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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修) 多管闲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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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绍临听得郑槐最后一句话,眉头微皱。
有此热闻听,屋内众人皆来了兴致,催他细说。
“我也不知具体,只晓得席间提到,好似是薛家那位小姐自幼丧母,薛大人又在官场忙碌,只好将她养在并州乡下老家,对她也是缺乏了管教。而今,她不仅品行不佳,还爱抛头露面,总去些下九流之所。他们周家原想着大度些,不计较,日后入府了再好生规训调教。结果,她竟不知廉耻,前些时候宫宴,同外男拉扯,叫人瞧见了。他们周家丢不起脸,退亲……”
郑槐话音未落,一颗枇杷就朝他砸来,他躲闪不及,脸上狠狠挨了一记。
他惊惧望向枇杷来处,正是上座的谢绍临。
谢绍临已睁开了眼,只是姿势未变,于高位处冷冷睥睨着他。
郑槐还不知自己哪句话得罪了谢绍临,就听得对方说道:“郑榜眼,你好大胆子,如此议论都察院佥都御史之女,不怕传出去了,别人说是你在背后诋毁人?”
“我……啊……可我也是听来的……”
“噢?那些话,是那周凛亲口说得?”
郑槐窘迫了,他确实添油加醋了些,他原以为谢绍临就爱听和周凛有关的那些糟事。
他支吾半天:“退亲是周凛亲口说的,旁的是席上别人说的……”
谢绍临万万没想到,他的救人之举,后续竟是叫薛慈的婚事黄了。
今日,他竟然还因对周凛的不爽,迁怒到了薛慈身上,以为是他们二人合谋算计了他。
为此,还抢了她发簪欺负人……甚至,还觉得对方是个虚伪之人……
愧疚之感疯狂涌入他心口,谢绍临无法安坐。
那些个读书人的嘴怎得如此之臭,他倒是好生看看,哪些混球说得!周凛告他的状倒是能嘴不停,旁人如此辱没与他订过婚约之人,屁都不放一个了?
“他们在哪间集会呢?”
谢绍临突然问,郑槐懵了懵,后知后觉指指右侧大雅间。
与此同时,房门却被叩响,安妈妈隔门问道:“小侯爷,今日可还邀约了贵客赴宴?眼下,贵客在门外等着了。”
安妈妈这一问,谢绍临倒是茫然了。
他思忖片刻,伸手招来最近处一娇媚花娘,将人喊于近前侍酒,与她假作亲密样后,才叫安妈妈将“贵客”请进来。
“贵客”入内,映入眼帘的,即是那身极不合身的袍子,松松垮垮,腰间那系带也已被多余的衣服褶皱淹没,斜挎着一只破旧布包。
谢绍临举着酒杯将视线上移,一张土色脸,在屋内暖烛映照下,更显得黑黄。
薛慈微抬头,与正上座之人对视了一眼。
灯影摇曳,似给对方打了柔光,将那本就俊俏的脸衬得越发风流倜傥。
确定是谢绍临后,她伸手作揖,只是身子一动,头上纱帽突然落下,将她眉眼一并挡住。
薛慈本就慌张,眼前突然一黑,吓得她险些把自己声音暴露。
她咳了两声,才刻意压嗓开口说话:“小侯爷,在下应约而来,今日白日里,是在下多有得罪,小侯爷大人有大量,别同小的一般见识了。”
谢绍临有些发懵,这人谁啊?他认识吗?
他身侧侍酒花娘伏苏却拿帕掩嘴而笑,偷偷在谢绍临耳边提醒:“这呀,是个女子。她如何得罪小侯爷了?怎得如此作弄人,叫个小女子来此?”
谢绍临这才恍然大悟,这……这竟然是薛慈……
荒唐!她……她怎么真来了?
他倒抽一口气,浑身绷紧,他不能让薛慈的身份再暴露在更多人面前,不然,流言蜚语只会更多更难听。
谢绍临慌忙起身,开口就驱赶走了除薛慈以外的其他人。
屋内二人独处,薛慈不再刻意哑声说话,又一次向他讨要簪子。
谢绍临从怀中摸出簪子,一边伸手递出,一边嘟囔道:“你是个实心眼子吗?我叫你来浮生楼,你就来?”
薛慈不解,分明是他拿簪子胁迫,这会儿怎得还怪上她了?
她不想再招惹他,随他如何数落,她也不会还嘴了。
薛慈快走了几步,刚想伸手接发簪,下一瞬,一支羽箭从窗外朝他们射来。
“小心!”
她惊呼一声,拉拽着谢绍临趴下。
好巧不巧,因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发簪磕到桌子,一半碎在桌上,一半碎在了谢绍临手里。
谢绍临欲伸手拾回桌上那半,可又有羽箭逐一破窗入内,有一支甚至是擦着他手背掠过的。
他拾起酒杯,将支着窗户的木棍砸落,暂时遮蔽了对方视线。
“薛慈,你快出去!他们冲我来的!”
