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不太平》一七夕

11、够吃一阵子的了吧

　　帝座抱着小七往里屋走去，屋里陈设简单，一个蒲团，一柄香扇。
　　扇子颇大，悬空的立在蒲团正后方，扇面儿上，时而水光流转，虫影晃动，时而摇曳生风，花枝攀附，好像是有什么结界打在上面。
　　小七全然不管它会有什么结界，自打进了门就一脸狐疑的瞅着帝座。
　　想他贵为天界帝座，受四方朝拜，竟也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的主儿。
　　寿元殿外建的何等气派，到了里面竟这么寒酸，即使帝座练得一身好修为，可这日子，该拮据拮据，该紧巴紧巴，倒也可怜。
　　饿了，就站殿门口吸点仙气，累了，就往蒲团上一坐。
　　也可谓清苦。
　　小七心想:不就是路过东海城，眼红了水晶宫的奢靡，还用得着找这么烂的由头，把我掳来。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最后还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
　　小七抬手把冠上的东珠抠下，朝帝座推了推，虽好心的没说什么，但帝座还是读懂了他面上的意思。
　　够吃一阵子的了吧。
　　帝座一噎，这龙崽子是哪只眼看出他穷的，他一纸诏书，天帝都得退位，什么水晶宫，什么东海城，这三界都是他的，还用得着在这收他这颗小破珠子。
　　帝座回头望了眼寿元殿的殿门，空啊，空的慌。
　　小七看帝座不接，以为他还在撑面子，气的小七直接把东珠往他手里一塞，跟他说。
　　“我还有一潭的夜明珠。”
　　“到时候都给你。”
　　说的时候还无比虔诚的捧着心口，后又把手摊开了，扶上帝座的肩膀。
　　颇有些套近乎的意思。
　　说完还想起来头上有个束发的金冠，便要去解，帝座抬手摁住。
　　“本座不甚喜欢金冠，也不甚喜欢夜明珠，比起这些个俗物，这龙头，才是上好的宝贝。”
　　小七一抖。
　　……
　　索性把束发的金冠系的更紧了。
　　帝座抱着小七，越过蒲团，直挺挺的入了扇。
　　小七害怕，便撩着帝座的青丝搭在眼上。
　　直到帝座拨开青丝，去拍他的头时，他才敢去看这扇中世界。
　　扇中的天地还未分出四生六道，若水生花，忘川混沌。
　　“这是哪儿？”
　　小七歪头问。
　　帝座理顺了青丝，回道。
　　“画中世界”
　　说着，帝座还随手把小七放到了一片澄明的小水洼上。
　　“你站的便是东海。”
　　“东海？”
　　小七将信将疑的把身子往外挪了挪，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他们东海龙城顶给踩塌了。
　　“怎么在你的画中，东海就那么小个地方。”
　　帝座下意识的抚上手腕，却想起捻珠已散，便故作坦然的理了下袖摆。
　　“省墨。”
　　感情还是穷。
　　小七脚下的小水洼越来越大，引百泉相与，江河汇入。
　　就在小七还想现出真身趁机溜走的时候，帝座随手一抓，又把他抓回了怀里。
　　“这是本座的画，你且能逃到哪儿去。”
　　话虽是这样说，可帝座却没有一点要撒手的意思。
　　想来是孤寂了万万年，膝下无子晚年寂寥
　　这冷不丁的看了到个崽子，就格外欢喜
　　小七颇为同情的叹了口气
　　帝座提醒到
　　“本座吃龙肉的时候你爷爷都未曾出世”
　　说他膝下无子晚年寂寥，真真是刚出生的龙崽子不怕龟
　　而他这玄武之身在这个龙崽子眼里，怕是跟龟无异了
　　说完，帝座指划天地，尾续百川。
　　吐纳云雾，分界九重
　　甚至将小七的东珠捏碎了，置于江河湖海孕育灵隐。
　　小七看着面前的天地翻覆，不由得惊掉了下巴。
　　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一个多么不得了的神仙。
　　“嘿嘿”
　　小七朝帝座咧嘴一笑。
　　眼神虽算不上谄媚，但别有种小心翼翼在里面。
　　小七心想，难道帝座才是真正的天地共主？
　　是龙神大人抢了帝座的功劳？
　　帝座睨了他一眼。
　　这东海都怎么教的，神仙律例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
　　“本座不过是个画画的。”
　　说完又觉得，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了，多嘴提点一句也无妨。
　　“现今的天地共主，是八重天的那位，不喜欢管事儿，也不怎么出门，是个混吃等死的神仙。”
　　说到混吃等死，小七还瞄了眼帝座。
　　顿觉贴切。
　　只是目光相遇，帝座意外的没有计较。
　　澄金的东西，他向来是喜欢的，更何况还是这双与龙神相差无二的眼睛。
　　剜了吧
　　帝座抚上小七的眼角。
　　竟心生不舍。
　　剜下来便失了灵动，还不如放眼眶里养着，看着也赏心悦目。
　　只是这龙崽子
　　委实气人。
　　小七看帝座面色一沉，活像是被帝之附了身。
　　吓得他赶紧搂上帝座的脖颈
　　“若我四哥来寻……”
　　帝座不悦的蹙眉。
　　“本座的九重天，可不是谁想来便能来的。”
　　小七听此，不禁松了口气。
　　只是帝座似笑非笑的弯了下嘴角，眸色阴晦。
　　“当然，也不是谁想走便能走的。”
　　……
　　得
　　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
　　也不知道跃龙大典什么时候结束。
　　小七无比惆怅的抠起了帝座青袍上的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