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三月下扬州》哈库那玛塔塔

9、第九章 无比满足

　　明日便是王家老夫人的八十寿辰，贺家作为仅次于王家的第二大商户，自然也在王家的宾客名单上。贺音在院子里转着圈，想着老李那天提到的调香师，不能赶在寿宴前去瞧一瞧那人，总觉得有些不安心。
　　“咳。”
　　贺音闻声抬眼一看，桃花树上又多了一个人，有些无奈：“顾兄……可以从大门进的。”
　　“你我一墙之隔，从大门进反而远了。况且墙上风景更好。”顾西辞盈盈一笑，朝着墙下的俊美公子勾勾手，“阿音可要上来看看？”
　　贺音毫不犹豫地走到树下，向顾西辞伸出手：“麻烦顾兄。”
　　顾西辞没想到看上去一本正经的贺音会答应，盯着他素白的指尖微微一愣，然后便拉住他的手将他拽上了树。
　　他见贺音的神情有些紧张，便一手与他握着，另一手紧紧搂着他的肩，安慰道：“我抱着你呢，不会让你摔了的。”
　　“嗯。”贺音此时的确紧张，不过不是因为怕摔，只是能被顾西辞亲亲密密地抱在怀里，简直像是做梦。
　　顾西辞现在微微偏头就能蹭到贺音的鬓角，他轻轻拉起贺音的手，碰了碰开在头上的桃花：“你瞧，这里的风景是不是很好。”
　　一阵风吹过，桃花树枝桠颤动，开得尽兴的桃花扑簌簌地往下落。
　　贺音晃了晃腿，趁机慌慌张张地双手环上了顾西辞的腰，头靠在他的怀里深吸一口气，是桃花味的。
　　顾西辞被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惊了一瞬，贺音身上的气息很凉，就像他平日里展示出来的那样，但是抱久了便能感受到这个人身体里透出来的热意，又暖又软，让人想把他窝进怀里揉一揉。
　　他长舒一口气，笑着拍拍贺音的头，说：“别怕。”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一点一点筛在二人身上，留下圆圆的跳动的光斑。风裹着花瓣的气息在此间流动，两人的头发缠缠绵绵，绞在了一处。
　　贺音挑起那缕头发，想要解开却越解越乱。顾西辞在心里说了一句“小笨蛋”，便直接凝气于指尖，将那缕纠纠缠缠的头发切了下来。顿时两人都静了下来，空气变得有些粘稠暧昧……
　　“少……少爷？”成璧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但成璧不说。他只是跟平日一样打算到少爷院子里晃荡一圈，看有没有缺什么东西，然后就看到了这样一幕。嗯，风景很好，人也很美，但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的神仙少爷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这一定是个假少爷吧……
　　贺音听见成璧的声音后立马回过神，在顾西辞的怀里整理好表情后才抬起头：“嗯，等我下来再说。”说罢捏了捏顾西辞的手。
　　顾西辞从善如流地扶着贺音的腰跳下了树，还对着成璧笑了笑。
　　成璧：……
　　贺音面色如常地介绍：“这位是顾知府。”
　　竟然是那位知府，他不是刚来扬州城吗？少爷何时与他如此相熟了？成璧面露疑惑，贺音却并不想解释：“我与知府还有要事，等我叫你你再进来。”说完就领着顾西辞进了屋。
　　少爷从来没有领朋友进过自己屋子呀。成璧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于是赶紧跑出院子，心想这样刺激的消息一定要告诉季老爷。
　　这是顾西辞第一次进贺音的屋子，有些好奇，他先四下环顾了一周，大致看清了房间的布局，发现屋子里陈设简单大方，墙上挂了不少名家书画，窗边立了一张书案，上面铺着许多用过的宣纸，于是走近了想看看贺音的画作。
　　贺音见此情景赶忙上前将画卷起来塞进地上的画篓子里：“我画得不好……”
　　顾西辞在他收起来之前还是撇见了最上面那张画的一角，好像是……院里的桃树。
　　“阿音别跟我见外呀。”顾西辞看着他窘迫的神情，决定还是不为难他了，“你琴弹得那样好，想来画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况且就算画得不好，我难道还会笑你不成？”
