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从那年黑夜开始》关叶唏

7、之后（二） 再

　　再次触碰DV，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SY的阳光很美，将沙滩都映成了金色，抱起DV，仿佛又回到了放弃摄影前的那个我，那一刻，连嚣闹的街道都显得过分的美好。
　　有了摄影的日子是美好的，而美好的日子通常过的很快，那几天，我每天都很早出门，跑遍了SY的大街小巷，跑遍了SY的每一个海湾，而其中，亚龙湾是我认为最美的地方。
　　海水、沙滩、贝壳，每一道风景线都美的让人屏息，不知道是不是许久没碰摄影的关系，反正当我以一个摄影者的角度去看周边的事物时，什么都是美好的，我想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羽的工作是导游，每天都出门的很早，但下午一般都会很早回来的。
　　第四天，我准备离开了，那天下午，我准备等羽回来就和她告别的，但是那天下午她却很晚都没有回来，我想也许是她工作太忙了吧！可是该死的我却没去细想，导游晚上能有什么工作？领着游客去穿梭黑夜吗？就算导游愿意，游客也未必肯。
　　我留了张纸条给羽，然后去了高雅下榻的酒店，那是我们来SY前就预订好的，我知道如果我们走失，她一定会在那里等我。
　　可是，事情总有例外，当我赶到高雅下榻的酒店时，服务员告诉我她已经在两个小时前退房了。
　　我不知道高雅去了哪儿，既然她退房了，我想我也该回去了。
　　我给羽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要离开了，可是电话一直嘟嘟的响着没有人听，我又改拨了她家里的电话，一样没有人接。都已经这么晚了她还没有回去吗？我开始担心了，我想去她的公司看看的，可是我不知道她的公司在哪儿，只好继续拨她的手机，我不知道拨了多少遍，大概二十分后，电话那头有了声音，但却不是羽的。
　　半个小时后，我赶到羽的公司，门口站着一个和羽年纪相当的女孩，我想她就是刚才接电话的兰儿了。
　　“羽呢？”
　　“还在里面。”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有什么天大的事需要公司连夜召开处分会议？
　　“我不知道，今天我和羽带同一个团，刚开始都还好好的，结果没一会我就发现羽的脸色不对劲了，下午的时候，我和她分开带队，结果没一会儿就听说她出手打了游客，等我赶回公司的时候她已经在公司里召开处分会议了。
　　“知不知道是为什么？”羽不可能无缘无故出手打人。
　　“不知道。”
　　“那名被打的游客呢？”
　　“还在公司的会客室里。”
　　“可不可以带我去见他？”
　　“你等等，我先进去看看。”
　　兰儿跑进去一会儿又出来了。
　　“你跟我来。”
　　不管什么原因，导游毕竟是服务行业，羽出手打人就是不对，我想，只要说服那名游客不予追究，公司也许会撤回处分甚至不予处分也不一定。
　　可是，我所有的想法在见到会客室里的人时全都变得一片空白。
　　我想不到会客室里的人竟是三年前将羽扔在SH的男朋友，相对于我的吃惊，对方显得镇定得多，好像我会出现是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事。
　　我想，这是羽和他之间的私事，我不便多说什么，就在我转身出会客室时：
　　“你爱她吗？”
　　现在会客室里就我和他两个人，“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退出，并保证永远不再见她，我可以不追究今天的事，这样羽就可以不用接受处分。”
　　我知道他一定误会了些什么，但我不认为我有解释的必要，还是那句老话，这是羽和他之间的私事，我没有插进去的必要。我虽然是律师，却没有处理过这种情人间的纠纷，虽然我并不知道他们现在还是不是情人。
　　“你不是爱她吗？既然爱她，为什么不答应？难道你想看着她被处分？”
　　我笑笑，觉得他幼稚之极：“如果你真的爱她，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说完，我出了会客室。
　　我不知道每个爱到深处的人都会这样，总会将对方身边的异性当成假想情敌，但我知道我绝不会那么幼稚。要么别爱，要么爱了就要全心的信任，这是对双方最基本的尊重。
　　当一份爱情掺杂了猜疑，这份爱情就不再完美，日久天长，这小小的一丝猜疑就像玻璃上的一道裂缝，最终会导至整块玻璃碎掉。
　　我和兰儿一直等在公司门口，直到羽出来。
　　看到我，她勉强扯出一抹笑。
　　“没事了。”我不会安慰人，这是我想到的唯一一句安慰她的话。
　　“嗯。”
　　我没有去问她公司的处分结果，因为我知道她现在需要的只是安静的陪伴，她的沉默让回家的路程显得有些漫长，但不管多漫长总有到达的时候。
　　然而“今天”却没有随着到家而结束。
　　公寓楼前等候的那个身影在夜晚的路灯下显得异常清晰，让人想忽略都难，这种时候，悄悄的离开才是我所扮演的角色。
　　情人间的矛盾要怎么处理连国家都无法给出明确的条例，何况我只是个小小的律师。
