就不想坐那儿,拉着秦墨英要往后头走。
可秦墨英性子又直又烈,一把拍开离的最近那人的手。
她瞧着瘦,但毕竟是练武的,浑身肉都结实,力气还不小,这一记不过三分力道,对方就疼得哎哟直叫唤泪水涟涟的,掀开袖子一瞅,明晃晃红了一片。
周凝站起身,指着秦墨英道:“你怎得如此蛮不讲理?”
她一指责,旁人也搭腔数落起秦墨英,气得秦墨英撸起袖子。
薛慈阻拦了她的动作,还将秦墨英摁在了那座位上。
她自个儿被欺负,可以无所谓,但薛慈见不得秦墨英也被刁难。
“秦小姐怎么就蛮不讲理了?眼下除了公主未来,周小姐倒是说说,还有什么尊客未到?”
薛慈慢抬眸,视线扫过周凛,落在了周凝身上。
她不等周凝开口,又言:“拦着我们不许坐,是公主授意?还是你们想叫外头人说公主没有待客之道?”
两句话,就将周凝给噎住了,原本瞎起哄的几人,也闭嘴不说,谁敢承担这责任?
凉亭外候着的谢绍临见她怼人,竟有一丝骄傲之感,他喊了秦墨英陪同,就是怕薛慈又受气了不敢作声。
没想到,她这次竟自己站出来辩驳了。
“薛小姐,是阿凝胡闹,你坐我这儿吧。”
“哥……”
周凝还不满,被周凛瞪了一眼,她才堵着气消停了。
周凛起身让座,去了最末之位。
薛慈没推辞,他愿让,那她就坐了。
直到一股馥郁的香气随风入内,李婧容来了。
这般热的天,李婧容还扑了厚重的粉,两侧宫婢扇子也是扇得格外勤快。
李婧容第一眼,便是落在了周凛身上,周凛却刻意低垂着头,不与她对上目光。
她眼带失落之意,盯着薛慈的目光,更加幽怨。
如此燥热的天,硬生生将薛慈盯得后背寒毛直立。
“都坐吧。”
李婧容先行落座,旁人才一一跟随。
薛慈离她近,落座时她偷偷瞧了眼李婧容,意外发现了李婧容竟眼白发黄。
李婧容病了?
李婧容也察觉了薛慈目光,直接问道:“薛小姐,一直盯着本宫作甚?”
“臣女斗胆直言,可否容臣女给公主诊脉?”
李婧容脸上神情微僵,反而把手收回:“一直听薛大人说,薛小姐会些医术,还当真瞒不过你。本宫前些日子确实一直病着,近两日才痊愈,病态仍在,这才多施粉遮掩了,已经不打紧了。”
她的抗拒行为,薛慈看在眼里,既然是刻意遮掩,她就不能多管闲事了。
“原始如此,是臣女多虑了。”
李婧容着宫婢倒了两杯酒,她择了其中一杯,另一杯端到了薛慈面前。
酒液赤色,带着葡萄的甜香,应当是西域进贡的葡萄酒。
李婧容道:“虽是误会,还是得多谢薛小姐有此留意。”
上回随意吃宴席上东西,薛慈就中招,她至今都不确定是不是李婧容协同那郑槐做的局,现在又要她喝?里头不会有加料了吧?
不过,若真有毒她倒也不怕,自从上回中招,她已经学聪明了,寻人订做了支可拼接的空心簪子,将解毒丹藏了两颗在簪子里。今日出门前,她特意戴了。
李婧容见她有犹豫之色,笑道:“怎了?怕本宫下药?本宫又无法像那郑槐一般,对你……”
周凛起身,打断了李婧容后续的话:“公主殿下,既是刚刚病愈,还是别喝酒为妙。”
李婧容望着他的眼神复杂,失落混杂着怒气,还掺着几分不甘心。
“周大人,是真担忧本宫身子,还是……怕本宫下毒,毒害薛小姐啊?”
