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余》清怀何寄

7、第三章 黄龙非龙，引火烧身（下） 由

　　由于突发状况，此次的马会早早就结束。原先所定的黄龙之争，也被黎尚取消。众人虽略有唏嘘，也都各自离去，似还有些意犹未尽。
　　“来人，把准备好的东西给杜少主送去。”黎尚和善的脸忽然发生变化，恍若换了一个人。嘴角擒着阴邪的笑容，森然下令。似早有布局，几名手下眼神交接，毫无迟疑。“黎尚啊黎尚，你的脸将是我为主人送上的第一份厚礼！十八年了，这血霾之下的寂静又能坚持多久呢。”
　　回到驿站，杜与笙和杜凌霄相视而坐。见杜与笙愁眉不展，杜凌霄，“你还在为黄龙之事担忧？”
　　“大哥，我虽然对军马知之不多，但是也能从你的言语中了解些许。此马难得，应是百年难见。如此大的事，那黎尚能做的了主么？”杜与笙神色凝重，要说杜凌霄的确救了许多人，也护全了马场，使得免遭祸害。可这黎尚出现，一不忧心人命伤情，二也不轻点马匹细目，而是直接欲与黄龙相赠。这根本不符合逻辑，也说不通。就好像渔翁知晓了鱼塘生变，但是第一时间却不去担心自己的鱼怎样，反而拿出一条大鱼来送人。这合理么？退一万步说，就算黎尚有心，也真的愿意以此马答谢。那么也应该请示背后的东家，而不是如此爽快。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杜凌霄闻言，倒是被点醒，“的确。黎尚管理大武马场十多年，可总归是管理。说到送人的事，还需要与马场真正的主人汇报。他的确没有权利这样做。”
　　“还有，我是第一次来大武马场，对此地的格局分布都不清楚。但是大哥却是轻车熟路，大哥不觉得大武马场的护卫有些奇怪么。且不说人数伶仃，但马场失事，他们肯定是难逃罪责。所以，他们未免受罚，必定会倾力补救才是。而我先前所见，烈马伤人，四处践踏却只有数人在引众疏离。并没有一个人出来驯马。而是靠大哥以及众多江湖义士才稳定下来。”可能是离开了那些喧闹的地方，杜与笙的头脑逐渐清晰下来，当下一点一点得分析起大武马场的异状。本来自己此次就疑惑重重，一路疾驰担心杜凌霄也没来得及细想，刚见到大哥又逢马场生乱，说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杜与笙是不信的。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也有问过黎尚为何此回马场护卫不足往年半数。但他的回答却是另有事派出，不及赶回。”杜凌霄也在杜与笙的疏导下发现了一丝端倪，“此回鉴马会早于三个月前就开始筹措，我也于月前收到了马场的邀请函。此等盛会，来的全部都是赫赫有名的人，所以马场的安全肯定要摆在第一位。即使有事，也不可能临时撤除马场的防卫。”
　　别尘。
　　别尘。
　　……
　　别尘恍然回神，才见杜与笙和杜凌霄正盯着自己，眉头微皱，示意何事。
　　“你在想什么啊想的这么入神，我和大哥叫了你好多声你都没反应过来。”杜与笙吐槽道，“让你打听的事情你办的怎么样了。自我们来到马场之后，可是还有什么贵客？”
　　见状，杜凌霄却满脸雾水，“什么？你让别尘去打听事情？他连话都不会说，怎么打听。与笙啊，你要是累了就赶紧先去休息吧，别把脑子烧坏了。”突来之语让众人凝滞的气氛稍稍得解，杜与笙又好气又好笑，“大哥，你说什么呢！严肃点，我们在谈正事呢。别尘虽然不能说话，但是身手矫健，想要打听点事情还不是轻轻松松。”
　　哈哈哈！杜凌霄爽朗德笑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只见别尘以茶水在桌上写了个大大的无字，杜与笙见状再次询问，“你是指不知道，还是说没有贵客。”
　　随着客字出现在桌上，杜与笙陷入了沉思。既然没有客人，那么为什么黎尚要骗他，是否在隐瞒什么。为什么他一离场，马场就发生动乱。本已有些头绪的杜与笙再次陷入头脑风暴，少人，动乱，离去，赠马……杜与笙低声喃喃引得杜凌霄不知所以，“与笙，是发生什么事了么。你为何让别尘去打听这个。”
　　杜与笙把马场所遇全数告诉杜凌霄，杜凌霄听完后更懵了。若说武功自己那是极为擅长，可是这动脑子的事情真的不是他能做的，毕竟术业有专攻嘛！哈哈，杜凌霄心里暗自嘲讽，随后起身说道，“是很奇怪。这样，我这就去趟马场告知黎尚，这马我不要了……黄龙，的确是匹好马。。。”言至尾声，杜凌霄不禁咽了咽吼，略有狂热之色。
　　好马。
