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 31 章 只是不肯见 ...
-
薛慈在荔枝宴被郑槐轻薄一事,在京都火速传了个遍。
比起探讨郑槐此人如何恶劣?是如何的衣冠禽兽之人?最终又是如何下场?
世人更乐意杜撰起他们二人根本从未有过的情史。
加之,薛慈本就和周家曾有婚约,后又被退婚,就有人莫名将这毫不相关的两件事扯到了一起。
传着传着,本是受害者的薛慈,成了某些人口中,不知廉耻,只会勾搭旁人的祸水。
原本争相给薛家递帖子,送画卷,请媒人上门游说,试图迎娶薛慈,借机攀上薛江淮的人,又都刹那平了风声。
好在薛江淮早看穿了,纵使自己宝贝女儿永不嫁娶,他也会尽全力给她托底。
那些个听了流言蜚语,就藐视他女儿之人,他也不屑于同他们交好。
薛江淮自是心疼女儿,晓得她的无辜与委屈,遂千叮咛万嘱咐家中上下所有人,不得将那些流言蜚语传入薛慈耳中。
而薛慈这当事人,因右手受伤,短期无法给人看诊,也只能在家中休养。
因此,对外头那些事儿,她当真一概不知。
只是她闲不得,自己无法动手,就只好在家中指挥着仆人,重新开辟院子,种植她的草药。
她倒是闲散,谢绍临却是急坏了。
他能接受自己名声恶劣,却听不得旁人如此浑说薛慈。
明面上他无法出手,只得暗地里使了银子让谢安安排了人将流言蜚语辩明,或索性不准再传。
若仍旧劝不听的,那只能棍棒拳脚要挟了。
事情比预料中效果更好,不出几日,京都上下无人敢再提到这事儿。
至此时,谢绍临才敢松口气,只是暗探亦传来另一则信息:今日才被逐出京都的郑槐,留了遗书,自缢在城郊的一家客栈里了。
遗书内容简略,仅两行,既做禽兽之举,自知无颜面对世人。
不用猜谢绍临都知道,是杀人灭口。
郑槐被杖六十,险些死在大牢里,重伤之下又被逐出京都,他也活不了多久。
背后之人急不可耐地要将其立即置之死地,当是这郑槐已无任何价值,想尽快将事儿掀篇。
谢绍临原本笃定郑槐之事,定是韦贵妃母女唆使他做的,可郑槐一死,他反而动摇了这个判断。
少了那失踪的宫婢,事情像缺了一环,无法串联起来了。
“那薛慈呢,她这两日如何了?”
谢绍临仰躺在藤椅上,一边摇着折扇一边眺望刚出星辰的天际,眼前却莫名浮现薛慈轻吻他的画面。
那柔软温热触感,他至今未望,凭空想起,甚至仍令他心头悸动。
谢安如实禀告:“薛小姐手上纱布拆了,肿胀已消,就是还有些淤青呢。”
说完,他又问了一嘴:“侯爷,那明日还去吗?去的话,要给薛小姐备些什么?”
越听谢安如此说,谢绍临眉头蹙得越紧,手中折扇都被他攥紧了。
其实,事后第二日,他就亲自去薛府了,想看看薛慈如何了?
薛江淮说她身子不适,在歇息,遂二人未能相见。
可到第三日,第四日,日日都有不同借口无法相见,这倒是让谢绍临紧张了。
他原以为薛慈当真是久不恢复所致,特意去别苑将虞泱泱请来,送进了薛府里头。
虞泱泱待了近一个时辰才出来,说她见到薛慈了,薛慈好着呢,只是手上的伤要养养,但都是小伤,不打紧。
若是小伤,那为何薛慈不肯见他呢?
谢绍临纠结,夜不能寐,翻来覆去一宿,才最终以她们二人关系密切,定然能相见为由,劝服了自己。
那同薛慈仅一面之缘的秦墨英呢?
谢绍临不信这个邪,将秦墨英也推去了薛府。
秦墨英确实同薛慈不熟,加之同谢绍临约定未达成,她心中有愧。
所以,进薛府前,秦墨英还踌躇不安,一步三回头不敢进,还是被谢绍临以威逼后,她才硬着头皮进了。
最后,秦墨英竟是笑嘻嘻出了门,甚至,还是薛慈亲自将她送出来的。
薛慈确实无大碍,只是右手上还缠着纱布,她也是笑吟吟的,未有任何异样情况。
在茶水摊等了半晌的谢绍临,能亲眼见到薛慈,这才放下心,可下一瞬就失落无比。
薛慈,只是不肯见他吗?
为了验证猜想,谢绍临索性让谢安独自去薛府,以老侯爷名义,带了些吃食和补品给薛慈。
谢安出府回禀时,都不敢看黑脸的谢绍临,毕竟,他也能见薛慈。
谢绍临那日,是气着回侯府的,晚膳都没吃。
可第二日,就给自个儿哄好了,安排了谢安日日去送东西,好吃好喝好玩的全送,但要回禀薛慈现状。
只是不能亲眼相见,谢绍临心内始终不是滋味。
他单手撑额头,轻叹一声:“你就没帮我问问,她为啥不见我嘛?”