薛慈不会武功,也最为听劝。
她没犹豫,连滚带爬奔向门边,开了门就向外逃。
屋外人正疑心这儿发生何事,越来越多的人因看热闹,纷纷朝这雅间门口聚来,甚至还想探头查看。
“快走,别看了!”
可无人在意薛慈的话,反而更为好奇。
岂料,下一瞬,那阖紧的窗户就被人破坏,不仅羽箭又来了,更有三个黑衣蒙面人翻窗持刀闯了进来。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一支羽箭就射中了一花娘。
一声惨叫下,围观人才回过神,连连惊呼,慌乱奔逃。
那花娘胸口鲜血涌出,沾血的手颤巍巍举着,试图求救。
可诸人皆要逃命,根本无人在意重伤的她。
而原本已跑远的薛慈却折返归来,查看了那花娘伤势。
雅间内,谢绍临还在同那些刺客厮打,他不知何时搞来的长枪,以一敌三,竟还占了上风。
见着薛慈回来,谢绍临更不敢分心,以进攻改防守之势,好让薛慈有足够时间离开。
薛慈从随身小包里掏了保命丹给人喂下,可眼下她没办法截断那羽箭,自己一人无法拖动那花娘,如果硬来,只会让其伤口愈加严重。
好在,隔壁房间内还有好几个人影攒动,她忙上前叩门,请人开门帮忙,她要就近给那花娘拔箭止血。
有人要上前开门,却又有人出手制止。
薛慈不敢拖,想另找人求救时,那房门还是打开了,开门的是模样斯文的白净公子,鬓间簪着一支玉竹簪。
他扫了眼薛慈,又低头见到了地上受伤的花娘,忙喊了人,合力将花娘抬进了屋内。
屋内诸人,皆是书生模样,见那花娘如此惨状,有些忍不得血腥之气的,已是抬袖掩鼻,连连嗝气欲吐。
薛慈利索拿出随身匕首,将花娘外衫布料割开,幸好射中的是右侧,若是心口位置,她怕是早没命了。
“我要烈酒,火。”
屋内人面面相觑,唯有方才开门那人,想了办法将薛慈要的物品一一弄了来。
“姑娘,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他说话温声,极是有礼。
薛慈一把扯掉头上碍事帽子,一头如瀑青丝旋即落下,她指着对方发间玉竹簪,道:“簪子借我,等会儿还你。”
他有疑惑,却还是应她所言,递上了发簪。
薛慈边挽发边劝道:“我瞧你们都是书生,与其藏这里等,你们不如快些离开逃命,隔壁可是有刺客。”
一听说隔壁有刺客,那几人瞬间因惊恐而嘈杂起来,嚷嚷此处留不得了。
薛慈也不管他们,定心定神得专注自己的事。
好在这箭扎得并不深,薛慈利落下刀开大伤口,小心翼翼将箭头拔出,仔细处理伤口。
待她将一切处理妥当后,那花娘也逐渐转醒,而隔壁的厮打声,也不知何时止了声。
薛慈长舒一口气,这才有空抬袖揩掉额前汗水,和沾染到的血迹,只是因脸上额外涂了色,她此刻一擦,反而成了花猫样。
“用这帕子擦吧。”
听到耳边忽然有声音,薛慈吓了一跳,借她发簪之人,竟还未离开?
薛慈接过帕子,道了声谢,欲将发簪还他,对方却摇头,制止了薛慈。
“得见姑娘英勇,能将此簪赠与姑娘,也是在下荣幸。”
“啊?”薛慈方才要簪子时,虽是粗略扫了眼,但这人衣着华贵,玉竹簪也不会是便宜货,她可不能要!
“多谢公子,但我自己有……”
对了,簪子,她的簪子……好像碎了……
薛慈还未拔下那玉竹簪,房门就被人撞开了,谢绍临单手持枪,满脸是血地闯了进来。
那公子见状,当即旋身拦住人:“小侯爷,你这是做甚?想趁机滥杀无辜吗?”
见着这拦路人,谢绍临眼里怒意又起,他攥紧长枪,咬紧后槽牙,目光凌厉。
真该死,周凛怎么还在这?
“小侯爷,你没事吧?”
薛慈从周凛身后探出,她快速将谢绍临浑身上下看了遍,看来,除开他右手背有处不算深的伤口,旁的血迹不是他的。
谢绍临蹙紧眉头,瞧了眼薛慈,又扫回周凛,薛慈鬓边那支玉竹簪子,碍眼得很。
“我没事,不是让你走吗?怎得又回来?”
“我……救人……”
薛慈指指床榻上花娘,目光却不由得在谢绍临和周凛身上来回停留。
“还得多谢这位公子相助了……”
薛慈话没说完,这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势,已经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俩认识?怎得他俩之间莫名有股子敌意?这温润公子和宋慷一样,是谢绍临的敌人?瞧来不应当啊?
谢绍临听了薛慈的话,亦错愕,看她反应,他们二人并未见过?她不认得周凛?
那太好了。
谢绍临一把拔下薛慈发间的玉竹簪,扔回了周凛那儿。
薛慈还在惊诧之际,谢绍临就挑枪撩袍,割下一布料塞给了薛慈。
“凑活用,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