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余》清怀何寄

8、第四章 迷云迭生，铁证如山（上） 泉月山庄内

　　泉月山庄内。霁云冰欲寻杜与笙，却得知杜与笙早前便已前往潼县。
　　“杜伯父，霁无心的用意我始终捉摸不透，还是需往潼县一趟，方能心安。顺便看看杜大哥和与笙那小子。先行拜别。”
　　“庄内刚收到消息，沽洲江山楼的人，还有禁军统领柯全真也在潼县。你此行不可掉以轻心。”
　　烈日娇娇，本是一片阳光无限，却在沉沉风口下透露不一样的诡谲。接踵而至的变故让杜与笙三人反应不及，眼前金毛赤眼的黄龙忽变红斑黑影，目如幽灯，散发出阵阵阴寒之气。大名鼎鼎的帝都之护柯全真突然出现，声声弥厉问罪而来。
　　“勾结外邦邪流，私纵西隅余孽，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柯全真巨剑在手，立于身前，言语之间带着浓厚的厌恶与怒意。
　　杜与笙低声问道杜凌霄，“大哥，你可知这马是什么情况。”
　　“阴魂勾命，这……是传闻西隅皇家圣骑，鬼龙王。其目如灯，身形如魅，据说蹄下可生风火，倒不知是真是假。啧啧啧……好马是好马。”听着前者的解释，杜与笙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还能专心研究起马的优劣，估计这普天之下也只有他哥杜凌霄方能做到了。
　　如此一看，那黎尚果然有问题。只是为何远在千里之外的禁军也会前来潼县，而且如此赶巧。难道是事先就已……莫非这也在他们的意料之中，又或者他们根本就是一伙儿的？还是……
　　“怎么，沉默不语，是要束手就缚了？”柯全真冷哼一声，盯着眼前几人低沉的声音在院子里显得格外沉闷。
　　杜与笙回过神来，手中紫纹折玉挥舞间浅浅一笑，恍若事不关己一般，“原来是大名鼎鼎柯统领啊，幸会幸会！我虽不涉官场，却也时常听家父谈起大统领的传奇人生。今日能得一见，真是莫大荣耀啊。”
　　“十岁夺武魁，连败帝都三十六强。十三岁被封为御前副都统，十五岁便位居云端，成为南国史上最年轻的禁军统领，手握御前直属亲兵，就连皇亲国戚都对此羡慕不已。之后更有一剑降八寇，力斗蛮番诸多功绩，被誉为南国北斗，帝都之护……”杜与笙玉扇轻点，摇头晃脑，就如同一个说书人言色起伏，各有味道。在庄内看的情报终于派上用场了，杜与笙心里暗自感叹，这驿站被围的水泄不通，强冲怕也是不易，只好先讨好讨好这大统领，在伺机而动。
　　柯全真闻言，却是丝毫不予理睬，就好似在说个陌生人般。面如钢铁，纹丝不动，“言过其实，有何可议。泉月山庄乃江湖中名门正派，你只需告诉我，人是不是你救的，这马是不是你的。如此便可，其余废话，我不想再听到。”
　　“什么人？什么马？大统领这是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杜与笙神情一变，无辜又疑惑的小眼神左看看右看看，就连别尘与杜凌霄都问了一遍。对此杜凌霄也是被弟弟的演技震惊了，这小子武力不济，这装傻充愣倒是擅长。
　　胡闹！
　　柯全真一声冷喝，放于剑端之上的双手骤然施力。只见斑斑石阶顿时碎裂开来，一股浩瀚无匹的气势震慑在场众人，就连杜与笙也双目一凛。见状，杜凌霄与别尘几乎同时走到了杜与笙的前面，指尖起鞘，仿佛随时都要拔剑而出。
　　杜与笙费了好大力才把两人挪出一丝缝，目光犀利瞪了两人一眼。随后又对着柯全真疑惑说道，“柯大统领在此，谁敢胡闹！我第一个就替大统教训他，嘿嘿。我倒是想问为什么大统领会这么兴师动众得出现在潼县这种小地方。难道是京畿出了大事？车马劳顿，不如大家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一聊，何必这样剑拔弩张。”
