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 38 章 确实报复你 ...
-
薛慈心头“咯噔”一下,敲摸冲着周凛做了个嘘声手势:“他……”
她一时编不上理由,周凛轻叹一声,向她淡淡一笑。
“放心,我虽不知他为何今日如此模样,但也绝不会背后捅刀子。”
“多谢。”
两人简短交谈后,周凛就挪开两步,同薛慈隔出了距离。
恰好李婧容也望了过来,她犹豫再三,还是强撑着身子,冲身侧严嬷嬷说了句话,她便乘坐轿撵先行离去了。
严嬷嬷冲众人道:“公主身子不适,望诸位见谅,若想继续留在婧园游玩也可。但,若将今日之事外传,那便是不妥了。”
如此要紧之事,自然无人敢议论。
有些本就冲着李婧容来的,主人一走,自当无兴致再留,三三两两结伴离去了。
薛慈拉着秦墨英也要走,严嬷嬷倒是迎上前,拦下薛慈:“公主说,薛小姐救治及时,当赏,想要什么都任凭您挑选。”
赏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薛慈推拒:“是本份,不用赏赐。”
“薛小姐,莫要让老奴为难。事儿,是公主交代的。”
那能求李婧容别再找她的事儿吗?
薛慈自然不敢说这心底话,指着满池荷花说道:“这荷花不错,又能入药,若可以,可否准了让我来采些?”
严嬷嬷诧异,没想到薛慈要的赏赐如此简单:“薛小姐确认仅要这些荷花?”
“不只是荷花。”
见薛慈摇了头,严嬷嬷眼露微妙神情,眉头也跟着挑起。
薛慈并未留意,连比带划解释道:“光花不够,而是一整个。一莲生九药,花叶藕各部位皆可入药用。”
严嬷嬷恍然大悟,笑着应声:“原是如此,薛小姐若确认,老奴这就向公主禀明此事了,请稍待片刻。”
“嗯,好。”
见严嬷嬷远去后,秦墨英才冲她咬耳朵,悄声问:“你救李婧容一命,就要这点子报酬?少了些吧?好歹让她日后不得再为难你才对。”
“这事儿哪好明面上直说?要的就是让她心有愧疚。”
“真的假的?她能有愧疚之心?”
“我救她,她也大可不给赏赐的,可还是让严嬷嬷私下问了,不就是有这心吗?拉不下脸面罢了。”
秦墨英恍然大悟,又听得旁侧周凛道:“而且,依照她惯常性子,这么大的事儿必会闹大,借机再找陛下哭一哭,被冷落的母女俩定能将恩宠再拿回来。可这次,却嘱咐了众人保密,里头必有隐情。阿慈……不,薛小姐若要了大赏赐,反而难办。”
薛慈望向周凛,眼里皆是不可思议之色,他竟能将她所想之事全说准了!
“阿兄!你别同她们说话了!”周凝见他们三人搭话,气鼓鼓走了来,拉拽着周凛衣袖就要走。
“阿凝,莫要胡闹,别失礼了。”
周凛皱眉要抽回衣袖,周凝不让。
兄妹二人拉扯推搡之际,周凝脚下一扭,不仅扯坏了周凛衣袖,自个儿还险些跌进池子里,得亏秦墨英眼疾手快,抓住了她衣领子,将人给捞了回来。
周凛惊出一声冷汗,扶住了周凝,又是致歉,又是温声细语安慰她。
周凝又觉得自个儿占理了,竟不依不饶起来,哭出声埋怨周凛:“周凛!你能少同她在一起吗?她心里头没有你,你上赶着总凑她眼前作甚?不嫌丢人吗?上回千佛寺里,我看见你们二人……”
“闭嘴!”
周凛原是心疼周凝的,可她委实被惯坏了,竟踩着他方才的愧疚之意开始口不择言。
对上他那双压着怒火的眼睛,周凝吓蒙了,抿紧唇连抽噎都不敢。
周凛没当场发作脾气,同薛慈与秦墨英说了声要先走,就拉拽着不情不愿的周凝走了。
秦墨英好奇心却被勾起,直至二人走到莲池木桥上,她终是耐不住,戳了戳薛慈手臂:“可是谢绍临去找我时,你同周凛……发生什么了?”
“嘘,别问。”
即便她同秦墨英关系不错,可薛慈仍旧不想说。
千佛寺那回,她态度应当是明确了。
日后,她同周凛也不会再有太多纠葛了。
周凛若能退回到合适位置,看在他这个人为人还不错的份上,或许,他们二人还能再做回好友。
他若不能……
薛慈没敢再往后想,她伸手摸了摸盛放的荷花,脚下却莫名觉得晃了晃,吓得她蹲身抓住了木桥。
秦墨英也受惊,第一时间拉着薛慈跑下了木桥。
莲花池两侧的地忽然凹陷,那木桥也轰然倒塌,砸进了莲花池里。
严嬷嬷正好去而后返,见此情形也吓了一跳:“哟,二位小姐无碍吧?”
得了二人肯定,她才连连叹息:“这桥才造好半月……宋家公子这寻得什么三流工匠啊?”
“可是宋慷宋公子办的事儿?”