可是因为那日她中药后,二人有了点逾越之举?
太医分明说了,她会和醉酒一样,记不得的。
更何况,是他被强吻,被乱摸……他都不介意……
谢绍临实在想不透,如今她这避而不见,到底是为何?
谢安眨巴眼:“侯爷放心,薛小姐,倒也不是针对你,周凛她也不见,你俩一样。”
一听到周凛名字,谢绍临坐直了身子:“嗯?薛慈不是一直没出薛府吗?周凛是怎么去见她的?”
“周凛自然也是亲自去薛府了,就今日的事儿。我到时,他们一行人刚从薛府离开。”
“一行人?除了周凛还有谁?”
“周家家主周三爷,还有陛下身边的孟公公。”
“等等,为何孟公公要同他们二人一道去啊?”
谢安挠头:“问了清禾,说是孟公公特意前来陪同,之前因退婚一事,两家有了龃龉,领了圣命前来给两家说和的。”
谢绍临腾一下站起:“我舅舅不是晓得李婧容喜欢周凛吗?周薛两家都退亲了,交恶就交恶,韦贵妃想要周凛这女婿不就顺理成章了吗?我舅舅他做这和事佬作甚?”
他急得团团转,又似是瞬间想起了事儿,问谢安:“他俩没见着面?”
“嗯,薛小姐没肯见。”谢安犹豫,“但……按清禾说法,薛小姐已经知道了,周凛就是景行,这才是她没见对方的缘故。”
“人都没见到,怎么晓得的?”
谢安摇头:“这就不晓得了,我明日去了,再探听探听?”
“成,明日送……”
“谢绍临,你再帮我约一次谢亦成呗!”
他事情都未安排好,秦墨英就气鼓鼓冲进了侯府锦夕苑,她今日打扮极精致,远比荔枝宴那儿穿得更考究。
只是她嗓门极大,震得谢绍临都头疼了。
谢绍临伸手揉耳朵,懒散应答:“不是给你约了今日金宴阁?”
“哼,他没来!就让人捎了口信,说军中事务繁忙,走不开。”
秦墨英似泄了气的皮球,揪住谢绍临衣摆,哀求:“再约约!”
谢绍临拽回自己衣摆,他自个儿的事儿都焦头烂额,本想直接拒绝了对方。
只是还未张口,他就发现秦墨英脸上妆容都哭花了。
“至于吗?”
秦墨英知道他在说什么,拿了帕子使劲揩揩自己脸,没好气地踹了脚谢绍临的藤椅。
“咱俩有区别吗?是谁前几天唉声叹气,非要求我去趟薛府的?那失魂落魄样,不是你谢绍临了?”
谢绍临哑然,鉴于这同病相怜的命运,他还是松了口:“成吧,帮你再约约。”
“好弟弟!”秦墨英喜笑颜开,“成你嫂嫂了,绝不亏待你!”
谢绍临斜觑她一眼:“过分了啊?八字有一撇吗?上赶着占我便宜了。”
“哼!喊声弟弟怎了?”秦墨英白了他一眼,“哎,亏我还念着你呢,帮你把薛慈约出来了,是我多事了。”
谢绍临来了精神,起身殷勤让座:“好嫂子,何时何地?”
“明日辰时,千佛寺。”
“好嘞嫂子!”
翌日一早,秦墨英就来薛府接薛慈了。
马车未直接前往千佛寺,反而绕道停在了定远侯府门口。
而好几日未曾见面的谢绍临,就在门口站着。
薛慈掀帘见此情况,忙同秦墨英说道:“呃,我不知你们二人有约,不如先送我回去,我们改日再约?”
“嗯?为何?”秦墨英不明白,“你在刻意避开谢绍临?他可是做了什么惹恼你的事情了?”
薛慈摇头,解释的话没说出口,马车帘子就被掀开了,是谢绍临上了马车。
他下意识就朝薛慈那儿瞧了眼,薛慈未说话,向他疏离笑笑,就垂头捏着自己衣角,她右手乌青还未完全消散,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谢绍临心底叹了口气,坐在了薛慈对面。
“我有事儿也得去千佛寺,但侯府里马车坏了,今日只能同乘一辆马车前往了。晚会儿,会让谢亦成来接我。”
一听这话,秦墨英眼眸晶亮,冲谢绍临投去赞许眼色,原本牵着薛慈的手,也激动得捏紧了几分。
薛慈却误以为,秦墨英是因谢绍临的到来,而欢喜雀跃。
她在其中坐着,更加有种如坐针毡之感。
可下一瞬,薛慈却因自己有此感而感觉羞愧,他们二人对她都很是关切,皆是很好之人,他俩若能成,她该为他们二人开心才是。
与其盲婚哑嫁,两情相悦才是最好的。
她打定了主意,将心头那些杂念全收拢藏起,主动说道:“听清禾说,最近千佛寺做法会了,有开了光的手串平安符这些,好些人都买了。英英,我们等会儿也一道去看看?”
“好啊。”
谢绍临比秦墨英接话更快,应答完才后知后觉薛慈点了秦墨英的名。
他给自己找补:“咳,我也想买,给老头儿给谢亦成都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