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交易所》尉迟幽月

18、第四章 天鹅之城（4）

　　（一）
　　第二天早晨，威廉早早醒了过来。
　　奇怪，今天这家伙居然没叫我起床。威廉小声嘀咕。“梦溪，梦溪？”他叫了几声，却没人回答，他不禁着急起来。
　　威廉匆忙穿上衣服，冲到房间外。
　　客厅的桌子上摆放着稀粥，旁边则是一张字条。
　　威廉凑上前去，只见上面写着：几只小天鹅跑丢了，我去找它们，记得看好家。
　　“这家伙。”威廉低低地说，但不知为何，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萦绕在心头。
　　思来想去，威廉还是决定去找白梦溪。他回到房间，从包裹中拿出一卷绷带，几瓶常用药和部队中配置的短军刀放入贴身腰包中，然后飞奔出了门。
　　“去哪儿找她呢？”威廉思索，“先去上次的那个池塘吧，她应该是去喂食才发现天鹅不见的，说不定能找到她离开的方向。”
　　威廉的脚程很快，不一会就赶到池塘。
　　池塘边还是上次的样子，大片的天鹅聚集在一起，看的他眼花缭乱。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丢了天鹅的。”威廉一边嘀咕，一边仔细查看地面上草的起伏状况。
　　突然，他瞳孔一缩，不远处一片草叶低低地贴着地面，蜿蜒出一条不易察觉的小径。
　　小径通向森林深处，高大的林木如墙般耸立，远处的景色被黑色笼罩，仿佛残忍的巨兽张开大嘴等待猎物上门。
　　威廉有些紧张地摸上腰包，手指触碰到冰冷的军刀，旋即紧紧握住刀柄。
　　他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走入深林。
　　白梦溪，你千万别出事啊！他在心里说。
　　（二）
　　威廉努力辨别着地面上白梦溪留下的痕迹，茂盛的灌木划破他的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伤口。他却全然不顾，心中不详的预感越发浓烈。
　　拨开一道灌木，威廉的眼前豁然开朗。
　　白梦蝶跌坐在地上，身后是挤成一团的，瑟瑟发抖的小天鹅们。在他们对面，一只黑白相间的银环眼镜蛇上半身高高抬起，猩红的长舌时时吐出，紧紧盯着眼前的猎物。
　　或许是威廉的出现刺激到了眼镜蛇，它飞速谈起，大嘴张开狠狠咬向白梦蝶。
　　威廉想也没想，立即冲上前，左手准确扣住蛇的七寸，右手从腰包里掏出军刀，紧跟左手砍下。
　　锋利的军刀几乎毫无阻碍地切下蛇头，滑腻腻的蛇身在威廉的手中扭动几下，便软了下来。
　　“你没事吧？”威廉随手扔下蛇，避开蛇头走到白梦溪身边。
　　“你该不会是吓瘫了吧？”威廉打趣。
　　“才没有！”白梦溪狠狠瞪了他一眼，原本吓到发青的脸色缓和下来，“我的脚扭伤了。”
　　“帮我把小天鹅放到我背上的篓子里。”白梦蝶说。
　　威廉这才发现她身后还背着一个大大的篓子。
　　他依言把天鹅放入篓子，然后在白梦溪面前蹲了下来。
　　“干嘛？”
　　“背你回去。你这样还能走？”
　　“不需要！”白梦蝶扶着树，想要站起来，脚腕却猛地一痛，险些跌倒在地。
　　“还说不需要？”威廉白了她一眼。
　　白梦蝶红了脸，慢慢爬上威廉的背。
　　感受到背后的柔软和温暖，威廉的嘴角慢慢翘起，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走这么慢，当心没午饭。”不知为何，威廉觉得白梦溪的语气多了些温柔，不像生气反倒像撒娇。他摇摇头，将这种奇怪的想法甩出脑子。
　　“知道啦知道啦。”
　　（三）
　　两人很快就到了村子附近。一股焦糊味远远传来。
　　“不对劲。”威廉皱眉。
　　“说不定是谁家菜烧糊了。”白梦溪也猜到了什么，但不敢继续想下去。
　　“去看看。”威廉加快脚步。
　　原本熟悉的村庄此刻遍地焦黑，地上烧焦的断臂残肢和熏黑的倒塌的房屋无不暗示着曾经发生过的事。
　　威廉回过头，只见白梦溪捂着嘴，脸色惨白，泪珠不断滴落在他背上。
　　“怎么会……大家都……”白梦溪呜咽着，威廉想要安慰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梦溪，威廉！你们没事吧？”熟悉的声音传来，两人抬头，看到林明志正站在不远处。
　　白梦蝶擦擦眼：“你怎么在这儿？”
　　“有日本人的小队进入这一带，我被派出来查看。可惜来晚了。”林明志脸色阴沉。
　　“日本人的小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威廉突然问。
　　“听说是搜索坠机的飞行员。”
　　威廉脸色一白，他想起那个被自己击落的日本战斗机。
　　他不禁捏紧拳头。都是我的错，他心想。
　　“梦溪，你家也毁了。”林明志补充道。
　　看着两人暗淡的表情，林明志走上前，递给白梦溪一个铁盒：“这是在你家废墟里找到的。”
　　白梦溪愣了一下，一把夺过铁盒抱在胸前。
　　林明志问：“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威廉和白梦溪俱是摇头。
　　“要不你们先住我家吧？”林明志提议。
　　“可是，这样会给你添麻烦。”白梦溪说。
　　“没问题的，上面的人很快就来接威廉，至于梦溪你，找到工作就可以搬走了。”林明志温和地笑道。
　　（四）
　　三人很快回到县城。林明志说要和上级汇报，将威廉和白梦溪留在家里。
　　“梦溪，你还好吧？”威廉推开白梦溪房门。
　　“不碍事。”白梦溪勉强笑道。
　　威廉坐到她身边，看见她手上拿着一个银质怀表：“这个表你以前放哪儿的？我都没见过。”
　　“铁盒里。这是我母亲的遗物。她原本是城里大家族的女孩，在战乱中被拐买到山区。在我小时候，她卖掉所有的首饰供我读书。”白梦溪温柔地抚摸着怀表的盖子，像是忆起小时候和母亲一起的日子。
　　在威廉的记忆中，白梦溪总是很坚强，很能干，一点也不像个女孩子，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柔弱的女孩是白梦溪。他想要给她安慰，想要让她露出原来的样子。
　　“梦溪，其实我……”
　　“请问林明志在家吗？”林家外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威廉的话。
　　“我去看看。”白梦蝶收起温柔的表情，起身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