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眸千愁为君生》寒梅之思

33、阖门万事（三） 打发掉

　　打发掉一干人等，若梅康熙胤祥媛宁四人坐在“一方阁”内，喝着棋娟早给若梅准备好的碧螺春加桃花泡成的茶，茶香中漂着花的甜，康熙细细品着：“丫头，住在这园子里，喝着这样的茶，看着如此风景，待到花开，定会赏花饮酒，你的生活，着实悠闲呐！”

　　若梅此时已从方才的震惊中走出，浅笑着，看向康熙：“皇上，您这话可折煞若梅了，若梅能有这样的生活，都是因为您开创了太平盛世，不然，若梅怎能在这里逍遥。”她淡淡的，那神态，和宫中的她不一样，有了回到家后的那种自然而现的慵懒，温柔。这句拍马屁的话从她嘴里说出却让人不觉得做作，只觉得那笑容和话语荡在了心坎里，满满的，很受用。

　　康熙笑笑，摇摇头，放下茶盏失神的望着若梅，若梅一抬头便又看到了刚才那样的眼神，不知为何，康熙的眼神让她骤然心跳加速，手中的茶盏竟掉在地上，一室清脆。若梅腾地站起身，像受了蛊惑般不能逃离康熙的眼神，就那样，痴痴地呆愣着回望着康熙。这时，胤祥明白，一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康熙那样的神色已经不是单纯的“看”，更多的是探究，是期待，是一种莫名的却让人感到很深很深感情的流露。胤祥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依礼法，此时必须要离开这里，虽然，他很不放心若梅一个人在此，但是，他面对的人是皇上，是九五之尊！

　　于是，胤祥起身，和媛宁退出一方阁，站在门外，看着脚边的百合，忧心忡忡。

　　室内安静的可怕，若梅看看门口，看看康熙，心跳得好快。康熙忽然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笑容：“坐下吧，来和朕说说你这‘一方阁’的来历。”

　　若梅低下头，慢慢坐下，内心疑惑，康熙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这样反常，闭闭眼，强作镇静道：“这个，若梅也是乱叫的，您听了别笑话。”

　　“说吧。”康熙温声道，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若梅，若梅有点不自在，可是想想又没什么，半响，反而平静下来，思维归位，稳声道：“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这阁子可不是在水的一方，故而想到了这个。”

　　康熙没有动，看着若梅，许久，又不像是在看着她，眼神里有了丝淡淡的幸福，思绪飘到很远，慢慢的吟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叶儿，这不是你最喜欢的诗吗，曾经，你站在那山泉旁，低声吟唱，那是你对朕唱的，唱的第一首情歌。你可知道，所谓伊人，不在那水一方，而在朕的心里，在这里一住就是三十年！可是叶儿，你何其狠心，狠心的离开朕！

　　若梅看着康熙眼睛中慢慢泛起的伤感，像是个孩子失去了心爱的东西一样，无助，伤痛。若梅便任自己在那眼神中随波逐流，自己却不知道终要去向何方。

　　“皇上？”若梅轻声唤道，那声音闷闷地，柔柔的，带着点爱惜。

　　康熙回过神，轻咳一声：“听王三儿说，你自出事醒来后就给门前种了这许多百合，究竟是什么事？”

　　若梅神色一暗，这一晃，来到这儿已两年多，在家一年，宫里一年，时间长了，渐渐淡忘了想要回家的企望，如今，想想那时的自己，竟觉着有点物是人非，彼时又怎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在这一方阁中和康熙说话。

　　屋里此时的气氛沉闷到了极点，若梅笑笑：“父亲去世，若梅投湖，就是这样。”若梅轻描淡写，康熙震惊至极。想处这许久，康熙只觉得若每天性纯真，可爱善良，带些调皮，时不时会很温柔，怎么看都是乐观心态，怎么会去想着投湖！

　　“丫头，这可不像你做的事情！”

　　若梅眨眨眼，避重就轻道：“皇上，难道您认为若梅没这个孝心？”

　　“这倒不是，只是觉得你没那个傻气！”康熙说完哈哈大笑，看着若梅僵住的脸，着实开心，就好像从前看到被自己气的无可奈何的叶儿，那相似的脸，却不相似的感情。这究竟是为什么！

　　若梅也跟着傻傻的笑，她不是笑别的，只是觉得此时的康熙有点小孩子的感觉，那样的笑，应该不会有很多人看到吧。

　　胤祥站在院子里，听着康熙的笑声，心里不知什么滋味，是该放心还是该担心？看着一样一脸无措的媛宁，给了她个安慰的笑容。

　　笑过后，又是一室沉寂，若梅觉得今天的康熙很诡异，问的问题也很奇怪，听起来有点八卦，实际上句句都是在问从前，句句是在试探，他究竟想要知道什么！

　　康熙站起身，在屋子里瞎转悠，若梅只好跟在后面，时不时做一两句讲解。一层就是个简单的客厅，左右三间，和平常人家的没什么不同。眼看康熙就要上楼去，若梅有点奇怪，康熙可不像是个探究别人隐私的人：“皇上，那上面就是若梅的栖身之地了，恐有凌乱，玷污圣眼，还是别看了吧？”

　　康熙像是没听到似的，径直踩上楼梯，若梅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撇撇嘴。

　　康熙一抬头，愣住。这是一个和古人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没有挂着幔帐的床，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精巧的黄花梨木床，四周挂着淡紫色的轻纱，窗户开着，微风一过，随风而舞。旁边是一个大大柜子，打开来，居然挂着一排排不知道用什么撑起的衣裙，在那里面，康熙又看到了叶儿从前穿着的奇怪内衣，只记得她每天都穿那衣服，不穿肚兜。康熙回头看看若梅，忽然发现她的脸红红的，康熙一阵心跳，忙关上柜门。一方阁最多的就是窗户，所以这二层的采光最好，亮堂堂的。卧室与厅拿珠帘相隔，摆着茶具，酒具，一只竹木躺椅。再过去依旧是珠帘相隔，却是一室书籍，这样子哪像一个小姐的闺房，掀开遮着的帘子，发现书上都贴着小小标签，写着英文字母，每本书有一个，康熙很奇怪，可是转念想到若梅的灵动，也就一笑置之。书柜后面竟还有一间，是个不大的小室，放着浴桶，已经倒好了热水，康熙想到一定是开完会后给若梅准备的。旁边挂着的却不像是平常人穿的衣服，若梅不好让康熙再看，便开口道：“皇上，出去喝口茶吧，若梅会些茶道。”

　　康熙回身盯着若梅好久：“丫头，也好啊，是该说些什么了!”

　　若梅一听此话，心下奇怪，康熙似乎话里有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