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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修) 判若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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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说话?傻了?”
谢绍临有些没耐心,亦对自己那该死的好奇心无语,忍不住又冲发愣的薛慈吼了一嗓子。
薛慈被吓得一哆嗦,忙问:“你是……谢小侯爷?”
谢绍临双手环胸,昂头不语,懒得回答对方明知故问的话。
“当日救命之恩,薛慈一直未当面诚恳致谢,也无以为报,如今……”
“够了!”
听到薛慈说出这番烂熟的托辞,谢绍临反而更加不悦,直接打断了她说话。
前两日她那未婚夫婿周凛,还在御前告状了,以他轻薄女眷为由,将他给告了,害他被罚禁足了三日。
可他当时分明是救人,不仅挨了巴掌,甚至还与她细说了缘故,他们夫妻二人,怎得还背后如此嘀咕人?叫他如此受罪?
眼前这人所谓的“过意不去”,就是因为这事吧?
哼,歪曲事实了,这才来拜佛求菩萨求心安了是吧?
今天叫他撞见了,她怎敢当着菩萨面,再说这些违心之话的?
薛慈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发怒,抿唇搅着衣袖口,不知所措地看着谢绍临。
只是对方身上凌厉之气颇盛,压制得她竟有了心惊肉跳之感,一联想到旁人对他性情脾气的恶评,薛慈心口更加砰跳得厉害。
见她一脸无辜,谢绍临心底里火气更甚,笃定了薛慈是个能装会演,心机深沉的。
谢绍临掀眸,将她浑身上下又扫了一遍,目光最终定在了她鬓边那支碧色发簪上。
他伸手,抽下那支发簪,细细一瞧,果然成色巨差,还不值几个银子。
薛慈惊恐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发髻,神色即刻慌张起来:“小侯爷,为何拿我发簪?”
见她反应如此之大,谢绍临倒是来劲了,看来是拿捏到她了,他心底里也瞬间有了个逗弄她的主意。
“这么急?你不是说要谢我救命之恩吗?拿这簪子抵了。”
薛慈愣了,谢绍临眼下的所作所为,与那晚救她时,怎得判若两人了?置气她那一巴掌?
若不是还记得那晚对方声音,薛慈真得无法将恩人与眼前的谢绍临结合起来。
“小侯爷,这簪子于我而言,重要非凡……”
他当着薛慈的面,直接将那簪子塞进了怀里,挑眉道:“你若想要,那你当众将那周凛痛骂几句,我就将簪子还你。”
薛慈已被周家退婚,她压根不想同周家沾上关系,自然也不可能会答应这浑事儿。
“周凛同这事有何干系?小侯爷,是我招惹的你,你莫将旁人牵扯进来。”
此刻,她声音倒不似原先那般柔弱小声,谢绍临挑眉,她为了周凛,倒是硬气起来了。
“好吧,那今晚去浮生楼找我,再当面同我致歉,那这簪子我就还你。”
清禾听得这处动静,赶忙过来护着自家小姐:“谢小侯爷岂不是为难人吗?浮生楼可是青楼,您……您叫我们小姐如何去啊?”
薛慈也蹙紧眉头,盯着谢绍临胸口藏簪处,看来他是存心要戏弄自己了。
“这样不行,那也不可,哼,那等小爷我心情好了,再还你。”
谢绍临语毕,旋身预备迈出观音殿时,却有人点到了他名姓。
“哟,这不是谢绍临吗?今日赶巧了,竟在这儿遇着谢小侯爷了。”
谢绍临望向对方,正是之前被他打得要躺在床榻上的平康侯府宋公子宋慷。
而今,宋慷虽腿上还缠着裹帘,但精气神好得很,宽胖身子挤在那张特制加宽加粗的藤椅上,由俩壮汉家仆一前一后费力扛着,旁侧还有两婢女伺候,一个捧着枇杷果盘,另一个将枇杷剥了皮塞进他口中。
另一旁还有个个儿稍高的落魄书生,一直伸着手,随时接宋慷口中吐出的或近或远的果核。
谢绍临嗤笑一下,双手环胸看着对方:“呵,不是说你肋骨腿骨皆断,虚弱的需卧榻修养半年有余吗?”
