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余》清怀何寄

6、第三章 黄龙非龙，引火烧身（上）

　　大武马场上，因黎尚主持的一个平地惊雷，让所有只要是稍具武力的人都热血沸腾。其中不分年长年少，不分男女，皆是跃跃欲试。黄龙，这可是当世排名第二的烈马。杜与笙离它数丈远，也可从它的眼神中看出隐约悍气。“大哥，你还需谨慎些。此会藏龙卧虎，多半都是来自有名的江湖门派。就连江山楼的十里银涛也来了。还有些不知名之辈，你也需小心。“若是平日里遇上其他事情，杜与笙也不会如此叮嘱。只是此刻不同，先有霁无心无由提醒在前，后有突来盛举。再加上杜凌霄的爱马之心恐会降低他对外物的敏感度，杜与笙着实不放心。换作往日，请他来他都不来！
　　杜凌霄虽是狂热，也心有警惕。目光所至，赫见一人正以锐眼盯着他。“你倒是提醒了我，光顾着看马，忘了这小子也来了。新代的江山楼枪冠，我倒是想会他一会。”言语之间，热血欲试。
　　“别尘，看好与笙。”
　　丢下话，杜凌霄解下泉月剑交与别尘便率先入场。飒爽英姿随着雄雄迈步出现在众人眼前，与他同行的还有江山楼的十里银涛。两人风采如日华月辉，步步可争。
　　“快看，是杜凌霄和十里银涛。”
　　“什么，连泉月少主与江山楼新代枪冠都来了？”
　　“听闻两人酷爱名马，看来有好戏看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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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的入场瞬间被一些江湖人士所认出，本还想进场碰碰运气，听闻两人的大名后直接是打了退堂鼓。百人角逐不知不觉竟是少了半数，似乎他们更乐见杜凌霄与十里银涛的对决。杜与笙在场下静心以待，他虽不会武功，也不识武路，但是他相信自己大哥的实力。
　　平野之上，只见黄龙果真身似蛟龙，扬风鼓尘间竟是无人能追的上。众人皆拳掌相交，制衡之态不容一人越线。但看杜凌霄步行日月，身化残影，瞬间脱离了桎梏。雄力一踏，以肩为点跃飞而出。杜凌霄回过头来对着杜与笙一笑，甫松懈，十里银涛也追了上来。见状，杜凌霄真气再运，与前者并肩而行。
　　“别尘，为什么我还是感觉隐隐不安呢。”情绪莫名的烦躁，杜与笙不知所以，只是感觉神思不宁。
　　别尘看了看杜与笙，只是再贴近了两步。
　　“黎主持，你这是要去哪儿。”杜与笙见黎尚匆忙从台上下来，脚步急促，当下好奇地问道。“驯马尚在进行，黎主持不怕大家牵了你的马溜了嘛？”
　　闻言，黎尚爽朗一笑尽解先前慌张神色，“杜公子说笑了。今日赴会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稀得做这种事。只是有贵客临门，黎某需上前相迎，以尽东道之仪。失陪之处，还望公子海涵。”
　　“黎主持多虑了。我只是恰好看主持行色匆匆，担心出了什么事这才拦下询问。既是有客，黎主持还需快些前去，莫要怠慢了贵客。”杜与笙抱拳说道。
　　“即是如此，黎某先失陪了。”黎尚连连点头，朝马场外走去。
　　“别尘……”杜与笙刚欲开口，别尘点了点头，似乎知道杜与笙想说啥，“你也看到了吧。这黎尚是大武马场的主事，他分明神色有异。但是为何我询问他之际，他有意隐瞒。真的只是有贵客来访嘛？”
　　真是，草木皆兵啊。杜与笙心里暗自感叹，自从来到潼县，我就感觉浑身不舒服，总觉得哪里不对。酒楼客栈不对，人不对，气氛不对，现在就连这大武马场也有些不对劲了。霁无心除了说的烟城潼县，大武马场，还有那烈焰地。那是什么地方，莫非也在潼县？等此会结束，再一寻黎主持。就在杜与笙深思之际，忽然裤腿一阵冰凉。杜与笙疑惑看去，裤子外还剩一小节青绿色的东西在左右摇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蛇啊！
　　随着杜与笙的尖叫，周围的一些女眷小孩也惊声大喊起来。杜与笙侧过头，提脚乱踢，想把那蛇从裤腿里踢出去。谁知道这小青蛇忽然受力，竟是将杜与笙的小腿盘的更紧，还不断往上爬去。
　　别尘！救命啊！！
　　也正是这时候，数十匹烈马似受到惊吓，齐齐仰天嘶鸣，随后四散奔逃开来。那些不善武力的人也顾不得规矩，纷纷朝马场外逃去。一时间，马场大乱！而杜与笙慌得一下抓住别尘的手腕，颤抖地指着大腿，“有……有蛇钻进我裤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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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别尘却是愣在原地。这……虽是无法开口，但是别尘的脸却瞬间红了起来。他瞪大着眼睛看着杜与笙，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别愣着了啊，快帮我拿出来啊！啊！！它又往上爬了……”杜与笙简直是快要哭出来了，若说这山水之间，万物自然他最是欢喜。但是怕蛇，是天生的！或许和他怕针是一个道理，都是又细又长的东西！
