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三月下扬州》哈库那玛塔塔

7、第七章 真的难受

　　清晨，扬州城的大街小巷都热闹起来了，除了红袖街。这条街上挂着的灯笼刚灭不久，像是卸下妆容的美人，热闹喧哗一经消散，便剩下满面疲惫的宁静。
　　贺音坐在街口的一家早点铺子里，点了碗鸡汁小馄饨吃着。吃了半晌，感觉前面的阳光被人挡住了，他抬头眯了眯眼，便看见顾西辞撩起他的红袍子坐到了对面，也叫了碗小馄饨。
　　顾西辞先打了招呼：“好巧啊。”
　　贺音也说：“好巧。顾兄也爱吃这家早点吗？”自那晚一同饮酒后，两人已经三四天没有碰过面。贺音忍不住又看了他两眼，这人是一大早就这么好看吗。
　　“章捕头极力推荐，我便来试一试。没想到阿音也在这里，看来这家早点确实不错。”顾西辞从老板那儿接过馄饨，趁热吃了一个，“好吃！”
　　贺音十分赞同：“我在扬州长大，大街小巷的早点铺子几乎都尝过了，这家的确是最好的。”
　　“我倒对扬州城不熟，”顾西辞说，“那我可得对你好点儿，以后还要指着你带我吃遍扬州。”
　　“要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也可以带你去。”贺音补充了一句。
　　“那就这么说定了！”顾西辞有些兴奋，大口吃完了碗里的馄饨，“我还得回去处理公务，就先走一步啦。”
　　贺音点点头，目送他匆匆离去后，才笑着吃完了早点。付钱时被告知顾西辞来的时候就已经给过银子了，他笑意更甚，去春风渡的脚步都要比平日轻快许多。
　　在这个时候的春风渡里，玩乐尽兴的客人早就回了，剩下留宿的客人还没起，大堂里只有几个小厮在打扫卫生。贺音在大堂简单看了一圈便上了三楼，进了自己的房间。刚坐下不久，柳如真就敲门进来了。
　　“你今日来得倒早。”柳如真挨着他坐下来，“面色红润，眼神发光，是遇见什么开心事了吗？”
　　“方才同顾西辞一起吃了早点。”贺音不想隐瞒自己最好的朋友。
　　“哎呀呀我还真没看错，你果然对他有意思。”柳如真说，“没想到我们阿音，也是喜欢男子的。”
　　“我才不喜欢男的！”贺音捂脸，“我只是喜欢他。你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如梦，她知道了就等于全春风渡都知道了。”
　　柳如真从善如流：“知道啦。至少等你把人追到再说是吧？”
　　“嗯。”虽然不抱什么希望。
　　“好了，说正事。”柳如真说，“你之前让我和如梦找楼里的老鼠。这只老鼠很可能是一等倌人，也就是四公子之一。这几天我们发现轻云和蔽月突然走得很近，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流风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最近买了许多胭脂香粉回来。洄雪年纪最小，一直老实乖巧，寻不出什么错处。”
　　贺音思索了片刻：“流风……在哪里买的胭脂？”
　　“寻花巷。”柳如真说，“有什么问题吗？楼里的倌人娘子一直都在那儿买胭脂水粉呀。”这寻花巷就在红袖街背后，在春风渡楼上推开一扇向南的窗户便能闻见各种香料的味道。
　　“之前可能没有问题。现在嘛……”贺音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推开了窗。于是他便与对面楼顶上的一位没来得及隐藏的蒙面人看了个对眼。
　　柳如真：“！”
　　贺音：“……”
　　那蒙面人只愣了一瞬，便恭敬地抱拳，向贺音施了一礼，而后身形一动隐进了下面的寻花巷。
　　“阿音，你们认识？”柳如真捂着胸口，刚从惊吓中缓过来。
