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一见起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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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回荡着沈阔的嚎叫声：“完了完了，我的手被腐蚀掉了！”
一旁的顾靖伟一脸嫌弃地看着他，“脑有坑？乙醇能腐蚀你的手？啧，皮肤比豌豆公主还娇嫩。”
沈阔看了看手中残留的液体，又看了看试剂瓶上的标签，分明写着“95%乙醇”，沈阔挠挠头发，干笑，“哈哈哈，我还以为是盐酸呢，一场误会，误会……”
同学们无语地看着这场闹剧，怀疑这个傻逼是怎么考上一中的。
“拍好了吗？”角落中余嘉婷两眼放光地看着抱在一块儿都肖诺和梁潭二人，一边问旁边的吕文婕。
刚才肖诺被撞到梁潭怀里的时候，余嘉婷头上的腐女专属雷达探测仪立刻发出警报，第一时间就叫吕文婕用桌上的电脑给这两人拍照。她盘算着，现在先存在电脑里，到时候再带U盘来把照片拷回去。这暧昧的画面，简直令人热血沸腾！
“好了。”吕文婕点击保存，偷偷摸摸像在干坏事似的。闺蜜啊，老娘对不起你。
肖诺不多不少正好差梁潭一个头，刚好可以被完全地填满在他的怀里。梁潭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愣是没有撒手。肖诺被捂得几近缺氧，又是贫血的缘故，晕晕乎乎的，感觉地面都变成了云端，脚的触感软绵绵的，像在高空做自由落体运动。
似是感到怀里的人不舒服，梁潭有些遗憾的放开手。大量空气涌入肺中，肖诺顿时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他看了看跟前的人，那人也无辜地看着他。靠！肖诺呲着牙抓了抓头发。不要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就算帮他避免狗啃地的命运，刚刚奇奇怪怪的行为让他很不爽，非常不爽！
他倒是没有把梁潭的好心当成驴肝肺，细细想来，讨厌他是自己的原因，总不能怪梁潭什么事。
于是肖诺直接去找罪魁祸首沈阔。
这人从开学来就不断找存在感，不仅聒噪，脑子还不好使。能考进一班真是件神奇的事。
“你是锑么？酒精和盐酸都分不清！”肖诺骂他。害他和最讨厌的人来了次“亲密接触”，真是活腻了？
沈阔傻笑，露出一对小虎牙，他把烧杯里的酒精递给肖诺，“学霸别生气，喝点酒压压惊。”
“滚。”他不想和智障讲话。
肖诺回到实验台前继续之前没做完的实验。
沈阔戳了戳顾靖伟：“伟哥，他刚刚说我是锑是什么意思？”
顾靖伟觉得沈阔已经没救了，“早让你好好背元素周期表了，锑是第51号元素。”
沈阔眨眨眼，“嗯，然后？可我只背了前二十号……”
“学习认真点吧，别忘了你可是吊车尾进一班的。”顾靖伟不忘打击沈阔，“锑的元素符号是Sb，懂？别到时候人家骂你你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沈阔默默地把乙醇加到研钵中，拿着杵使劲捣弄着。一中的学霸果然很可怕，为什么骂个人都那么深奥，有必要嘛？
肖诺那边已经出成果了。他把滤纸条从试管中取出来。四道粗细不一，颜色不同的色素带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下课后，同学们整理各自的台面。肖诺去找张森探讨问题了，留下梁潭一个人清扫桌面。
梁潭清洗好器材，开始收拾桌上的菜叶和废纸。当他捡起那条四色滤纸时，手顿了顿，余光偷偷瞟向肖诺的方向，然后飞快地将它夹在笔记本里。
肖诺这时正好问完问题回来，梁潭急忙把笔记本藏在书下，耳尖微微发红，有些心虚。
梁潭感觉自己就像变态似的，有点讨厌这样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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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了，略带凉意的薄风拂过树梢，墨绿的树叶边缘已泛起金色。偶尔几片半黄不绿的叶子悄然飘落。
