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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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伟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臂，没有松手。
“为什么要在这里唱歌？”他对康哲的抗拒恍若不见，依旧不依不饶问他，“你是不是缺钱？”
一句看似轻飘飘的话却仿若一柄重锤砸在康哲心窝，疼得令他颤抖。他更加羞愧难耐，不知所措，沉沉地低着头，不争气的眼泪一滴滴砸落在地。
康哲家是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说是偏远，其实还是属于省内，只不过处于和邻省的交界地带。两省正好由几座山脉隔开，而康哲家正好位于山上的一个小山村内。
方圆几十里的山村只有寥寥三十户人家。山里气候干旱，土壤贫瘠，常年种不出粮食，生活贫困艰苦。村里的男人们都到外地去打工了，留下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老人和孩子。为了维持生计，妇女老人们只能靠一些手工织品赚些小钱，但这也只是杯水车薪。
恶劣的环境和艰苦的条件，让读书成为孩子们走出大山的唯一希望。大多数孩子学习特别刻苦，但仍旧是因为家庭条件这个不可或缺的外在因素，让他们的学习生涯就此止步。
康哲家是整个穷村子中最穷的一户人家。家里八口人，五口残疾，爸爸常年卧病在床，只能靠妈妈和奶奶维持生计。他能坚持读到高中，还是妈妈瞒着他去卖血换来的钱。当时被他无意发现后，痛哭了整整一夜。他发誓将来一定要带着带着他们走出大山。
他仅仅靠着来村里支教的老师，挑灯夜战，日夜苦读，中考的时候，在一个小镇的学校报考，最终以全省第三的成绩考入衡市一中。
本以为来到新的环境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但当他看到同学们个个衣着光鲜地出现在他面前时，内心的自卑、怯懦再次被触发。
他需要钱，来改变命运；他需要钱，让家人过上好的生活。
于是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进入这个酒吧，担任酒吧的驻唱。
凌晨是酒吧的黄金时段，所以康哲每天选在这个时间工作一个多小时。几个星期下来，他慢慢积累了些人气，赚到了一笔钱。
这是他心底最难堪，最难以启齿的秘密，强烈的自尊心不容他人冲破他内心的防线。
如今茧被捅破，康哲就像未来得及变成蛾的蛹，苟延残喘，气息奄奄。
“不关你的事！”
康哲狠狠地在顾靖伟的手臂上咬了一口，牙印由白变得血红，泛出血丝，疼得顾靖伟叫了一声，抓着康哲的手立刻弹开。
康哲红着眼眶，挤过重重人群，朝酒吧外跑去。
“你大爷！”顾靖伟捂着被咬的部位，痛得直叫。
他环视四周，除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看到他想找的人。
顾靖伟丧气地回到吧台，沈阔面前已经七横八竖地躺了一打的鸡尾酒杯。
“操！你不要命了？”顾靖伟用手拎着不省人事的沈阔的耳朵，对着他的耳朵吼着。
“嗯……”沈阔迷迷糊糊睁开眼，懒懒地开口，“干什么……手放下……”
顾靖伟点了杯响尾蛇，喝了一大口。辛辣浓烈的味道顿时扩散在整个口腔，利刀般割着他的喉咙。又像导弹轰炸他的味蕾，火辣辣的刺激感涌上大脑，烧得脸都火红火红的。
直到被辣出了眼泪，他才感觉好受点。
“沈阔。”顾靖伟哑着嗓子喊他。
“嗯……”沈阔趴在吧台上，含糊地应了声。
“我看到康哲了。”顾靖伟想着刚才发生的事，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难受。
“哦……那个萌萌哒的软汉子……”沈阔对康哲没什么兴趣，抬了抬一只眼皮，“怎么了？”
“他是昔泽。”顾靖伟又喝了一大口酒，辣得呛个不停。
“哦……”沈阔瞪大眼睛，脑子清醒过来。“等等，谁？昔泽？”
沈阔向顾靖伟靠近了一点，“康哲就是昔泽？”
顾靖伟没有答话，算是默认了。
“那他人呢？”沈阔问。
“走了。”
“你不会和他说了什么吧？”沈阔了解顾靖伟，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两家仅隔一堵墙。
他这发小嘴巴有点笨，换句话说，就是EQ值偏低。说话从来不会经大脑过滤，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好听点就是口直心快，难听点就是口不择言。
“我也没说什么。”顾靖伟到现在都想不通康哲为什么见他就跑，“我就问他是不是缺钱……我真心想帮助他的。”
