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二十三章 西施夏梨花（上） “极有极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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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有极限之义，就是至于极限，无有相匹之意。既包括了至极之理，也包括了至大至小的时空极限，放之则弥六合，卷之退藏于心。道生一，即为无极生太极；一生二即太极生两仪；二生三，就是阴阳交感化合；三生万物，就是太极含三为一，因万物由阴阳而化生，故万物各具一太极也。一言以蔽之，即‘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也不管夏子括他懂没懂，我只顾摇头晃脑地背了一大通咬文嚼字的太极理论知识。反正我也是道人出身，讲玄说道自然不在话下。
他倒是听的十分认真，垂目仔细琢磨，不愧是个极品武痴。
我在江湖上混的时候，也曾经听过他的大名。他是夏家的晚来子，又是独生嫡子，几乎被夏老夫人揣进怀里似的地疼，不许他这个不许他那个的。但其父夏川毅却并不乐意，他自己原本就是武人出身，年轻时还高中过武状元，只是他虽曾一度执掌兵权，但一直没领过兵，遂心生遗憾。由此自然是要对这个儿子严加管教，继承并发扬他的武学修为，实现为父未曾完成的心志。
两夫妇争执再三，僵持不下，却见小子括在一旁玩着父亲的佩剑不亦乐乎，于是夏老夫人最终叹了一口气，道，“果真是虎父无犬子，纵我将他保护得再好，恐也逃不开那个命。”
夏川毅只好安慰她，说道，“夫人莫悲戚，我儿自有福祉矣。”
那个时候，夏子括不过两三岁年纪。只因将门血液的天性使然，自那日后，他便走上了未来将军的成才之路。练兵器习兵书，行军布阵，为将之道，身经研读。数年的功夫，果真让他闯出了一片光明天地。
我正端坐在木椅上想着事情，却听“吱呀——”一声，练功房的门被人推了开来。我怔了下，缓过神，不禁心里暗骂自己光想事情，连有人走近都没有听见。
只见这时暗红色的木门启了一道缝，一个娇小的身躯怯生生地探了进来，乌溜溜的眼睛转了转，一瞧见夏子括，顿时雀跃如明昼。也不再小心翼翼，推开了门，直直地小跑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只食盒，边愉快唤道，“将军，你瞧滟儿给你带了什么……”
我坐在她的左侧，正好可以看见，她的左脸颊上，盛开着一朵朱红色的梨花。我记忆中梨花本是莹白之色的，而今却见她画的这一枚血滴似的嫣红，显得异常地明艳而充满媚惑。
她就是施滟姬。此时的她，病容愁态已略尽，一脸思春少女明媚活跃的神情，比我第一次见到她时，要明亮多了。
正在我发怵间，施滟姬发现了端坐在侧的我，她的身子立马僵住了，有些紧张无措地望了望夏子括，随即又镇定了下来，敛了刚刚光彩流溢的表情，毕恭毕敬地给我施了礼，低低地说道，“请夫人饶奴未告私闯之过。”声音清婉温润，软软的有点像江南一带的吴侬语，听上去特别亲切。难道西域的语言跟江南吴语相似？
我原没想到她会和我说话，乍闻之下不免有些错愕。心下琢磨着我这会儿是要表现出一个捍卫自己权利把住自己丈夫的剽悍手腕女呢，还是要扮演一个宽宏大量能容能让熟读《闺训》以丈夫风流不羁为荣的典型闺妇？
毕竟一个伺妾盖过我这个正房的风头已然是大失面子了，还要加上夏子括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丈夫，倘若此时我气势一低，那岂不是一点地位都没有？将来等我想离开这里，不是连个跑腿、帮忙的人都没有？
不过——！我又转念一想，我这会不是说要把夏子括当成“兄弟”来发展么？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朋友妻，不可欺。”朋友诚然如此，将来兄弟之妻怎能欺之？所谓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看来，我的第二步作战计划，就要对这个漂亮宠妾下手了！
想罢，我立马露出一个如春风般温和的笑容，欲上前托住她的手闲话几句家常。不想，夏子括先我迈了一步，跨到了我的身前，握住了她的双肩。我没看到他脸上的神情，但听得出他的语气有些不高兴有些心疼，他说道，“滟儿，我不是说过要你莫再自称奴了么！”
我一听，心头突然不由自主地惊了一下。
我站起了身，绕过了夏子括，走到了施滟姬的面前，友好地伸手握住了她的。
夏子括不解地望了我一眼。
她如水一般清莹的眸子看向我时，微带了一丝怯意，但并没有怯到低下头去。纤长卷翘的睫毛不安地颤了颤。