周五的放学铃声刚响起，同学们便急不可耐地往校门口跑。
不过，那也仅限于高一。高二要补课到周六上午，而高三的要到周六下午才放学。
肖诺慢吞吞地整理着东西，想着待会儿去书店买哪些竞赛书。
沈阔经过他的座位，来到梁潭跟前，吊儿郎当地对梁潭说：“梁神，去vico不？调酒师调了新品种的马天尼，味超好。”
肖诺一听就知道是酒吧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出尘脱俗的人和那些凡夫俗子相比，过犹不及，甚至更加虚伪。肖诺对梁潭的厌恶又深了一分。
肖诺的父母虽然实行“放养政策”，但有家规，且十分苛刻。肖诺小时候没少罚抄《本草纲目》、《伤寒杂病论》等典籍，磨得手上都是血泡。
家规的第一条便是“禁止进入酒吧、网吧等娱乐场所”，所以他更是认为梁潭离经叛道。况且梁潭的人设本是清高，现在就如原形毕露，活脱脱的伪君子一个！
后面的梁潭虽看不到肖诺的表情，但他还是感觉到了肖诺对娱乐场所的不喜和嫌恶。也是，以他那样的家世，想必家教非常严格吧。
梁潭看了看正悠哉悠哉收拾东西的肖诺，紧锁眉头，声线清冷，淡淡地回应沈阔：“少去那种地方，吵。”
沈阔张了张嘴，有些诧异。“真不去？”
梁潭应了声，背着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阔茫然地看向顾靖伟：“梁神今天怎么了，当时不是他先提出来的么。”
肖诺收拾完书本，直接向书店走去。
校级选拔的结果已经出来了，肖诺报的数学和生物都进入决赛。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要到省里比赛了，他得抓紧准备。变数太多，而且高一、高二、高三是一起考的，谁知道会不会跳出几个竞赛天才。所以想要进入省队，还是得靠题海战术。
到了书店，肖诺仔细地寻找辅导书。
买好生物竞赛书，他便来到数学专区。洪毅给肖诺推荐过一本左宗明编写的书，现在他为了找到这本，眼睛都要看花了。
他一排排地寻找，最后在第三排的架子上看到一本蓝色封皮的《金版奥赛教程》。
只剩下这一本了，肖诺深感自己幸运。
他把手伸过去，还没有碰到这本书，便被人抢先一步拿走了。
肖诺怒不可遏，顺着这只修长如竹，骨节分明的手去看它的主人，一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映入他的眼帘。
肖诺看着梁潭眼睛都要冒火了。本来讨厌他仅仅是成绩的原因给自己难堪，咽不下这口气罢了，但为人还不错。而现在发现他不仅人设崩塌，还想和自己抢东西。肖诺越发对梁潭厌恶了。
他使劲扯着书，嚷嚷道：“混蛋，抢别人东西有意思么？这里那么多书，盯着这本不放，有毒吧。”
梁潭看他的可爱样，情不自禁地想逗逗他。
“本就是我先拿到的，现在在我手里，何来‘抢’这一说？”说罢把书从肖诺手中轻轻抽出。
梁潭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加上漫不经心的语气让肖诺火冒三丈。他还想说什么，梁潭却已经走了，只留了个背影给他。
肖诺狠狠地瞪着梁潭的背影，像是要把他戳出个洞来。
梁潭走到收银台排队付钱，这时手机响了。
是沈阔。
按下接听键，入耳便是嘈杂的音乐和人们的尖叫声。梁潭把手机离了离耳朵，问：“有什么事？”
“梁神，你真不来？我们给你留了个位，酒吧新招了个驻唱，最近老火了，你……”
“不去。”梁潭直接打断沈阔的话。
“唉真没劲。你现在在哪？”
“书店。”
电话对面的人显然有些吃惊。“你上个星期不是刚买过吗？堆了一屋子，别告诉我你全做完了。那你也可以找我啊，我妈给我批了一箱，我一点都没动，可以无私奉献给你的。”
沈阔继续喋喋不休地说：“还有啊，梁神，你都已经成神了，还整天刷题修炼干嘛，突破九重天啊……”
沈阔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再加上喧嚣混乱的背景音乐，梁潭的耳朵嗡嗡作响。他皱着眉把手机丢进包，还能隐约听到沈阔的大嗓门。
“喂喂喂……信号不好？”
“梁神梁神……你掉坑里了？”
“……”
梁潭付好钱走出书店，看见那小呆瓜正在站台等公交。他走过去，站在肖诺旁边。
