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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开始暖昧的感觉
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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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我和助理整理好所有上庭所需的资料,一切就等开庭了。
第三天,结束早上的会议后,助理送资料去法庭,我准备回酒店的,突然想起了那位夏奶奶,于是改变行程去了老人的住处。
上次来的时候是晚上,而且有羽带着,总感觉路程没多远,没想到这次我一个人来时,竟在大大小小的巷子里转了两个多小时才找到老人的住处。
大门虚掩着,从门缝里看进去没见到老人的身影,我试探着叫了几声,没有人响应,就在我准备离开时,却碰见了羽的同事兰儿。
兰儿看到我不再像以前那么客气,甚至无视于我的存在,越过我径自进去夏奶奶的家里,我想也许是羽告诉她我是此次外资公司的代表律师之一吧!
我想跟着兰儿一起进去看看那位夏奶奶的,但想想还是算了,此时此刻这里的居民应该没有一个会欢迎我,既然这样,那我还待在这里干什么呢?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准备回酒店了,就在这个时候,刚进去没多久的兰儿出来了,手里提了个简单的行李袋。
兰儿依旧不睬我,越过我走出巷子,但走没两步又退了回来,“爱情,不会在原地等你。”
我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直觉她话中有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一定要握牢你的幸福,要不然也许在下一秒,她就是别人的了。”
“你的话很有意思。”但却让人一头雾水,我在心里补充。
是不是每个女人说话都是这样没头没尾?至少我就遇见了三个,羽,高雅和兰儿。
也许是我口气里的悠闲惹恼了她,她咽下还未出口的话,转身向巷子外走去,而此刻她手上提着的行李袋却让我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等一下。”我叫住她,“你手上的行李?”
“是夏奶奶的。”她倒是答得很大方。
“我知道。”难不成她还能从别人家中提出自己的行李来不成,“我问的是你提着夏奶奶的行李要去哪儿?”
“医院!”
医院?夏奶奶住院了?
我想,基于道德或者其它方面的因素,我应该去看一下的,所以一个小时后我出现在医院。
我以为孤独老人的病房都是空空荡荡的,没想到亲眼所见的要比我想象中的要热闹的多。老人好像睡着了,羽守在床边,而那个羽三年前的男朋友裴子俊却守在门口,我的出现立马让他松驰的神经紧绷起来。
“你来干什么?”
“总不会是来旅游。”我懒得理他,这种男人像三岁的孩子般幼稚,我真不明白三年前的羽怎么会喜欢他,不过我庆幸现在羽已经离开了他。
兰儿和羽低声交谈了几句,羽起身将位置让给了兰儿,然后拿起外套向我们这边走来。
“请我吃饭可以吗?”
我确定羽是在和我说话,只是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冷,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可以吗?”她又问,我轻轻点头,因为除了点头,我别无选择。
“羽?”裴子俊伸手拦住她。
“欠你的钱我会尽快还给你。”然后,羽率先走出了医院。
我没见过那么能吃的女人,羽是第一个,我们在一家西餐厅坐了两个小时,而这两个小时羽一直不停的往嘴里塞东西,盘子里的东西空了又点,点了又空,在服务员换下第N个盘子时:
羽说:“麻烦再给我一份。”
我赶紧拦住服务生:“不用了,谢谢。”
倒不是我心疼钱,而是再这么吃下去,我待会恐怕还得送她去医院。
出了西餐厅,羽一直沉默着在街上闲逛,我不放心,只好静静的跟在她身后,我不知道我们在街上闲逛了多久,只是天色已从黄昏到了黑夜。
我想她该回去,我捉住她的手臂,阻止她再继续往前走,“走吧,我送你回去。”
“可是我还不想回去。”
“已经很晚了。”
“那,你可以陪我喝酒吗?”
