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一种异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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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异样的感觉直击秦厌火的大脑，遂即是无尽的失重感。
但此时压在他头上的那只手却带着极大的力量，迫使他膝盖一弯，跪到地上。
方钠单手扶住他的肩不让他倒下，千百条细如发丝的金芒汇成一股，通过他的指尖涌进秦厌火的大脑。
一切都很顺利。
最后一团金光以方钠的指尖为中心向四周迸发，无声的爆发之后如烟花般四散成极小的光斑落下。
方钠在这如雪的光斑里蹲下身，伸出手抚平秦厌火紧皱的眉道：“现在，你我都是普通人了。”
秦厌火醒来时又是躺在床上。起初是一片黑暗，他适应了好久才能稍微看清一些身处的环境。
这是一间十分陌生的房间，墙上是灰蒙蒙的颜色，连家具的摆放就好像是他亲自操刀设计的一样。
秦厌火听见窗外的雨声，很急。
挡光性极好的窗帘将室外的光线全部阻隔在了窗外，他撑着床费力地坐起，骨头发出咯哒咯哒的声音。
虽然他的头晕乎乎的，但他清楚地记得发生的一切。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他低头翻来覆去地看自己的手，又好像哪里都没有变。
秦厌火拉开窗帘，这是一扇观景性极佳的落地窗，楼层又高，将窗外的景色尽收眼底。
夜晚，高架桥上的红色黄色在雨水的幕布之后在远方糊成一团。led广告牌上正播着某厂商斥巨资投放的广告。
再往下似乎是一个大型商场，他可以看见斑斓的伞面正朝着那本就不大的门口拥入。活脱脱就像一个怪兽张开猩红的嘴，惬意地等待猎物们的自投罗网。
秦厌火回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借着夜光看清了时间：十点二十。
有人正好推门进来，是方钠。
“醒了？”
秦厌火应了一声，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偶尔能听清时钟的声音挣脱雨声的束缚，但又马上被淹没。
方钠正对着光，秦厌火又可以看到他的眼睛。
是同正常人无异的黑色，但是瞳孔仍然是花里胡哨的蓝白。
方钠眼神晃了几下，摸上了一旁的开关打开了灯。屋内被暖光笼罩，得此机会秦厌火又细细地观察了屋子内的陈设。
墙上挂了一幅画，黑色的背景上极重地抹上了几笔深红色，像是抽象艺术派的典型作风。
“这是你家。”见秦厌火带着好奇四处打量，方钠开口提醒，“这是映世界中的你家。”
秦厌火欣然接受了这个自己没有花一分钱就得到了一套房子的设定。
“我租了你的一个房间，所以我是你的房客。”方钠又淡淡地加上一句，“别忘了明天第一天报道。”
秦厌火顺着方钠的视线看到自己的桌子上，一纸录用书正安静地躺着。
女孩在人群中缓慢前进着，人行道上的排水口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雨水隐隐有漫过脚背之势。
她一手护住自己的相机，一手吃力地举着自己被其他的大伞压得摇摇晃晃的伞，才终于挤进了这座本就不大的商场。
这座商场本已经快接近倒闭了，平时除了被楼里仅剩的几家店铺的说客拉进这里被宰的游客之外鲜有人进出。
这会儿随着不断涌进的人群，逐渐恢复了生气。
不过这都不是女孩所关心的，她的目标是前方拥挤着更多人的展台。她三步并作两步再次挤进了人群。
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展台的布置。
整个商场最鲜亮的地毯铺好，拉上巨型的广告长布，一切只为了迎接为这个商场带来新流量的新晋人气歌手：唐先。
女孩正埋头在人群的缝隙中钻，就听到有人大喊：“出事了！你们快看先先微博！”
女孩一听那声音就不对劲，竟带了哭腔。她停下了脚步，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抖起来，掏出手机，特别关注已经贴心地亮起在了手机屏幕上。
这篇文章很长，长到她根本没办法一下子拉到底部去看评论，但它又很短，短到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两个字：再见。
人群中突然骚动起来，女孩已经没有力气抬头看发生了什么，再见这两个字在她的眼里随着泪水的充盈逐渐模糊，眼泪顺着她的睫毛，落到了手机屏幕上，几乎没有声音，但却在女孩的心上狠狠凿了一个洞。音响里突然传出了声音。
她不动声色地用拇指胡乱地抹去屏幕上的水痕，抬眼去追逐发出声音的人。
是唐先。
是几分钟前刚刚发表了一篇足以轰动整个娱乐圈的长微博，平淡的字里行间中向所有人传达了对这个世界的绝望的唐先。
整个商场的灯暗下来，聚光灯勾勒出他的轮廓，是神仙的模样。
女孩的眼睛亮起来，一瞬间各种千奇百怪的词藻在她的脑中闪过，最终吐出口的却是最平庸的：“先先我爱你！”
什么再见微博，不过是恶作剧而已。