　　“大概是顾西辞的人吧。”贺音将之前在红浪阁查到的线索同柳如真说了，“他也在查此案。”不过刚刚那人的功夫不低，不像寻常捕快啊。
　　“所以你们是在一起查案吗。”柳如真笑了，“近水楼台先得月，阿音手段很高明呢。”
　　“只是碰巧遇见了而已。”贺音下意识反驳，但仔细想想，今早也是碰巧与他遇见，真的有这么多巧合吗？他压下心中的一点疑惑，接着说：“你和如梦继续盯着那四个人，对于楼里其他人也留个心眼。寻花巷的事就交给我吧。”
　　“没问题。”柳如真点头。
　　谈完这件事，贺音又和柳如真一起看了半日账本。自从接手春风渡后，他几乎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这上面，先是在他父亲的指点下花了一年熟悉春风渡的日常事务，后来又观察别家有何经营诀窍，这才慢慢摸索出了自己的一套路子。
　　直至中午两人才把账目核对完毕，柳如真一边收拾账本一边问：“要留在楼里吃饭吗？”
　　“不了，”贺音起身伸了个懒腰，“我约了老李吃饭，好久没见他们了。”
　　“那你快去吧。”柳如真笑着说，“记得给小猴子买桂花糖。”
　　贺音出了春风渡后先去糖果铺子买了一袋桂花糖，然后去了扬州第一酒楼——鸣月楼。他刚进包厢就被小猴子一把抱住了：“小贺哥哥，我好想你呀！”
　　贺音摸摸他的头：“最近乖吗？”
　　“他乖个屁。”老李走过来把小猴子拽开，“成天在街上乱窜，不惹事就谢天谢地了。”
　　“他还小嘛。”贺音笑笑，又拉起小猴子的手，“喏，给你买的桂花糖，饭后才能吃。”
　　“谢谢小贺哥哥！”小猴子很欢喜。
　　“贺少爷别老惯着他，”老李笑呵呵地说，“菜马上就来，我先跟您说说城里的情况。”
　　等小猴子出去后，老李才开口：“这扬州城最近可不平静，王家那边在准备王老夫人的八十岁寿辰，王家的人这几天一直在街上买寿辰那日要用的食材、摆件、花卉、香料，对了，伶人也买了两批。”
　　这王家是扬州第一富商，绸缎生意从本地一直做到了京城。千金一尺的明雪纱便是出自王家绸缎庄。而贺家主要做书画生意，故而两家生意并无交集，一直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直到前年，王家的公子同贺音在一个宴会上起了点冲突，之后便花大价钱买了排名仅在春风渡之下的碧霄里，明里暗里利用王家的势力在各方面打压春风渡。至此，王家也成为了贺音的记仇小本本上的一员。
　　“香料是在寻花巷买的吗？”贺音问。
　　“不是，只是买了许多制香原料。”老李说，“但是昨天秋露那丫头来回消息，说王家最近来了个调香师。”
　　“调香师？”贺音叩了叩桌子，若有所思，“你让秋露不要轻举妄动，我亲自去查这人。”
　　“好的。”老李收了话头，让小二上了菜，“少爷先用饭吧。”
　　“鸣月楼烤猪蹄！老李你真是太了解我了！”贺音看见猪蹄后简直变了一个人，双眼盯着盘子不放，但还是记得说了一句，“你快让小猴子进来一起吃。”
　　“少爷先吃着，我去叫他。”
　　老李起身刚打开门，小猴子就蹿了进来。贺音正拿着只猪蹄啃着起劲，见他进来便一边顺手递过去一只猪蹄，一边口齿不清地说：“说实话，要不是福大厨有老婆了，我他妈肯定嫁给他！”
　　贺音又自顾自地啃了一会儿才发觉空气不知为何突然安静，平时闹腾的小猴子接过猪蹄后也只是一言不发地小口吃着，脸颊还有点红。他后知后觉地抬头，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笑意盈盈的顾西辞。
　　贺音：“……”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