　　别尘伸手停在杜与笙的裤头，这……这怎么下得去手？？别尘一脸愕然，用力地踢了踢腿示意杜与笙。
　　“我试过了啊！我越踢，它就，啊……它就越往上爬。”杜与笙猛地抱住别尘，一动也不敢动，双目紧闭，拳头握到颤抖。两人居然是就这样待在原地。
　　群马失控，杜凌霄虽陷马竞，却也是知道分寸。立刻放弃了对黄龙的驯化，回过身来，直奔杜与笙而去。在他眼里，就算这马绝世无双，也没有弟弟的安危重要。却见杜与笙紧抱着别尘，可以是整个人挂在了别尘身上。杜凌霄满头雾水，不过见他没事还是松了口气，便先行救援身边的幼孺女眷。
　　“小绿帽……小绿帽你在哪儿呢？”杜与笙耳边传来清灵声音，他睁开眼，只见一个头上长着一朵红花的小男孩从他身边经过，嘴里喃喃，在寻找什么。小男孩似乎也感觉到了杜与笙的目光，抬起头， 铜铃般的眼睛看着杜与笙，“大哥哥，你看到了我的小绿帽了嘛？”
　　啊？小……绿帽？杜与笙脸色怪异，难道还有人想要绿帽的？？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
　　“额，小弟弟啊。不知道……你说的小绿帽是什么……啊！……”
　　“小绿帽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是我把它弄丢了。诶？大哥哥你怎么留了这么多的汗，是太热了嘛？你为什么抱着这个大哥哥呢。” 小男孩每说一句话，眼睛就眨巴一下，顺带这头上的花也会跟着摇曳。
　　闻言，别尘的脸更红了。想脱开杜与笙，没想到前者抱得更紧了。杜与笙白了别尘一眼，尴尬一笑，“哥……哥哥腿受伤了……。”
　　小男孩蹲下身来，仔细得端详起杜与笙的腿。忽然，小男孩开心得叫了起来，“呀！是小绿帽，原来你在这儿啊。”说完，小男孩伸手直接从杜与笙的裤脚探入。杜与笙骤感腿上的冰凉之意消失，紧接着见一只青绿色的小蛇顺着男孩手腕游走而出停在了男孩的肩上，还对着杜与笙吐了吐信子，仿佛在嘲笑杜与笙。
　　“你你你你……”杜与笙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快放我下来，别尘，别拦着我，我要把它炖了！”
　　别尘双臂展开，示意不关自己什么事。
　　“大哥哥你别吓小绿帽，它胆子很小的。”男孩无辜地看着杜与笙，水灵灵的大眼睛惹人生怜。
　　杜与笙干咳了两声，松开了手，从别尘身上下来，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哥哥开玩笑的呢。我怎么会炖它的。它这么……可爱！“杜与笙咬牙特意加重了可爱的发音，瞪了瞪小绿帽。小绿帽却似不以为然，吐着蛇信仿若洋洋得意的姿态。
　　“天呐！这是怎么了？我才刚离开一会儿，这……怎么就变成这样了？”黎尚带着一群手下从内厅火急火燎得赶来。杜与笙面露尴尬得错开了前者的目光，环视四周。好好的马场已经变得杂乱不堪，还有几名受伤的人正躺在架子上被人扛了出去。
　　“胡说，怎么会突然受惊呢！还杵着干什么，要我来整理嘛！”黎尚的吼声响彻马场，“一群吃白饭的家伙，也不知道养你们做什么！”
　　杜凌霄自人群之中走出，面露疲态，不过看到杜与笙安然无恙，仍是勉强提起笑意，“没事就好，走吧。这马看来是拿不到了，我们先回驿馆休息吧。”
　　黎尚却是连忙走上前朝杜凌霄连连拜谢，“多谢杜少主鼎力相助。幸亏马场损伤不大，否则我可怎么向老东家交代。我私下做主，决定将这匹黄龙赠与杜少主，以谢杜少主慷慨解围之情。”
　　“这……人命关天，杜凌霄无暇多想，也并不是为了这黄龙才出手相助。区区小事，不值一哂。”杜凌霄抱拳回拒道。
　　“杜少主若是不接受，便是看不起我大武马场了。自古伯乐遇知己，黄龙枭狂难驯，黎某只负责送，至于能不能真的带走还得看杜少主的实力咯。”黎尚目光紧锁杜凌霄，似话中有意。
　　“既然如此，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杜凌霄沉默片刻，凛然一笑，拜谢。
　　“好，那我便派人将黄龙送至驿馆。”
　　杜与笙双眉紧皱，对黎尚的态度有所不解，不过却也不想扫了大哥的兴致。他看得出来，杜凌霄是真的对这马情有独钟。还是先回驿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