李婧容话毕,昂头就将手中酒一饮而尽,冷声笑道:“放心,真下毒了,本宫陪她一起死,如何?周大人,可以不用急了。”
氛围瞬间跌至冰点,在座之人皆面面相觑,连秦墨英都紧张到手心冒汗。
薛慈不可能不喝,她也不想招惹李婧容,立即将另一杯一饮而尽。
她早听说过西域的葡萄酒,但还是头一回喝,入口即是葡萄甜腻味,味散才觉酒烈,分明冷酒滑过喉间,热辣气却紧跟袭来,呛得她喉咙发养只想咳嗽,口中还有一丝发苦。
可这场面,她哪敢咳嗽,硬憋了回去。
“周大人定是关心公主的身子……咳咳……”
嗓子太痒,她还是咳出了声,除她外,所有人都瞪大了眼关注着她一举一动。
李婧容都傻眼了,眼神一直在自己空酒杯与薛慈身上流转。
凉亭外的谢绍临,也紧张注视,随时准备上前。
薛慈倒是尴尬了:“这葡萄酒,挺烈,还有些苦……呛到了。”
李婧容白了她一眼,才重重将酒杯搁在托盘里:“不识货,这是西域进贡的葡萄酒,本宫常喝,可美容养颜,助眠安寝。”
一听这话,几位贵女也刻意转话题,绕着这葡萄酒议论起来。
“此前京都城内这葡萄酒都少见,近日市面上倒是也有少量在流转了,就是价格颇高,十锭金子才能买一小坛。不过,如今连公主都说美容养颜,咱也去买了试试?”
“哪处酒肆能买啊?”
“酒肆没有,在忆情楼。”
“这是何处?听这名儿,怎得像秦楼楚馆?”
“确实,是青楼,就在东市,离那浮生楼仅隔了两条街,里头有位花魁姑娘,还是从西域来的,金发碧眼身姿婀娜,漂亮得很。外加还有这稀罕的葡萄酒,近些日子刚开业,已是宾客如云。”
“咱这身份,去秦楼楚馆委实不妥啊,也不知……公主可否赏我们也尝尝那葡萄酒?”
等众人目光再看向李婧容时,她正撑着额头,蹙紧眉头。
“严嬷嬷,着人给她们分酒。”
李婧容说完,就急急起身,没走两步呢,脚一软,将身侧端酒宫婢撞倒了,赤红色的酒也洒了一地。
整个凉亭里,因这突发意外,乱成一锅粥,纷纷簇拥上前查看李婧容情况。
薛慈离得最近,伸手要给李婧容把脉,还叫宫婢把她脸上厚妆先擦干净了。
李婧容急得大声斥骂,让薛慈滚开。
“公主!性命攸关!”严嬷嬷脸色苍白,抖着声嗓求薛慈:“薛小姐,快……快帮忙,今日来婧园,丁太医并随行同来。”
“行,把她脸上妆给擦了。”
趁着宫婢擦妆,薛慈向严嬷嬷问询了李婧容近况。
“公主被关禁闭后,便肠胃不适,食欲不振,还时常恶心呕吐,又出现了黄疸之状,遂请了太医诊治,昨日分明已经大好。也不知为何,今早来婧园前,公主都好着呢,梳妆时脸上竟又浮现了黄疸之状,虽及时服药了,可不知为何,瞧来更严重了。”
“来凉亭前,可有喝过葡萄酒?”
“来凉亭前,可有喝过葡萄酒?”
薛慈与谢绍临几乎是异口同声说了同样的话,只是谢绍临是刻意粗着声嗓说话的。
严嬷嬷愣了愣,摇头:“今日未喝,只喝了药。自打公主病后,这葡萄酒也未再喝过,也就今日来婧园,见着宫人在搬运,她又来了兴致,才灌了这一壶。”
“赶紧找个可靠的,去把那药渣留下,这酒也是,不会口苦。”
谢绍临这一说,所有人目光皆落在他这“侍卫”身上,他不慌不忙补上一句:“小侯爷去过忆情楼,喝过那葡萄酒,听他提过。”
“可……本宫一直喝的,都是带着苦味的……”
李婧容说着,竟又想吐,她厚妆已被擦除,面色确实泛黄,加之眼白处也发黄,又一直捂着腹部,大抵是病发了。
薛慈抓她手腕,眉头紧了又松:“找人去熬栀子柏皮汤,之前太医肯定开过。眼下病症来得及,我得立即给她针灸,你们都走开些。”
没人敢耽误,纷纷退出凉亭,几个宫婢也解下凉亭帷幔,背对守着。
谢绍临未逗留在此地,同秦墨英交代了两句,就跟着严嬷嬷离开了。
周凛眉头紧锁,从他走路背影还是发现了异常。
约莫半个时辰后,薛慈才从里头出来,而严嬷嬷也早已回来候着,她得知李婧容已无大碍,对着薛慈感恩戴德,再无之前那般傲慢无礼姿态。
众人忙着簇拥搀扶李婧容上轿撵,周凛却退后至薛慈身边,紧张询问她:“你方才也喝了,可有不适?”
“我还成,影响不大,而且已服下解毒丹了。不过,依照公主所言,酒中的毒,应当也是针对着她下的。她之前的黄疸之症,也是毒素长久积累后的缘故。”
薛慈边同他解释,边四处瞧着。
“在找谢绍临吗?他应该去查那药渣和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