　　可是我还来不及转身，羽就拉住了我，而楼前的那个身影也是在羽拉住我的那一刻怒极的冲了过来。我以为他是要找我论理，没想到他竟扬手给了羽一个耳光，如果这就是他爱羽的方式，那么我是极度的不赞同。
　　“你说过，如果不是我也绝不可能是他。”
　　羽竟然在笑，只是笑得疯狂：“我反悔了不行吗？”
　　“下贱！”
　　“比起你，我差得远了！”
　　“你在报复？！”
　　“你还不值得我那样做。”
　　“那他算什么？”我虽然不想介入他们之间，但事情并不是我想怎样就怎样的，也许，我才是整件事情的导火索。
　　“裴子俊，不要用你自己和他比较，他比你高尚得多。”
　　“是吗？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你告诉我他能高尚到哪儿去？”
　　我感觉到羽气的手在发抖，但她仍拼命的保持镇定，“那又怎样？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这就是三年前的羽和三年后的羽最大的区别，三年前的羽会哭泣着求助，而三年后的羽不会，即使内心已经脆弱到不堪一击，她也要将表面伪装的很坚强。
　　我不知道这种情人间的争吵意义在于哪儿，在我看来爱情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事情，爱则聚，不爱则散，争吵、哭泣与猜忌都是些幼稚至极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但我想没有一个女人会想要这种开口骂你下贱的爱，当那个爱你的人已经可以口不择言的侮辱你时，他的爱就会显得很廉价了。
　　我没有心情再待下去了，当然，我的没有心情再待下去并不是扔下羽一个人离开，既然要离开，肯定要带羽一起，谁敢保证如果我自己走掉裴子俊会不会再给羽一个耳光。如果这就是他爱一个人的表现，那么我想我也可以“爱”他，而且我的爱可以比他更“深刻”。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自己的好脾气，就好像他给了羽一个耳光，我虽然很想替羽打回来，却拼命的问自己我以什么身份去打回这个耳光呢？
　　羽伪装的坚强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彻底瓦解。
　　“哭吧，我陪着你。”我拥她进怀，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温暖胸膛，这是我目前唯一可以为她做的。
　　没有开灯的房间黑漆漆的，而黑暗总是让人忧伤。
　　羽一直没有哭出声，但我知道她在哭，因为她的双肩在抽搐，因为有湿意浸湿我的胸膛。
　　第二天，羽没有去公司，而我也没有离开，我想这个时候羽应该是需要陪伴的，所以我留下来了。
　　我没有做过饭，早晨的两个成功的荷包蛋几乎花了我一个小时的时间。
　　羽装的若无其事，只是在吃早餐的时候轻描淡写的交代一句：“我被停职了。”
　　“这就是处分结果？”
　　“嗯。”
　　看来还不算太坏，至少公司没有直接解雇她，“你很喜欢这份工作？”
　　她不答，但我从她黯然的目光里得到了答案。
　　“吃完早餐我们去亚龙湾。”一个被停职的人需要的是忙碌，除了带她出去走走，我不知道还能有什么事能让她忙碌起来。
　　而且我相信亚龙湾的美丽应该可以让人忘却所有烦恼。
　　出门时，我故意将钥匙锁在屋里，又悄悄把羽的钱包留在了卧室的床上，身上只带了足够我们吃饭的钱。
　　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带着身上为数不多的钱去旅游，但其实更像流浪。
　　羽发现钱包不见时急得哇哇叫，仿佛又是昨天之前的那个羽，那一刻，她忘了被停职的工作，只记得眼前的麻烦，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放心吧，天无绝人之路。”
　　她气得鼓起双颊：“没钱我们要怎么回去。”
　　“可以步行，可以乞讨，端看你怎么选择了。”
　　“什么？！”
　　我当然不可能带着她去乞讨，会这么说，其实只是想逗逗她而已。
　　亚龙湾，我认为它是SY最美的地方。我们去看海，去捡贝壳，去晒太阳，再一起赤脚走过午后金色的沙滩。这些事情是以前的我想都没有想过的，但我确实做了，而且还是和一个女人一起。所以说世界上的事情真的没有绝对。
　　我们在亚龙湾待了三天，三天来，因为身上带的钱不多，我们连吃饭都要节省，后来的我常想，如果能和她这样过一辈子我也是愿意的。
　　第四天，我们回了SY。
　　也许是这几天真的累了，羽很早就睡了，而我则趁此机会去了羽的公司。
　　我先打了电话给兰儿，要她帮我约见羽的经理。事情比我想象的要顺利，裴子俊并未追究到底，我想他应该还是爱着羽的，加上旅游公司对于这种事情一般会采取低调的处理方式，所以一个小时后，我愉悦的走出羽的旅游公司。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睡梦中，羽就拿着电话一脸兴奋的冲了进来，“我可以回去复职了！”
　　“是吗？恭喜你！”羽的工作已经解决，我也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