沈阔先是想“果然如此”，然后“啪叽”一掌拍在顾靖伟头上。“你是锑吗？你的心眼儿被狗吃了吗？”
“我说错什么了吗？”顾靖伟感觉很委屈，“还有，别学肖学霸骂人，学渣还是学渣，永远成不了学霸。”
沈阔捂着脸叫：“天啊！你真的没有救了……”
沈阔借着酒劲对顾靖伟劈头盖脸一顿痛骂：“说你缺心眼儿，你还缺到底了！”
“康哲来酒吧唱歌我想你应该知道为什么。但你这样直截了当戳他的痛处，让他怎么想，他以后怎么面对你？你这种家境优渥的公子哥根本不会懂得人间疾苦的滋味。像他这样家里条件不好又想过上好生活的人，自尊心往往特别强，触碰了他的底线，你就永远被他列入blacklist！”
“Game over！”沈阔两手一摊。
顾靖伟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沈阔突然凑近顾靖伟，“真喜欢上他啦？”
顾靖伟撇开头。没错，他喜欢康哲。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一见钟情”这个词会用在他身上。
“想追他？”沈阔挑眉，“那你首先要学会尊重他。”
“尊重？”顾靖伟皱着眉头反复思忖着这个词。他望着窗外繁星点点的天空，手不由地攥紧成一个拳头。
康哲回到酒吧员工宿舍时已经深夜了。
“昔泽，今天谢谢你啊。要不是只有你愿意和我换班，我弟弟……唉，不说了。”韩斌见康哲回来，握住他的手连连感谢。
韩斌也是酒吧里的驻唱歌手，一般在早场时段上班。下午的时候，他的弟弟急性阑尾炎复发，幸亏有康哲帮他顶班，他才及时把弟弟送到医院。
好巧不巧，康哲唯一一次在早场唱歌就碰上了同学，他心神不宁了一个晚上，害怕顾靖伟把他的事情说出去，害怕同学们的嘲笑，害怕亲人们的失望。他恨顾靖伟，为什么要看到他最狼狈的样子，为什么要和他说那种冷嘲热讽的话。
他平复了一下心绪，对韩斌故作轻松，强颜欢笑道：“没事没事，大家都是同事，这是应该的。你快去上班吧。”
韩斌背上吉他，对康哲展开一个笑容：“那我走了？”
康哲看着韩斌的背影离去，然后双手掩面，任凭屈辱的泪水从指缝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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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伟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一句话给康哲带来了多大伤害，但他明显感觉到康哲在有意躲他。
顾靖伟很苦恼，也很无奈。不知从何时开始，康哲的一举一动都不断地牵扯着他的情绪。他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
他对着面前的论语，念念有词：小不忍则乱大谋、小不忍则乱大谋……
沈阔突然扑到顾靖伟身上，用十分欠扁的语气说：“在干什么呢伟哥？”他瞟了眼顾靖伟在读的书，把它抽了出来，“卧槽，你他妈在看论语，你受什么刺激了？”
“……”
“啊，我知道了！”沈阔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压低声音说，“康哲成绩那么好，你肯定在心里觉得配不上人家，想要发奋图强了？”
“滚你妈！”顾靖伟随手抄起一本书飞到沈阔头上，“发奋个毛线，老子省三十的成绩你居然会觉得差，别忘了你个六十多名的是怎么进一班的！”
沈阔被反将一军，顿时哑口无言。
以他的成绩本应去二班的，但看到两个好基友都在一班，就找富豪老爹帮他弄到一班去。沈爸对自己的儿子很是纵容，硬是用钱把校长砸得七荤八素。校长见沈阔的成绩还挺不错，于是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去一班了。
“哎不说这个了。”沈阔想起他来找顾靖伟的最初目的，“有妹子在和梁神表白，看热闹去不？”
顾靖伟其实没多大兴趣，在初中甚至小学时看了多少次妹子找梁潭表白的戏码，早就看腻了，反正结果都一样，都以女方的黯然神伤而告终。
“哪个妹子？”顾靖伟问道，和沈阔一同走到一楼的楼梯拐角处。
已经有很多人听到风声赶来看热闹，他们都躲在墙后，探出几个脑袋。
梁潭和一个女生面对面站着，那个女生长发白肤，高挑细腰，美得脱俗。她此时害羞地低着头，脸颊浮上两片红晕，赛凝新荔。
“以前新济初中的校花，有才有貌，刚来一中就被封为校花了，追求者和梁神有的一拼。”沈阔给顾靖伟科普。
顾靖伟连连啧啧，“咱梁神算是应了‘校花收割机’这个称号了，这是第七个校花了吧。”
“这种事你都记那么清楚！”沈阔低呼，“不过确实，她算是我见过的女生中气质最好的。”
两人扒着墙，观看事情发展情况。
梁潭看着眼前两颊酡红的女生，神色愈发冰冷，把远处偷看的人都冻得打了个寒颤。
“梁潭，我是二班的周芷芠，我很喜欢你。”周芷芠羞得满脸通红，声音轻轻柔柔的，然后鼓起勇气抬头看向梁潭，“请你和我交往！”