我皱眉,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但她的目光让我连一个拒绝的字都说不出口。
我带她回到我下榻的酒店,要服务生送来两瓶啤酒,羽却说要喝白兰地,我想今天如果不满足她,那么我们都不用休息了,我只好要服务生将啤酒换成了白兰地。
羽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在我看来,哪里像是在喝酒,像喝水还比较多,我突然想起认识她的第一晚,她也是一个人就喝掉了两瓶。
是我老了还是跟不上时代了?怎么现的女孩子喝酒都这么厉害的吗?而且现在的女孩子心情不好都会选择喝酒解愁吗?
“好了,不要再喝了!”我夺过她手里的杯子,酒量再好,喝多了也会醉,什么千杯不醉那种鬼话只有傻子才会信,我不是傻子,所以我不信。
“那你帮我喝。”
“我不喝酒。”的确,家教甚严的我确实是滴酒不沾,唯一一次买了两瓶酒准备坠落都让她给我喝了。
“那就让我喝。”说完,又一杯酒见底了。
我想,今天这两甁白兰地如果不喝光,她是不会罢休的,既然这样,那我只好帮忙了,这样大家都可以早点解脱。
我不知道我喝了多少,只是脑袋昏昏沉沉时感觉有人将我扶上了床。
当清晨的第一抹阳光穿透玻璃时,我醒了,可是脑袋却沉重的让我难受,我想这就是宿醉的下场。房间里已经看不到羽的身影,我想她是自己回去了吧,毕竟这种情况已不是第一次。
助理过来敲门,提醒我今天十点钟的官司,然而,就在我准备赶往法庭时,我发现放在我桌上的准备上庭时用的数据不见了。
那些数据是我和助理花了半个月的时间辛辛苦苦整理的,其中还有和当地一部分居民签定的土地转让协议,一夜之间,它们全都不见了。
突然间,我想起昨夜羽似醉非醉的模样。
……那你帮我喝……
没错,应该是她了!
这个房间除了我和助理就只有她进来过。
我没想到为了要我放弃这场官司,她竟然设计偷我手中取得的资料。
我打她的电话,是关机,就连家里的电话都没人听。是啊,这种时候她怎么会接电话?试问有哪个小偷偷了东西后会站在原地等着警察去抓他?
羽,我太低估她了!
因为原本承诺能提供的数据不见了,我只能向法庭要求延期,但是这却引起外资公司的强烈不满,他们担心官司的延后会耽误酒店的如期兴建,酒店的兴建一旦延期,那背后代表的是一大笔经济的损失。
投资公司当天下午便召开了紧急会议,在会议上,我被负责兴建渡假酒店的项目总监问得哑口无言,我甚至连解释都不能。没有证据的说话是无力的,我是律师,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一点。当然,就算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资料是被羽拿走了我也不能讲出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只有自己最清楚。
长达四个小时的会议,我一直保持沉默,除了身边的助理,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都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着我。他们不断追究原因,而我却给不了他们满意的解释,也不是给不了,只是为了某个人,我不能给,就这样,整整四个小时,我一直站在会议室里接受众人的“拷问”。那种屈辱与委屈是我这一辈子都不曾有过的,而我除了抱歉的低头沉默,只能拼命握紧桌下的拳头。由于我的沉默,项目总监要求事务所换律师,待官司结束后再追究我的责任,幸好事务所那边对我还算信任,在与外资公司商谈后,决定再给我一次机会,当然,责任依要追究,只是要等到官司结束后。
这是我做律师以来最难堪的一天,会议结束后,我直奔羽的家。
我以为她在拿了资料后会躲到远离我的地方去,没想到和我预期的完全相反,也许这就是羽和其它人的区别。
“对不起。”她倒冷静的很,知道是我还敢开门。有时候我不得不佩服她,明明知道自己犯了天大的错,却能在见到你的时候平静的去道歉,我想,终其一生我是达不到这种修为的。
我极力隐忍着自己的怒气,因为我不敢保证我会不会在下一秒种挥出去自己的拳头。今天对我来说是一个耻辱,一个人生中从未有过的极大的耻辱,而这个耻辱是羽给我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逼近她,此时此刻的她才知道要害怕的后退。
她的沉默让我的怒气飙升到极点,我有想揍人的冲动,但挥出去的拳头还是硬生生的在半空中转了方向砸向她身后的玻璃。
“砰”的一声,玻璃碎裂!