她看起来只比我大一二岁的模样，身高却比我稍稍矮了一些。我压了压嗓由子，使说出来的声音听上去亲切而有超越年龄的成熟感，“施妹妹你随将军由西北荒漠远道来京城，怕是吃了不少恼苦吧。我那会儿境地特殊，也不便前去探望。原我也是有听闻，说妹妹身子不大顺调，我想许是因水土不服，安养些时日也便无恙了。前些日，我本也着了婢子给妹妹送点养精神的良药，但又怕妹妹不乐，到底是我南夷的佐方，也不敢随意冒失，终是没给送过去你房里。如今瞧见妹妹你身轻似燕，想是过了那段初期的不适吧。如此，我也便可安心多了。”
我极力地套用王熙凤的神侃功套近乎，把没有的说成是有，反正这事只有自己知道，别人也不会去查——你说我可能几天前就让人给她送药吗？答案是否定的。所以，都是哄人开心的呗。
我原本还在犹豫，我到底要称她妹妹还是姐姐。论年纪，她是长了我的，但是，她既然是以夏子括宠妾的身份进了这个夏家，那么在这个不仅三妻四妾而且妻妾地位严重不等的封建社会中，被我这个正房首肯，恐怕是相当有保障的举动了。即使夏子括可以将她宠进骨子里去，但无论如何还是受不到世俗的礼遇的。
另外再加上她从异域而来，无亲无朋，唯一的依靠又是宠辱不辨的冷情将军，自然是需要人关照温暖的啦，所以，就让我做这样一个照亮世界温暖人心给以和平爱护幼老的天使姐姐吧！（作者：你是不是想上天堂了？）
闻言，施滟姬的眼睛闪过一道光亮，随即又复清明，仿佛一如初时的畏怯。她给了我一个笑容，弧度很深，左脸上那一枚梨花轻轻颤动了一下，仿佛那上面正好滑落了一颗清晨的露珠。她说道，“谢谢夫人关心，滟儿确然无碍了。”
脑袋上盘起的妇人发髻有些重，我不动声色地伸手扶了扶，暗骂了一句，复笑眼明媚地对她说道，“这就好。”然后侧过身子对着夏子括。他身高很高，几乎要高过我两个头，我抽了抽嘴角，施了一礼，道，“将军，还请容妾身先行告退。”
他点了点头，恩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正当我接近门口，快要走出练功房的时候，夏子括突然叫住了我，我转过身看到他毫无波澜的面孔。
“安，呃……”他似乎想不起我的名字，只好折中选择了一个称谓，“夫人，你明日再来，我有事要交代与你。”
我心里不禁有些纳闷，但还是将好妻子进行到底，“妾身明白了。”
说罢，我推开门离开了。
院子里东墙角有个捣臼，上面覆了一层的枯叶，显出班驳的褐黄色。几棵几乎已经全秃了的树木，孤独地站立在庭院内，看上去是那般萧瑟而凄凉。
我忽然有点伤春悲秋起来，伫足站立了一会儿。忽闻练功房内传来了夏子括的声音。
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想要偷听人家的情话！只是不小心听到而已。
夏子括的声音带了点嗔怪，却是十足的溺宠，“……你身子还不大好，为何还要坚持送点心来？滟儿，我好不容易才找回你，如今是一点罪都不忍你受了。”
我想象此刻的施滟姬定是感动地抱住了夏子括，因为我清晰地听见我们的夏大爷倒抽了一口气的声音。唉唉，温香软玉在怀呀我的大爷……
她回话道，“人家只是想见你嘛。” 她的声音有点甜腻，有点欢跃。
随即是夏子括的声音，似乎正在畅想过去，“滟儿，你可知道，我原以为我再也不能找到了，却又让我遇到了你。上苍对我是多么的不薄……若不是当日在羊祁王府里，我半途离开……若不是那湖面的映月寒光……若不是那匕首……”
施滟姬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听上去似乎悲意横生，“夏大哥，原谅滟儿吧。那时我确实是心灰意冷，了无生愿了，一气之下便稀里糊涂地就起了轻生的恨意……也幸得那匕首插偏了，也幸得将军你出手及时，不然滟儿……不然滟儿也不会有如今……也不会遇到您了……”
“滟儿莫要再想了。你放心，那些年你的不如意，你吃的苦，我定一一地加倍还给他们！我只恨为何要隔这么……”
“那些人早日被王爷杀的杀罚的罚，已无剩于世间了……可滟儿总怕自己造孽太深，恐难伴将军左右……”
“滟儿休要胡说！……”
他们下面说了些什么，我已经没兴趣听了。多是你侬我侬爱恨缠绵携手共追忆往事了。
夏子括出身行伍，深习内功，定是能感觉到我还留在屋外未离开的吧。只不过，人家不介意情话被我偷听了去罢了。说不定还有警告宣示的意味呢。你瞧，我夏子括可是有心上人了的，你安某某就滚一边去吧，别妄图做第三者插上一脚！
哎，真是没想到，我秦未然也会有这样遭人避拒受人白眼的一天。
脑袋上那两块毒瘤似的、据仙乐说叫做双月髻的、十分高雅贵气的妇人发髻，沉沉地坠在我的脑勺，时时地提醒我要走已为人妇应走的莲花碎步，要行已为人妇应行的礼节德行，要说已为人妇应说的福言贵语……哎呀呀我的天，我回去一定要把仙乐这个小妮子拉出来狠狠揍一顿！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二十三章 西施夏梨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