薛慈虽未见过宋慷,但听得这对话,结合宴席上听闻,自然也明白了对方是谁。
只是,依宋慷嫡姐所述惨状,一个月光景,宋慷断然下不来床的,怎可能受得了颠簸来这千佛寺,更不可能有那力道吐着果核戏弄人。
这平康侯府,故意夸大其词了。
但,谢绍临为何要打他?
“哼,谢小侯爷还记得将我打伤了啊?怎得也不见你亲自登门赔礼致歉,反叫谢将军替你来?啧,可我还是嫌你堂兄来,诚意不够,不如,以后还是让老侯爷来吧?”
谢绍临沉了脸,双拳紧握。
光在他背后,薛慈都感知到他那迫人的怒意,为何宋慷要故意激怒谢绍临?
“嗯,等你入土为安时,我祖父定会亲自去你们平康侯府瞧瞧你的。”
谢绍临的嘴比宋慷还损,气得宋慷立马坐直了身子,指着谢绍临破口大骂,言语难听到旁边几个大师都上前劝阻宋慷,让他口下留德。
宋慷决议动粗,叫那俩扛藤椅的壮汉放下了自己,那俩壮汉昂头转脖,虎视眈眈盯住谢绍临,一步步朝他这儿走来。
谢绍临没在怕的,只是,人还没上,他手臂却被人拉住了,拉他的正是薛慈。
“拉我作甚!”
对上谢绍临那双盈满杀意的眼,薛慈有被吓到,真怕他下一刻就成了梦中那恶鬼。
她虽有些怕他,可到底还是没松手:“小……小侯爷,别冲动。佛门重地,也不宜见血。”
她声嗓又变低了,甚至说话都哆嗦,手上力道却不小,硬拉着谢绍临又是摇头又是劝阻。
毕竟,她的簪子还在谢绍临怀里,那可是她母亲的遗物!
谢绍临突然觉得头疼,薛慈这人可真麻烦!
宋慷驱走了旁侧一直絮絮叨叨劝他的大师们,见谢绍临不应战,他察觉了谢绍临那儿必有异常。
他忙唤回那俩壮汉,非要靠近去看看。
谢绍临发现了宋慷一行人过来,下意识用身子遮挡住了薛慈:“行行行,我不打了,你赶紧走吧。要是叫宋慷发现你和我拉扯,小心周家不要你了。”
他的无心之话,一下扎到了薛慈心窝子上,她都分不清对方是不是在刻意阴阳?
谢绍临对她的救命恩情,也在这时彻底败了个干净。
薛慈也不想多事,即刻拉着清禾,跟着小沙弥先从后殿离开了。
至于簪子,她一定是要讨回来了。
确定薛慈走后,谢绍临也没了顾虑,趁对面未来得及反应,他疾步冲向对面,同头一个扛椅的壮汉打了个突如其来的照面。
一个扬手假姿势,就将那壮汉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就想护住自己,松了握竿的手。
即便那壮汉又立马拉住了竿子,藤椅的宋慷还是因为差点摔下,吓得魂不附体,脸色惨白。
瞧见宋慷狼狈样,谢绍临大笑。
旁侧围观的路人,也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偷笑不止。
宋慷气恼,还要再动手,一个身形有些佝偻的男子不知从何处跑了出来,冲宋慷挥手致意后,又耳语了一番。
方才还叫嚣着要再同谢绍临动手的宋慷,心思瞬间不在,他冲谢绍临嚷嚷了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谢绍临,你给我等着!”