　　贺音心想，你是不会笑我，但是可能会打我……他现在只想将话题转走，于是领着顾西辞到桌边坐下，说：“等我磨炼好画技，一定让顾兄品鉴。话说回来，顾兄今日过来是有正事吧。”
　　顾西辞点点头：“明日便是王府老夫人的寿辰，你也在受邀之列吧。”
　　贺音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不知道阿音有没有兴趣今晚同我一起夜探王府？”顾西辞说，“我想提前去看看那位调香师。”
　　“你也查到那个调香师了吗？”贺音心里有些高兴，“我也有此意，那就麻烦顾兄捎我一起了。”
　　“那个人出现的时间太巧，又会调香，现在跟王家勾搭在一起，呵。”顾西辞冷冷一笑，“有些人安静太久，快要忍不住了。”
　　贺音鲜少见到顾西辞露出这样的神色，有些残忍又有些不屑一顾，仿佛从未将这些人看进眼里。但这样的表情也只停留了一瞬便被温和的笑意掩盖，变化之快让贺音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他暗暗心惊却不动声色，继续说：“那我们何时动身？”
　　顾西辞摸了摸下巴，笑着说：“那阿音，今夜子时，我们桃花树下见可好？”
　　什么啊，说得像是幽会一样，贺音偷偷撇撇嘴，顺着他的话说：“好呀，我们不见不散。”
　　“那我就先告辞了，什么人！”顾西辞突然朝门外喝道。
　　还未待他打开门，门外的人已经笑吟吟地开口：“是我。阿音在招待朋友吗？”
　　贺音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之后真的很想翻白眼，成璧那个吃里扒外的，又将他毫不犹豫地卖了。他向顾西辞递去一个少安毋躁的眼神，起身去打开了门。
　　门外一前一后站着两人，站在前面说话的是个面容清秀斯文的中年男子，眼里带笑，温温柔柔地看着贺音，站在后面的是端着点心的成璧，一脸想往里看又不敢看的八卦神情。
　　顾西辞见此情景立刻也站起来走到门边。贺音清了清嗓子，开口为二人介绍：“顾知府，这是我爹季春宵。爹，这位是顾知府，顾西辞。”
　　“伯父，我是阿音的朋友，您叫我西辞就好。”顾西辞拍拍贺音的肩，示意他不用见外。
　　“阿音？”季春宵轻轻瞪了贺音一眼，又笑着对顾西辞说，“西辞刚来扬州不久吧，短短几日，你们已经这样熟了？”
　　“我与阿音志趣相投，就聊得多了些。”顾西辞说。
　　“我家小子很少带朋友到家里来，我刚好在做点心，就顺便拿些来给你们尝尝。”季春宵走进房里，指挥着成璧将点心放下。
　　“顾兄如果不急着走，就来尝个点心吧，我爹做的点心很好吃。”贺音说。
　　“急着走也没关系的呀，西辞你喜欢哪种，我让成璧给你包上带回去。”季春宵也挽留。
　　顾西辞看着两双如出一辙的亮晶晶的眼睛，完全不忍心拒绝，于是吃了两三块之后，又在季春宵的劝说下挑了两样点心带走。
　　贺音送了顾西辞出门后，回到院子发现他爹还在。爹是在等他，贺音心知肚明，他做的事情从来瞒不过爹的眼睛。
　　“就是他了吧。”季春宵笑着看他，肯定地说。
　　贺音本来还在想要如何找个借口解释他与顾西辞的关系，但面对他爹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和笃定语气，心里突然就软了，他不想对他们隐瞒，只想要立刻告诉他自己遇见了喜欢的人，想要跟最亲近的人分享这样喜悦的心情。
　　于是贺音也笑着回看过去，坦然地回答：“嗯，是他。”
　　季春宵看着自己身边这个已经比自己高了半头的孩子，眼神不自觉地透露出温情：“你喜欢就好。那个孩子看着不错，你要加把劲咯。”
　　成璧见他们把话说开了，虽然很是吃惊，但只要少爷开心，他就开心，于是大着胆子说：“少爷少爷，我都帮你记住了，顾知府刚刚吃了一块龙井酥，一块栗子糕，一块桂花糕，然后带走了栗子糕和桂花糕，看来是喜欢吃甜的！”
　　贺音敲了一下他的头：“就你话多！以后见到他，你可把嘴给我闭紧了，不然我饶不了你！”
　　“少爷放心，我当然是站在少爷这边的。”成璧说，“说不定我还能帮您呢！”
　　季春宵也笑了，揶揄他：“是啊，你少爷第一次开窍，没了你可是不成。”
　　“哈哈哈——”
　　“哈哈哈哈——”
　　“什么事啊，都这么高兴。”这时贺川也走进了院子。
　　“是阿音的事情，你快来快来，我告诉你……”
　　贺音看着这满堂欢声笑语，心里很是满足。
　　有家人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