　　杜凌霄刚欲离去，别尘以水作墨再书三字。
　　杜凌霄见状，也只能忍痛点头已应，“你看，别尘都知道那是匹好马。黄龙啊黄龙，我跟你是有缘无分咯。”
　　看着杜凌霄的痴迷神情，杜与笙也是苦笑连连，“当下最好的做法就是先回绝了黎尚，然后我们先回泉月。”随后，杜与笙也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差点忘了自己还是一个病人。
　　只闻清脆声响。
　　一块呈勾月形的玉佩自杜与笙袖中脱出，杜与笙迷惑的捡起。杜凌霄也见状回过身来，“什么时候买的玉佩，还不错。”
　　？？？
　　杜与笙却是一脸懵逼，什么时候自己身上多了块玉佩自己都不知道。难道是临行前母亲放在我身上的？也不会啊，行针的时候也没见到有这东西。说是玉佩，却无玉穗。更好像什么令牌的造型。“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曾见过这东西。”说完，杜与笙将它扔在桌上，示意别尘也看看，“别尘，你见过么？”
　　别尘错愕之际，轻摇了摇头，但是视线却还在玉佩之上。
　　“算了，先不管这个。大哥还是先去找黎尚把事情说清楚吧，以免后患。”
　　三人心思甫定，却闻敲门声起，“杜少主，你需要的东西已经给您备好，可方便一见。”
　　“不用，你替我回绝了吧。有劳你再把它带回去，顺便告诉黎尚，他的好意我心领了。身在江湖，理当援手，望不必挂怀。”杜凌霄直接回绝，声音鉴定，丝毫不留回旋的余地。
　　门外之人似感觉不可思议，沉默了许久方才作声，“这……属下奉黎主持之命前来，还请少主不要为难小的。东西放在驿馆院子里，若杜少主觉得有何不妥，烦请一寻黎主持。”
　　说完，脚步声渐渐退去。只剩下屋子里的人更加纳闷。
　　“这年头，还有强送的事情？”杜凌霄吐槽之际，杜与笙却是更感事情的不对，愁云深锁。拉着杜凌霄便急往驿站庭院而去，别尘也紧随其后。“走，既然躲不了，那就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行至后院，只见眼前空无一人。唯有一道身影被黑布所遮盖，出现在三人的视线中。杜与笙想上前，别尘却是先他一步，扯下黑布。
　　“金毛赤瞳，的确是黄龙没错。”杜凌霄言语之际忽然色变，“不对。”
　　“怎么了”
　　杜与笙疑声倏出，却见眼前黄色鬃毛却在日阳的照射下逐渐褪色，金变为黄，黄变为红。刹那间，前一秒还是金光灿耀，这一刻就已赤如朱墨。
　　别尘盯着眼前的红马，握剑的手赫然开始了微微颤抖，剑眉冷行，双眼瞪大得出现了血丝。杜与笙自然是注意到了别尘的变化，自入庄以来，他从未见过别尘有如此大的反应。“别尘，你怎么了？”
　　而别尘还是盯着眼前的红马，恍若无闻。
　　杜凌霄与别尘的反应似乎在表示着什么，突发的情况让杜与笙一时愕然，“大哥，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黄龙么，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这……”
　　话音未落，只见驿站之内顿时响起飒飒整齐的脚步声。金属盔甲碰撞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转眼间，几十名精装官兵已经出现在三人的眼前，把三人围的水泄不通，横枪竖剑，杀气腾腾。房顶之上，骤现弓箭手搭箭待发，目标直指院中三人。
　　杜与笙等人反应不及之际，又闻从官兵之后传来一声冷哼，憎恨的语气席扫四方，“叛国逆君，实在可恶！”
　　“我乃御前亲卫军统领柯全真，今日，你们逃不掉！“只见一人身穿金甲稳步迈出，气若沉山，冷眉怒目下拔剑示威。
　　一连串的变故让杜与笙有些应接不暇，哎！千算万算，还是中计了。杜与笙无奈感叹，看这阵势，看来布局之人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居然还出动了御前直属的亲卫军，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在柯全真之后，十里银涛负手靠在一旁木柱上。嘴角笑意渐深，玩味的眼神紧锁三人中的杜凌霄。
　　而在驿馆外围，重重官兵护卫之下无人可进。
　　一个角落，一道目光，一句冷言。
　　“欢迎入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