严嬷嬷点头:“二人因韦大将军关系,算得上熟络,加之这婧园又是宋公子低价卖给公主的,园内改建置景,还皆是宋公子帮的忙。公主生辰宴时,宋公子就提过,说夏日前帮忙再改建这婧园。上月月底,才有工匠上门,陆陆续续也弄了二十多日,没曾想最后就是在这莲池上多座木桥罢了。如今还出了此等纰漏,幸好无人受伤啊。”
一日里头的事儿全堆到了一块,纵然是见多了世面的严嬷嬷,脸色也是白了又白,手里攥着块令牌,好一会儿才想起要给薛慈。
薛慈接过了那令牌,上头刻着“婧容”二字。
“薛小姐,方才老奴已回禀了公主,公主准予了,还命老奴将这令牌交予薛小姐。日后这婧园里头,薛小姐可随意进入,这满池的荷花,只要薛小姐需要,都摘去也可。不过,依照这情形,薛小姐还是近些日子便来吧,这桥一塌,砸坏不少了。”
“成,明日我便来采一些。”薛慈想了想,“我到时领人旁人一道进,也可?也不会多,两三个采荷工而已。”
“可以,叮嘱了人莫乱走就好。”
薛慈应了声,正犹豫是等谢绍临,还是该同秦墨英先走。
严嬷嬷眼力见儿足,直言:“二位小姐若想走,可先行回去,老奴已另寻了马夫与一些侍卫在门口候着了。至于那位,他还有事儿需处理。”
薛慈与秦墨英对视一眼,既然严嬷嬷都知晓了,那也无其他可担心了。
翌日一早,薛慈就带了人去婧园采荷。
宫婢领着他们,一路又到了莲池处,昨日塌陷的木桥,仍旧在池中沉着,将一池荷花景全数破坏了。
薛慈交代了那几位采荷工需注意的事项,就被严嬷嬷请去凉亭。
而凉亭内,昨日的曲水流觞桌已被搬走,取而代之的,是两张躺椅,与一摆满水果的圆桌。
李婧容正躺在其中一张躺椅上,她未作任何梳妆打扮,脸上黄疸之状已消退,只是依旧满面憔悴。
没了艳色华衫,也无金饰宝物点缀,李婧容身上那股子傲慢与敌意又收敛了许多,终是让薛慈不再见她即想避开了。
薛慈行了礼,李婧容指了指她旁侧躺椅,让薛慈也歇会儿。
她没回绝,也同李婧容那般躺好,李婧容却莫名“咯咯”笑出声。
薛慈不明所以:“公主,怎了?”
“我们二人能在此平心静气一起躺着,不觉得这画面,着实好笑吗?”
李婧容侧过头,盯着薛慈侧颜,毫不掩饰道:“生辰宴时,我想除掉你的。”
薛慈早过了那害怕劲儿,近些日子,她所遇之事,哪个不比起掉进太液池更可怕的?
见她神情冷静,李婧容很失望:“啧,你怎得反而一点不害怕了?何时晓得?”
“头一回来婧园后,您刻意问询,我就有所猜测了。”薛慈回望李婧容,“纵然您对我表现得似是关心又热情,可,对一个厌恶的人,还是很难做到将心底情绪全部掩藏的。尤其,公主喜好厌恶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那些个贵女们又了解您,您此前应该对她们流露过对我的厌恶,否则,她们也不会总揪着我贬踩了。”
李婧容沉默了许久,才接了话:“你比我预想的聪明,难怪周凛心悦你。”
话聊至此,薛慈见她并未恼怒,这才又问她:“臣女斗胆再问公主,那郑槐的事儿……”
“不是我。”李婧容捕捉到了薛慈脸上惊讶之色,挑眉感慨,“没曾想,这结果反而让你惊讶了?倒是叫人心寒。”
薛慈何止惊讶,整个人几乎是绷直了身子瞬间坐起的。
若是李婧容一切还算合理,不是她,那还会是谁?韦贵妃?替女出面?
“那是,韦……韦贵妃?”
薛慈小心试探,李婧容哼了声摇头:“就猜你会如此想,遗憾,也不是我母妃。”
这……
“但,我确实报复你了,是我授意了周凝,将周凛的事儿说给你听的,挑拨你二人关系。”李婧容说得极为坦然,“甚至直到昨日,我都想继续作弄你,报复你。哎,没想到,倒是让你救了我一命。”
薛慈:“……”
她属实不解:“就因这点事儿,报复?更何况,还是周凛隐瞒了身份靠近我的,为何不警告他?反倒是叫周凝欺负我作甚?委实不公平。”
“薛慈啊,你还真是不了解周凛呢,他性子有多倔,你半点不知?我母妃早就授意过周家家主与他母亲了,可他后来遇见你,对你动心了,说什么都要娶你。他挨了家法罚跪祠堂,受凉高烧了好几日。周凝说,他烧得人都糊涂了,口中还惦念你,病好了依旧还继续同家中抗争,死咬着绝不松口。”
李婧容嘴角扯出一丝强笑,眼里都是对薛慈的羡慕之意。
“你说,如何叫我不嫉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