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五章 天鹅之城（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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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白梦溪打开门，门外站着一名陌生男子。
“请问您是？”陌生男子疑惑地问。
“我是白梦溪，林明志的朋友，暂住在他家。林明志有事外出了，很快就回来。”
“白小姐您好，我是王鸿之，是林先生的好友，既然林先生不在，我下次再来拜访。”王鸿之礼貌地说。
王鸿之走后，威廉走出来：“是谁？”
“明志的一个朋友，”白梦溪耸耸肩，“我不认识。”
威廉皱起眉头：“我觉得似乎在哪儿见过他。”
“别逗了，你认识几个中国人？”白梦溪走到威廉面前探了探他的额头，“你不会是烧糊涂了吧？”
威廉本想反击，但想到她心情难得好转，决定今天让她一点。
（二）
林明志一夜未归，当他第二日回到家中时，白梦溪正在做早餐。
“明志，你没事吧？”看着林明志苍白而疲惫的脸，白梦溪担忧道。
林明志摇摇头：“没事。威廉呢？”
“他啊，说什么也要自己去电报局给上级发任务报告。”说起威廉，白梦溪不满地嘟起嘴，为他的不信任感到生气。
“他不在也好。”林明志拖过椅子，倒在上面焦躁地按揉太阳穴。
“怎么了？”
林明志咬咬牙，疲惫的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不要管他了，我们现在就离开这儿。”
“离开这儿？你想去哪儿旅游？”白梦溪笑道。
“去大城市，重庆，成都，贵阳，随你挑。”
“我在山窝窝里待惯了，去大城市怕是会水土不服……”
“白梦溪！”林明志低吼，他抬起头坚定地盯着她的眼睛，“我是认真的！”
白梦溪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喜欢你，想要让你幸福！”犹豫片刻，林明志说，一字一句似乎要将牙咬碎。
“我……可是我……”白梦溪吞吞吐吐，极力躲闪林明志的眼神，“我有喜欢的人。”
“是谁？那个威廉吗？你们才认识几天，你就把心交给他了吗？！”
“是！”见林明志点出来，白梦溪也不再推脱，“我就是喜欢他，不行吗！”
林明志认命似的长叹一声，神色越发暗淡：“为了他，你什么都愿意做？”
“当然！”白梦溪毫不犹豫。
（三）
“给你的咖啡。”晚餐后，白梦溪端着咖啡进入威廉的房间。
“你居然给我冲咖啡？”威廉一脸惊讶，“你不会被门夹了脑袋吧，这不是你的作风。”
“不要就算了，”白梦蝶白了他一眼，作势离开。
“哎哎哎，别啊，没说不要，”威廉连忙端过来，“不能浪费啊，我就这么几包。”
“合着你喝就是合理利用，我喝就是浪费？”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体会不出来咖啡的美妙……”
白梦溪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便离开了房间。
威廉摸摸鼻子，女人心思总是这么难猜。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咖啡味道纯正，浓淡适宜，苦涩后的清香久久缠绕在舌尖。
扫了一眼手中的书本，困意袭来，威廉打了哈欠，钻进被窝中。
（四）
不一会，随着咔嚓的轻响，两道人影溜进威廉的房间。
白梦溪走到威廉床头，右手扬起，重重拍在威廉的脸上，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他睡熟了。”白梦溪淡然道。
林明志则偷偷捏了把冷汗，想到今天对白梦溪的告白，他突然很庆幸被拒绝。
“我去引开监视人员，你带他从后门溜出去。记好去你们村子那儿找接头人。”林明志嘱咐道。
“知道啦知道啦，你都说了五遍。”白梦溪抱怨。
林明志微笑，没有再和白梦溪争辩，他抬起手想要揉揉她的头发，但又在半空中放了下来：“保护好自己。”
说完，他义无反顾地走出房间。
“你也是。”在他身后，白梦溪喃喃道。
白梦溪背上熟睡的威廉，奔向屋后的小巷。清朗的月色照在大地上，沿途一片光明。今天是个赏月的好日子。
“砰！砰！”急促的枪声在屋前响起。白梦溪回过头，只见火红色的光亮从屋前升起，转瞬归于沉寂。
白梦溪的左手捂住嘴，泪水止不住地落下。她多么想回头看看林明志的情况，但背后的温热提醒着她，她已经无法回头了……
“你们不许欺负她！一个个男孩子欺负女孩子算什么！”
“嘿嘿，不就是头上被打了几个包嘛。哎别碰我的头，嘶~~~”
“你叫白梦溪，很好听的名字。我可以叫你梦溪吗？”
“梦溪你看，点心铺新出的点心。哎别抢啊！”
“梦溪，你这么汉子要是嫁不出去了就来找我，我一定娶你！”
“梦溪，别哭了，这不像你。虽然你家人都走了，不是还有我嘛。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梦溪，求你了，别守着这群天鹅了，和我去城里吧。”
回忆的碎片纷至沓来，最后定格在今天上午。
“昨天来的‘朋友’其实是被威廉打落了战机的小鬼子，来确认威廉是不是那个运输员。他说服了县长，县长决定把威廉抓起来交给他。”林明志瘫倒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的可怕。
“县长昨晚找到我，希望我下药迷倒你们。尽管他恐吓我，说如果不听他的就杀了你，但是，我不想投靠日本鬼子，更不想你恨我。”
“县长的权势很大，整个警察局和巡逻队都是他的人。他在我家周围布下许多人监控你们，我只能帮你逃出县城。”
“我认识一个共产党，我下午找个机会通知她，让她接应你们。”
林明志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述说自己的计划。白梦溪看着他，觉得他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
“你怎么办？县长不会放过你的。”
“不会有事啦，我爸爸可是城里的高官，县长总得给他点面子，大不了吃点苦头。”
“那就好。”白梦溪长出一口气。
“这个苦头似乎吃的有些大啊。”林明志瘫坐在门前，倚着门栏苦笑，猩红的鲜血染红了胸膛，又顺着无力的手臂潺潺流下，将他身下的土地染红。
在他身前，几名黑衣人乱七八糟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鲜血在地面上不断扩散。
林明志的眼前渐渐黑起来，过往的记忆如电影的胶片流逝，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上。
小小的少年赶走了欺负小小的少女的孩子们，摸着头上的包傻笑。
而那个少女见到他呆呆的样子，不由地扑哧一声笑了。
他记得那个笑容，漫山遍野的白色铃兰花都开了，也不及那个笑容的万分之一。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五章 天鹅之城（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