这条微博在被发出的一个小时之后才删除，唐先工作室紧急发表通告，声称该微博为盗号者所发。微博一度引发激烈讨论发生瘫痪。
秦厌火也被波及了，他正研究随着映世界出现的这个账号。完全不一样的一个自己，也是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这个平静的夜晚，暗流涌动。
秦厌火第二天起床时，方钠已经出门了。
桌上的白粥还冒着热腾腾的白气，想必是刚出门不久，他居然一点动静也没听到。
喝着粥，他突然有点怀念他之前的生活了。他不清楚现在的这种状态，自己究竟是直接消失在博物馆里，还是成为了一个躺在医院里的植物人。
也不知道队长出野外回来没有，不过完成辰砂的任务就可以回去了吧。
存在即合理，他喝完最后一口粥得出了一个让自己能够信服的结论。
按照地址顺利找到了他将要任职的这个警局，秦厌火敲响了这间局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
秦厌火打开门，还没踏进去就看到办公桌前站着一个穿着警服的人也正转过头来。这张脸秦厌火再熟悉不过了。
他承认，引路人对他的威压还存在，他一瞬间想逃，但新任领导正在那里坐着，他也不敢怠慢，硬着头皮快步走过去。
“您好宋局，我是从市里调来的秦厌火。”
低头浏览文件的宋辉名这才抬起头来，捏住眼镜框稍向下用力，透过没有镜片阻挡的位置仔细观察这个市里说什么都一定要调来的犯罪心理专家。
犯罪心理专家，不过是莫须有的名头罢了。心理学有用还是证据学有用，谁用谁知道。之前局里的心理学专家好不容易被请回学校里教书，这会儿又来一个。
经验告诉他，这种无意义的行为无非就是因为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这人就是吃白饭不干事的，浪费国家资源，另一种就是太优秀了，优秀到那里容不下他。
眼下这个孩子完全没有一个经验堆出来的专家的模样。
分析得完全正确，秦厌火非但不是经验堆出来的，甚至都不是科班出生。
方钠一直顺从地站在桌前，姿势端正地就像在站军姿，除了他低着的头和微微弯曲的手指，他大概能知道宋辉名在想些什么。
但毕竟怎么说秦厌火都是他方钠一手“培养”的，他迟疑了一下的，敬了个礼：“宋局，我已经汇报完毕，先走了。”
说完便要转身。
“等下。”宋辉名开口叫住他，“方钠，带他转转，他以后是你们队的一员了。”
“什么情况？”关上门，秦厌火紧走两步追上正准备下楼的方钠。
“如你所见，就是这么个情况。我是搞物证的，也是重案组组长，以后请多指教了。”
说着方钠摸出在口袋里没有停过振动的手机，接听。
沉默了数秒之后。
“好的，马上就到。”他挂了电话陡然加快脚步，“你的入职礼物，和信广场。”
直到坐上了方钠的车，秦厌火才想起来这个陌生的名字，就是为他在家中可以看到的那个商场所有。
“方队，来了。”一名警员递上鞋套手套，“这位是”
“新来的心理顾问。”方钠利落地穿戴好装备，拉高警戒线钻了过去。
秦厌火朝警员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秦厌火。”
警员也递给他一样的装备，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会儿，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只是秦厌火正低头拉着手套完全没有注意到。
“陈严。”陈严介绍完自己，就转移了视线，小跑几步到方钠身边说了些什么。
留下秦厌火一个人站在通向天台的门前吹风。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啊。”方钠把口罩拉下来，站在不远处冲他招手。
“献祭。”
秦厌火走到尸体旁，他听到自己开了口。两个字，精准地概括了整个现场的呈现。
这的确像是一场献祭仪式。而被用作献祭的人，正是昨天在微博上掀起轩然大波的唐先。
唐先穿着中世纪欧洲时期的服饰，领角，衬衫不仅没有胡乱折叠的痕迹，甚至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只是那白色手套下本应该饱满的轮廓，此刻却是空荡荡的。
十支已经燃尽的白色蜡烛将唐先围绕在了当中。
就像是一国的王子即将加冕成为国王，正以自己最好的模样迎接最庄严的时刻。
秦厌火晃了晃头，想要把这个奇怪的想法驱散走。
秦厌火推了推有些下滑的眼镜，一脚踏进蜡烛的包围圈中，蹲下身来观察那些白色蜡烛。
“发现了什么？”方钠也在秦厌火身边蹲下。
秦厌火只是指了指蜡烛的白色中间混杂的奇怪颜色的杂质。
“嗯，人体组织。”
方钠语气平淡得就像那就是一根普通的蜡烛，他把它装进一个证物袋中封好，稍稍使劲捏了几下。秦厌火正要阻止，蜡烛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形状。
方钠隔着袋子拨弄了几下那团白糊糊的碎块，就把袋子递给了秦厌火：“把信息填上。”
拿到证物袋，待秦厌火看清这些碎块之后，他突然就明白了。
唐先的手指，就在这十根蜡烛当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