“切~我还以为周女神和其他女生有什么不同呢，结果都一样，就不能说点新台词吗？”沈阔低声和顾靖伟说道。
“那是因为她们见到梁神本尊就被帅得丧失了语言功能。”顾靖伟朝他翻了个白眼。
这种表白方式梁潭没有听过万遍也至少听了千百遍了，他一直很不理解一些小女生脑中的情情爱爱，为此，他对这些来找他告白的女孩子感到十分排斥甚至是厌恶。
“对不起。”淡漠薄凉的三个字从梁潭嘴里吐出，他再也没看已经泪眼涟涟的女生一眼，转身离去。
周芷芠呆呆地看着渐行渐远最后消释在阳光中的背影，最后终于忍不住鼻子一抽，扑簌扑簌地抽噎起来。
“看什么看，嫌我还不够丢人么？”周芷芠红着眼睛转身朝那些躲在墙后看热闹的人大吼一声。
人群渐渐散了，即使看过无数遍类似场景的顾靖伟还是忍不住唏嘘道：“又多了一个被情伤的妹子啊。”
“梁神的功力越来越深厚了，三个字，弄哭一女生。”沈阔伸出三根手指反复看着，“‘三字终结者’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梁神的新外号啊！”
“……”
梁潭回到教室时很是懊糟，刚刚的事情居然被肖诺看到了。
当时肖诺去二楼交生物作业，下楼的时候正好撞见梁潭和一个女生在拉拉扯扯，后面还有一堆发着光的电灯泡（肖诺同学的视角）。肖诺就抱着手臂站在他们身后的楼梯上一脸戏谑地看着他们。
那个女生背对着他，所以肖诺不知道她的长相，但他能清清楚楚地看见梁潭脸上的表情——依旧那么冷漠。
梁潭刚看到站在楼梯上的肖诺时候，心中一慌。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他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又没做什么坏事请。然后他就当没有看到肖诺，绷着脸把话讲完，然后匆匆忙忙地走了……
梁潭表面静如止水，内心却汹涌澎湃。他盯着前面那人头上可爱的发旋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继续刷竞赛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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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晚自习结束后，学校论坛因为这次‘表白事件’再次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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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今天大家都去看了吗？校花表白校草直播现场！！！
→校花告白照.jpg
→校花被惨拒.jpg
→表情包：给我滚，老子不想看到你.jpg
沙发：占个沙发，坐下吃瓜。【表情包：我只是一个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jpg】
板凳：看完了全过程，心疼周女神……
地板：梁X太过分了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一个女生，半点余地都不给留，是不是男人！
1#：楼上真酸，一看就是周X的口口，人家找你表白你就一定要答应？丑逼也照收？呵呵。口口口，口口你口口。
2#：/擦汗.emoji/楼上梁潭小迷妹你骂得唾沫横飞也没用啊，都被和谐了……
3#：作为一个吃瓜群众，我只是来舔屏的。(☆▽☆)
回复1：+1 男神帅帅帅，女神美美美！
回复2：说周芷芠美的怕是没见过第一初中的校花吧，那才是惊为天人。
回复3：肖敏妹子嘛，骨子里就有一种气质，两人没有可比性好吗。
回复4：肖敏哪位，没听说过……
回复5：肖诺的妹妹啊，超好看的妹子。
4#：终于有人提到咱肖诺大宝贝了！【喜极而泣.jpg】潭诺cp党快来报道！
回复1：到！
回复2：到！
回复3：到！
……
回复108：到！
70#：各位同学好！我是一中技术吴老师。针对百名同学违反校规把违禁电子产品带到我校的行为，我校将于明天进行大规模检查，请各位同学做好准备。
回复1：同志，这种戏码早过时了，别当我们弱智行吗？
回复2：楼上快撤啊！！！你看他主页是真的啊啊啊！
71#：同志们保重，俺先撤嘞。
72#：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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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