肖诺往旁边看了一眼，撇撇嘴，往旁边挪了几步。
“肖诺。”梁潭唤他的名字，声音干净清冽，如流淌的空谷泉水般。难怪那些女生仅仅听到他的声音都会被迷得晕头转向。
梁潭把那本《金版奥赛教程》从包里拿出来，递到肖诺眼前，“刚刚开个玩笑，别当真。这书送你。”
肖诺用诡异的目光审视了遍梁潭。他脑子瓦特了？耍人玩有意思么！不过人家都把东西送到眼皮子底下了，傻子才不接。
于是肖诺理所当然地收下，心情显然变好了很多。“谢谢。希望能在省队看到你。”肖诺第一次用态度这么好的语气和梁潭说话。
“嗯，也祝你取得好成绩。”梁潭对他浅浅一笑。平日素来冷清的眉眼近乎有积雪消融的美感，如春风拂面。
肖诺承认梁潭确实挺帅的——只要不老是摆着副死人脸。
车来了，肖诺上车走到最后一排座位。他朝窗外看了眼，发现梁潭已经离开站台。有一个骑着自行车的背影很像是他的。
他难道是专门来给自己送书的？肖诺越来越不懂梁潭了。
**
Vico酒吧。
强烈的鼓点，妖媚的红酒，舞池中疯狂的人群。空气中缭绕的烟雾和五颜六色的光晕混杂在一起，像堕落的地狱。
顾靖伟晃了晃手中的瓦伦汀马天尼，抿了一小口，对沈阔说：“这新调的酒还不错，比其他酒吧的好喝多了。”
“那当然，这高薪聘请的调酒师还是有点水平的。”沈阔说。
自从林韵出车祸后，梁潭经常会拉着他们到这里喝些低度数的鸡尾酒，解解愁。刚开始，他们总觉得自己像个混社会的不良少年。
“梁神今天怎么了，他刚刚怎么说？”顾靖伟问。
“人家忙着学习，去书店买书了。”
“靠！把兄弟丢下，自己居然去学习。他是准备把学习当女朋友养一辈子吗？”顾靖伟吐槽道。
两人在嘈杂的环境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突然，劲爆的重金属乐停了下来。舞池中的人群也停下动作。就在短暂的几秒安静后，几声女人的尖叫让全场气氛再次热烈。
“昔泽！昔泽！昔泽！”
“昔泽！爱你！”
顾靖伟问沈阔：“这昔泽是谁？新来的那个驻唱？”
沈阔点点头：“是的，刚来没几天就火了。长相就是现在流行的小鲜肉那一款，自己作词作曲，自弹自唱，不火没道理。”
见沈阔知道得这么详细，顾靖伟又问：“你见过他？”
沈阔刚尝试了一杯烈酒，被辣得差点呛死，他一边咳一边摆手：“怎么可能，他一般都在凌晨唱歌，平时我们在学校住宿，回家又有禁门令，我还没听过他的歌。”
缓慢忧伤的前奏回荡在酒吧中，随着一阵少年特有的清澈嗓音响起，女生的尖叫声和口哨声紧接其后。
“与你的风花雪月
让我心醉，使我心碎
十六年的等待
却换来颠沛流离的命途
…… ……
蹉跎万年，夙夜难眠
你将我亲手编织的梦
线线瓦解，支离破碎
怅然回首，却已无法回头
…… ……”
顾靖伟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又觉得不太可能，这少年的歌处处透着悲凉和沧桑，嗓音还带有一丝未脱的稚气却掺杂不是这个年龄应有的凄凉。像是被亘古岁月磨练过，讲述了少年矛盾复杂的身世。
顾靖伟心里有个声音在不断叫嚣着，让他前行。他缓缓拨开人群，一直挤到舞台最前面。
他看到台上被昏黄的灯光笼罩的人，瞳孔猛然一缩。
康哲？怎么是他？
康哲抱着一把吉他，闭着眼，忘情地唱着歌。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不受外界的干扰。额前的碎发过眉，直抵到长长的睫毛上，随着情绪的起伏，睫毛微微颤动。
的确是当下最受小女生欢迎的小鲜肉型，并且带有清醇的书卷气。
康哲在台上唱了半个小时，顾靖伟就在台下听了半个小时。每首歌都像是康哲的亲身经历，令人疼痛到无法呼吸。
最后一曲末了，康哲在大家的鼓掌和欢呼声中低着头匆匆走下台。
顾靖伟连忙追上去，抓住他的手臂。
“康哲，你怎么会在这里。”
康哲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惊愕、恐慌、无措的表情在脸上不断变换。他想抽出被禁锢的手臂，却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
他低头不敢看顾靖伟，眼眶红了一圈，声音细若游丝，已带有哭腔：“放……放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