　　柯全真皱眉间颇显不耐，陛下只给他两个月的时间追查此案，如今已去大半。还好有江山楼的枪冠提醒，自己方能找到这鬼龙王的线索，自然不愿意多闲耗时间。只是眼前这人似乎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自己说自己的，却又在理上。柯全真沉声叹气，只好冷冷说来，“月前，西隅质子在一名黑衣人之助下逃离帝都，并且盗取了皇上最爱的玉佩。故而陛下大怒，让我亲自追查此案，要求在两个月之内查明此事。据郊外居民说，那日曾见过一匹身带红纹的黑马脚踏幽火，疾驰而过。我便星夜兼程，没想到刚到潼县便发现了这鬼龙王。而身藏此马的你们又真的能将此事推得一干二净么。”
　　到底是谁，要设计陷害我与大哥。听大统领的话不像有假，若是如此，早在一个月前，他们便已经开始筹划。恩……一个月，正是大哥收到大武马场的邀请函之时。究竟是谁，是他么？杜与笙一边分析柯全真所说，一边穿过人群，目光直锁柱旁之人。江山楼与泉月山庄虽说关系不是很和睦，但是贸然对我与大哥出手，不算明智之举。那又会是谁呢，霁无心嘛？
　　“如今这般，若是我说这马与我们无关，想来大统领也不会相信。”
　　“那是自然。”
　　“既然如此，那么可否请大统领派人前往大武马场将马场主事黎尚带来。既然牵扯到此事，我想有疑有失之人皆应该到场。”杜与笙继续说道，“京都之事乃于一月前发生，而与此同时也是大武马场广邀天下豪杰鉴马之时。京都乃皇城重地，每日来来往往之人数不胜数，骑马之人更是不在少数。为何居民偏偏说见了一匹黑马，而不是红马，白马，黄马呢？难道他们真能记得如此清楚？退一万步说，就算的确如此，若无人刻意指引，潼县距离帝都有千里之遥，大统领又怎么可能出现的如此及时。此人是谁，我想大统领心里有数，我也不便多问。”
　　“大武马场汇聚天下名马。大统领此行潼县难道不应该先前往马场，怎么会直赴驿站，而又刚好看见我们。这一切，是不是有些过于巧合。我想大统领定是为此案心事操劳，忧急如焚，恐其也为他人所利用。而我与兄长只是受黎尚所赠，特前来一观。所以烦请将黎尚请来我们当面对质。”杜与笙把玩着手中的玉扇，有条不紊地道来，听得柯全真是一时愕然。
　　柯全真沉思了片刻，他虽是一介武夫，但是能那么年轻就成为禁军统领，头脑自然是少不了的。听完杜与笙一波分析，当下倒是冷静下来，也觉得有一丝过于巧合。只是自己身在其中，又有限时紧催，故而难易察觉。而杜与笙口中所说指引之人，柯全真自然是了解。他侧过头看了看十里银涛，四目相对，旋即回头说道，“既然如此，来人啊。去大武马场请那黎尚前来。”
　　“大统领，你看是不是先让你的弟兄们从房顶上下来。这大热天的，你不心疼，我看着都热。难道你还怕我们跑了不成？”杜与笙瞥了瞥四周的弓箭手，调侃道。
　　柯全真闻言，居然是点了点头，撤去了四周的护卫，只留下少数几人在侧。
　　看来这大统领也不傻嘛。也对，好歹也是一代名将。接下来，就看黎尚你，要怎么说了。
　　“走走走，我们还是进屋等吧，在这傻站着像什么话。来来来，大统领，听说这潼县的茶最是解暑。”说完，杜与笙竟是反客为主，带头朝屋里走去，柯全真看着前者放荡不羁的模样，眉头微微一皱，还是跟了进去。“说你呢，不进来么？”行至门槛处，杜与笙停下脚步朝一旁喊了喊便继续前行。
　　十里银涛嘴角微微一笑，缓步踏入。
　　……
　　“嘿小胖丁你站住，你叫什么名字。”
　　“你说谁是胖子？我才不是，你才是胖子。你是大大胖子”
　　“看看你，胖就胖嘛，还不承认。我不会笑你的啦，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十里银涛。”
　　“哪里的。”
　　“江山楼。你呢？你还没告诉我你哪儿的。”
　　“我叫杜与笙，是泉月山庄的二公子，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哦哦哦，就是那个一点武功都不会的菜鱼啊。”
　　“住口！死胖丁！”
　　“略~小菜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