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余》清怀何寄

5、第二章 姐妹再见，大武马场（下） 烟城位

　　烟城位于南国的正南方，与帝都九龙城呈齐首相望之势，故有烟南之说。而潼县则是烟城管辖下第一大县，因其与东境平原接壤，所以大多的牛羊马场设立于此，大武马场便是其中之一。听闻此次大武马场由域外引进了不少良驹，数量堪为历年最多。所谓的马鉴也因此举办，这消息不难打听。但是霁无心的袂音坊建于帝都，距烟城甚远。此番来烟城又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如她所说前来叙旧？迷仙蝇之事又真的只是玩笑么？又为何会提起大武马场？
　　一连串的疑惑让杜与笙思绪纷乱难解。纵是连路疾驰，也难止焦虑的心。还有一个时辰便能赶到潼县，大哥，你可不能出什么事。心中祈祷之际，杜与笙忽感胸口一闷，气血翻腾，剧烈的咳嗽中夹带着隐隐腥甜。这身子骨啊，哎……
　　“别尘！你停下做什么。”别尘渐行渐慢，杜与笙来不及感叹，回过头来冷声喝道。只见别尘眉头微蹙，却仍是一往常态，面如寒冰。解下水壶递到杜与笙面前，“你放心吧，我没事。先赶路要紧。”
　　别尘丝毫不为所动，水壶依旧摆在杜与笙嘴边。
　　“好好好！现在可以走了吧。”杜与笙接过水壶无心地走了个过场，继续催促别尘。但是却没有瞒过别尘锐利的目光，别尘虽然无法说话，但是眼神看得杜与笙心里一虚。当下咕噜咕噜竟是把水壶里的水都喝光了，还倒着甩了两下示意自己是真的喝了。见状，别尘方才扬鞭启程，继续朝潼县而去。
　　这呆子，看着冷冰冰的，其实还是挺有心的嘛。杜与笙侧过头余光瞄了眼别尘，正好与后者目光相接。两人皆是一愣，同时错开了视线。
　　马蹄扬尘，寸步不歇，杜与笙虽感身体难撑，却不敢丝毫耽搁。终于，当看到潼县两个大字的时候，杜与笙总算松了一口气。虽然比既定时间多了半个时辰，但是杜与笙知道这是别尘为了他好，才有意放慢行程。对此，杜与笙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潼县不亏为大县，市井繁华，人声鼎沸。杜与笙怕伤及行人，还是决定下马步行。就在他小心翼翼，脚刚着地一刻。忽感昏天暗地，一个踉跄瘫软在地。就连别尘也都反应不及。
　　哎哟！
　　惨叫声起，顿时吸引了周围的目光。杜与笙玉扇轻启，连忙遮住自己的脸。丢死了人，丢死人了。这马真不是人骑的！
　　“公子没事儿吧。就跟你们说年轻人呐，还是得多运动喲。”一名老妪上前，放下菜篮细心地询问杜与笙。杜与笙尴尬一笑，“没……没事。路太滑。不小心摔了一跤，让老婆婆受惊了。”
　　“老婆婆可知晓大武马场在哪里？”杜与笙顺势问道。
　　“大武马场，就是那个养马的地方吧。知道知道，过了前面路口，你啊往东行十里，就能看到了。”老妪似乎十分了解，手指着东方，上口便说道 。
　　杜与笙抱拳谢道，“多谢老婆婆。”
　　“你们是打外地来的吧，听说那大武马场最近弄了个什么鉴马会。热闹得很呐，你们有兴趣倒是可以去看看。全都是像你们这样的青年才俊，哦！还有不少名贵千金。可是要记得哦。好了好了，老婆子不和你多说了，我还得回家给我那老伴儿做菜呢。”老妪津津乐道中似想起了什么，拾起菜篮缓步离去。
　　“你还看着干什么！快把我扶起来啊，痛死我了……我的屁股啊……”杜与笙给了别尘一个白眼，别尘不解，一脸你不是说没事的神情。
　　“我那是说给别人看的啊！哎哟……”不小心力道太重，杜与笙冷嘶一声，轻揉着自己的屁股。别尘一头黑线，将杜与笙搀起。杜与笙拍去身上的粉尘，“别尘，你先去找我大哥，我随后就到。”
　　“我没事，快去啊。”
　　别尘点了点头，便先行而去。
　　杜与笙既停既走，眉色深锁。按理来说，这难得的鉴马会乃是江湖盛会，前来参加的应该也多为江湖中人，可是为何没有一点江湖气息。而且在这潼县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热闹与欢快，反倒，反倒有些阴沉与拘谨。杜与笙环视了四周的客栈茶楼，茶客闲谈笑论，商铺如常而作，夫妻争骂，小儿啼啼。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难道，真的是想多了。
　　杜与笙拍拍额头，杜与笙啊杜与笙，你怎么会被霁无心牵着走。怕是我先入为主，太担心大哥了，才会有这般错觉。
　　街边拐角，阴冷目光紧锁杜与笙。“一切按计划行事。”