扔下这句话,宋慷便催着人,同那佝偻男子匆匆离去了。
那瘦高个书生见他们走了,也瞬间无力地瘫坐在地,手里原本捧着枇杷核,也被他扔了一地。
旁边有人要扶他,他却自个儿爬了起来,口中自言自语,丢了魂儿似的,自己跑开了。
谢绍临问了人才知道,这书生是寺里请来誊抄经书的,为了赚些糊口钱,如何得罪的宋慷,倒是没人晓得。
*
当夜,一黑影也从薛府后门偷偷摸了出来。
“清禾,你在家中守着,我父亲若找来,你就说我睡了,我早去早回。”
薛慈边说,边推了推头上那只时不时下滑遮眼的帽子。
“小姐……浮生楼那可是青楼,您一个人去,清禾放心不下……”
“莫怕,我这不是换了男装吗?”
薛慈特意再回来前,去成衣店淘了身便宜的男装长衫,只是尺寸颇大,时间上又赶不上了,遂裁剪了些,稍微改了改就直接套上了。
“可是……”
“别可是了,你也知那发簪于我而言多重要。那谢绍临喜怒无常的,簪子在他手里,我不放心。”
薛慈也是知道浮生楼情况的了,虽是秦楼楚馆,却是京中达官显贵,文人雅士最爱聚集之所,里头那些姑娘,也多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与旁的普通花楼不一样。
如今她扮成男子样,又涂黑了脸,无人能看出她是谁即可。
更何况,她不是去惹事的,只是去拿簪子。
清禾还想跟着去,最终还是被薛慈推了回去。
薛慈加紧脚步,独自一人匆匆赶往浮生楼。
*
谢绍临才迈进浮生楼里,安妈妈一嗓子吆喝,好酒好菜全叫人给送进了浮生楼最大的雅间内。
与谢绍临平日里常打照面的几个公子哥儿,也纷纷从自个儿雅间里走出,一手揽着花娘,一手攥着酒壶,候在了那等谢绍临。
等他进屋后,几人才依照惯常座次,纷纷落座。
这雅间内,瞬间热闹非凡。
谢绍临打了个哈欠,兀自侧躺在了最上座的软榻上,他单手撑头,眯着眼眸,手指随着音律有一搭没一搭敲着。
周遭分明嘈杂,他却反而觉得舒适放松,甚至有阵阵倦意袭来,让他连打了几个哈欠。
“我当小侯爷今日不来了,比往常晚了些啊。”
谢绍临睁眼,方才同他说话的,正是新科榜眼,好似叫郑槐,今次虽是第二,风头却比不上探花郎周凛。
他没回复,直接阖上了眼。
他不喜欢这人,这姓郑好似缺了些读书人的傲骨之气,那双细长的眼睛里藏着太多算计了。
半月前,郑槐刻意迎面泼他一身酒,开口致歉就要以家传玉佩相抵。
谢绍临也不傻,知他目的,没要那玉佩,还顺他意让他入了自个儿雅间一道喝酒。
不为别的,全因这郑槐也讨厌周凛,他总需要个途径听点周凛的闲事吧?
有人问:“郑榜眼,我听说今夜你们同届一行进士也在浮生楼小聚,怎得你没一道去啊?”
“方才确实一道喝了两杯,听见安妈妈说小侯爷来了,我这就过来了嘛。”
郑槐笑笑,斟了杯酒:“鄙人同他们不过是点头之交,郑某与咱今日雅间内诸位啊,才是真情实感。这杯酒郑某,敬诸位。”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旁人倒也给面子,纷纷举杯。
只有谢绍临仍闭眸假寐,仍未有半点反应。
屋内人似是习惯了谢绍临如此,又接着攀谈起来。
“郑榜眼,那你们小聚,可有见着那周凛了?他如今可是陛下面前的大红人,风头都大大越过您和状元郎了吧?据说,还得薛江淮薛大人的青睐,说是周薛两家已经在合八字,看婚期了?”
“就是说啊,你们说,日后他是选翰林院?还是靠着老丈人推荐,优先入都察院呢?”
“我看,只能是翰林院了。”
郑槐说得笃定,倒是引起了所有人注意。
有人好奇问:“噢?怎么说?”
“他同薛家亲事黄了,怎好再去都察院?毕竟,还是他们周家提的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