我敢保证我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愤怒过,那一刻,我必须不断提醒着自己是律师的身份才能控制住不去掐死她的冲动。
“说啊!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答,屋里顿时变得异常的安静,只有我愤怒到粗重的喘息清晰可闻,“你知不知道你的所做所为已经构成了犯罪,你到底清不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
偷取律师的证物资料,多么严重的罪名,如果今天不是我,后果是多么的严重她知不知道?
“把资料给我。”
“不要。”
“你以为拿了那些资料就可以让我输掉官司,就可以阻止渡假酒店的兴建吗?”
“……”
“女人果然都是一样的天真。”我将带来的牛皮纸袋扔到她面前:“这里面的每一张照片都可以说明即将拆迁的房子是危房,如果这些照片出现在法庭,到时候不用你手上的资料政府一样会勒令拆迁,那样,当地居民得自己解决住房问题不说,渡假酒店一样可以如期动工,并且投资方可以省去一大笔原本用来解决当地居民住房的费用,你说,到时候吃亏的是谁?”
我不是没有考虑过当地居民的感受,之所以没有将手上的照片公开,就是因为替当地的居民着想。只有由投资方接手兴建渡假酒店,当地居民的损失才可以降到最低。当然,事情不可能尽善尽美,也许这样的结果不一定对每一个人都好,但起码对大多数人是受益的。
她瑟缩着,头越垂越低。
我本来还有许多大道理可说,可是看到她一副委屈的小媳妇儿模样,接下来的话就这么哽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明明是她偷了我的资料,明明是她有错在先,现在是怎样?好像我才是那个罪大恶极的人。
这也是身为女人比男人好的地方,男人做错事,后面的责任得用肩膀去扛,而女人做错事,只需要一点点示弱的沉默就可以把责任交给男人去扛。
而我,就是那个男人,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不可能真把事情的真相公布出来,除了哑巴吃黄莲的把事情扛下来,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真把羽交出去吧?
过去了就过去了,再怒再气也不能阻止事情的发生,既然不可避免的发生了,那只有想办法解决了。
我疲惫的坐进沙发,等着羽将资料拿出来,也是在这个时候,我发现我的右手有鲜红的血液流出来。羽也看到了,所以她在下一秒钟拿了药箱出来为我包扎。
也许怒气有止痛的效果,从羽帮我洗伤口到包扎,我竟一点儿也不觉得疼痛。
“对不起。”我看到有一滴水珠滴落到地板上,那是她的眼泪。
我知道她后悔了,但她后悔的眼泪依然不能平息我全部的怒气。
“真的很对不起……”她趴在我的膝盖上,哭的抽抽咽咽。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流逝,我清楚的感觉到我的怒气正在被她的眼泪抚平,突然间,会议上的屈辱和委屈与她的眼泪比起来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当我发现这一事实的时候,心里竟有种微妙的情绪在悄悄蔓延。
我问自己为什么愿意为了她去背负那种屈辱与委屈,结果越想思绪就越乱,越乱,我就越想去理清。可是,爱情开始时的暖昧哪是那么容易就理清的。
我自认一直都是冷静的,从小到大除了摄影以外,其它的一切几乎都不能勾起我多余的一丝情绪,那么我现在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的眼泪可以让我心软,为什么她的眼泪让我心脏的位置轻轻抽痛?为什么看到她哭我会想有拥她进怀呵护她的冲动?为什么愿意为了她去忍受那种一辈子都未有过的委屈?
那么多的为什么,我一个都解释不了,既然解释不了,我只想顺着自己的感觉去走,所以我拥她进怀了,将她抱在心脏的地方,紧紧的紧紧的抱着。
那晚,我没有回酒店,躺在羽的卧室里,我一直在思考着那些为什么?可是一整晚下来,我一个都没有思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