　　大武马场位于潼县边郊，行至片刻，杜与笙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辽阔马场之上，数十匹绝世良驹并排而立，周遭被围的水泄不通。乍见目光之中映现豪迈一人，腰佩泉月剑，浩气凌然。愁容满布的杜与笙露出了一丝微笑，心中的大石头可谓是放下了。又闻豪声不断，杜与笙顿时哑然，这果然是自己的亲哥哥，一点都不会错！
　　“这匹我知道！这是出自东海的狮洛，有水上蛟龙之称。”
　　“这……这是野莽林独有的角马，额生异角，日行百里！”
　　“还有这，这是我们南国赫赫有名的行天阙，高谷青巅都可如履平地啊。哈哈哈……好……真是太好了，没想到此行能见到这么多罕世良驹。痛快……真是太痛快了……”
　　一旁的主持满脸黑线，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这知道的也都被眼前这泉月少主说了，不知道的他也说了。正踌躇之际，“大哥如此尽兴，却是要主持多多包涵了。”杜与笙朝主持黎尚抱拳致歉，杜凌霄猛然回过神来，“与笙，你怎么来了？为兄可是记得你连马都不会骑，怎么有兴趣来马会了啊！”闻言，杜与笙干咳了几声，白了杜凌霄一眼。别尘都已经在你旁边了，你才知道我来了啊？
　　哈哈哈。杜凌霄爽朗得笑道，“是大哥说错话了。你是不想骑，不是不会骑。对吧！”
　　“还是大哥了解我。”杜与笙嘿嘿一笑而过，把杜凌霄拉到一旁。“大哥你这次来大武马场的路上可还顺利，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杜与笙一改说笑面容，认真得说道。
　　“能有什么事？与笙你想说什么？”杜凌霄也感觉到杜与笙的不对劲，严肃以对 。
　　杜与笙将在妙清阁事情的大概告诉杜凌霄，“烟城潼县，大武马场。”杜凌霄疑惑喃喃，“还有烈焰地？要说霁无心现在贵为一方主事，要知道大武马会也不是什么离奇的事。但她千里迢迢前来烟城只是为了告诉你这个消息么，而且我已经身在潼县，也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那么她的用意是什么。”
　　“不管怎么样，大哥还是需要注意些才好。”这也是杜与笙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的疑问。
　　杜凌霄点了点头，“此事父母知晓了么？”
　　“我心里担心大哥的安危，不及细说就前来潼县了。”杜与笙似想到了什么，惊声叫起，“会不会是声东击西，他们要对泉月山庄出手？”
　　杜凌霄替杜与笙掸去背上的尘土，摸了摸他的头，“放心吧。父亲母亲皆在庄内，我们只需保护好自己。特别是你，你自幼脉弱体虚，还不具武力，更该照顾好自己。此行潼县，怕是累坏了吧。”
　　杜与笙轻摇着头，看着眼前身长八尺的豪气男儿，倍感温馨。此生不喜官武，不与人争，只愿平平凡凡，一家安好。
　　“ 来来来，先不谈这些。大哥带你认识认识这些精品良驹。”杜凌霄待着杜与笙重回会场，正逢黎主持介绍起此会压轴。与其他马匹不同的是，只有此马被绳索拴着。
　　杜凌霄顿时双目放光，直接打断了黎主持的话，狂热语态尽显无疑，“这匹名唤黄龙！天生金毛，红眼如炬。可日行千里，上山下海不在话下。而且此马及难认主，但深具灵性。“
　　见状，杜与笙也是一脸苦笑。没办法，自己的大哥只要一见到好马就控制不住自己。别尘也从人群外走了进来，看向杜与笙。杜与笙接过他手中的金疮药，“我没事，你要是累了就早点去驿站休息吧。”
　　别尘不以为然，面色不变再次站到了杜与笙身后。要是你能说话，该多好啊。杜与笙叹气之余也有些心疼别尘。
　　盛会将尽，正当杜与笙等人欲离去之际。黎主持的一番话彻底点燃了杜凌霄的斗志！
　　“此次盛会与以往不同。东家说了，谁驯的了黄龙，此马便归谁所有。但是，只一炷香为限。没有门槛，可众人群上，不许携带兵器入场。”声音不大，却清晰落在了所有人的耳朵里，顿时如平地惊雷般炸响于人海之中。可以说能来参加此会的自然都是爱马之士，听闻此语，无不摩拳擦掌。
　　“与笙，是不是我听错了？主持他说什么？”杜凌霄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愣在原地。
　　额咳。
　　“大哥，安全为上。”杜与笙自知拦不住杜凌霄，无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