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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纠缠,纠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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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死亡给我的感触很大,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为我的父母做过什么,也许,生命的重生就是为了让我给我的父母一些报答。
重生后的我,除了工作以外,父母成了我了全部重心。
我每天都会准时下班,除了陪父母吃饭,偶尔还会陪父亲下下棋,这样的生活平淡而幸福,如果不是命运的再次纠缠,我真的情愿永远这样平淡下去。
就在冬天快结束的时候,事务所接了新加坡一个新上市公司的经济纠纷案,那段时间,整个事务所有一半的律师都被紧急抽调处理这宗案件,这是一个很大的case,如果赢了官司,事务所将可以拿到这个上市公司所有法律上的业务,我也被调派协助处理这单case,因为没有处理过经济类的案件,所以我只负责数据的搜集和整理。
开庭前一天,负责这单case的所有律师聚在一起开了一整天的会,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刚出会议室,胃部就开始轻轻抽痛,我这才想起今天除了早餐外,我几乎没有进食。好像出院后,胃疼的毛病越来越频繁了,饮食一旦不正常,胃里就开始叫嚣,常常需要胃药来止疼,可是今天出门前我将胃药落在家里了。
我想在疼痛还能忍受前赶回家,可是刚进入停车场,疼痛的感觉已经开始越来越强烈,胃部的痉挛让我额头冒汗,连车钥匙都不能准确的插进钥匙孔。
正在我努力想将钥匙插进去的时候,一只手臂突然伸过来,将我常吃的那种胃药递到了我眼前。
我以为,我永远都不会再见到她了,没想到她还会再出现,本以为只要忍受高雅的存在就好,没想到现实还要把另一个我不想见的人也带来眼前。
“胃很痛是不是?”她慌张的倒出两粒胃药递到我嘴边。
“走开!”
我和她的世界在她扼杀了那个孩子后就再也不可能有交集,是她决定放弃我和那个孩子的,那她现在还出现在这里干什么?
“你先把药吃了好不好?”
“不需要!”挥开眼前的手臂,我想上车离去,可是胃里又一阵剧烈的疼痛让我只能捂紧胃部大口喘息。
“允……”
“滚!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要让我更恨你。”
我看到她的眼中有泪光闪烁,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咽了回去。
“等你把药吃了我就走。”
“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关心我吗?”
“……”
“放着自己家里的未婚夫不去关心,你跑来这里关心别人的丈夫,你不觉得你很好笑吗?”
“我知道你恨我,但请你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上次因为服食过量的安眠药,胃已经伤的很严重了,不管你多恨我都好,请你先把药吃了再说好不好?”
胃部又一次的痉挛让我几乎晕厥,我知道,我必须赶紧回家。
“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管你要嫁给谁都好,请远离我的身边,我不想再看见你。”
“對不起!”
“……”正要坐进车里的我身体一僵,硬是止住了马上离去的冲动。
“我知道我说什么也没有用,但是那个孩子真的不能留,如果说我现在还会后悔的话,那也只是后悔亲手将你推开。”
“你真的很美”我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也许在别人眼中你就像大海中的一粒沙一样平凡,但是在我心里你却是最美的。可是为什么美丽的你却有一副铁石心肠?那是一条生命,你活生生的剥夺了他生存的权利,你知不知道很多年后他有可能是另一个柯允或者是郑羽,现在我却连他长什么模样也想象不出来。”
她的脸好冰,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都和以前一模一样,可是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却不像是以前那个羽,以前的羽好善良、好温柔,以前的羽绝对不会狠心打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眼前的羽好陌生,陌生的可怕,陌生到我想恨,恨不得能掐死她。
我收紧手指,她的下巴立刻变得一片惨白……
“痛!”
我以为她已经没有知觉了,原来她还是会喊痛。会痛最好,这样才我才会有报复的快感,虽然快感夹着不明所以的痛楚,但只要她痛了就好。
“离我远些,不要让我再看见你!”我甩开她,上车离去。
那瓶胃药,落在地上,撒了一地……
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所做的选择负责,人生就是这样,有些事情一旦做错了,留下的将是永远都不能弥补的遗憾。我的婚姻和死去的孩子都是铁一般的事实,再悔再恨也不能改变什么。
刚回到家,胃里又是一阵剧痛袭来,正要上楼的我不得不停住脚步,等待这阵疼痛过去。
高雅随即出现在我身后,好像只要我回到这个家里,她就能马上出现在我面前,看到我捂着胃部喘息,她立即去把我的胃药拿了出来。
“药。”她小心翼翼的把胃药递到我面前,却被我不领情的挥开。
“允!”
“从我面前消失。”
为什么越是恨的时候她们就越是一个接一个的出现?
“是不是我从你面前消失你的胃就不会痛呢?!”
“至少我的心不会那么难受。”
“我的存在就真的讓你那麼難過嗎?我們是夫妻,我是你的妻子,我到底要怎麼做,你才可以愛我,才可以接受我?”
“爱你?一个利用卑鄙手段骗得这场婚姻的女人,你叫我怎么敢去爱?一个害死我孩子凶手的女人,你叫我怎么能去爱?我告诉你,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加不会有,如果你非要问我对你是什么感觉的话,那我只能说我恨你,百倍千倍的恨你。”
“我卑鄙?! ”
“……”
“我的忍让竟被你说成是卑鄙?你是我的未婚夫,竟然在结婚前跑去找别的女人,你要我该怎么办?可是我依然告诉自己,只要你回来了,那么就不要去计较,只要我们结婚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是你呢?你是怎么做的,结婚后把我像物品一样扔在家里,有一天竟喝的烂醉跑回来说你和别的女人的孩子死了。这些我都全部不去计较了,你到底还想要我怎样?”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没有出现在羽面前,她就不会离开我身边,如果她没有离开我身边,她就不会打掉那个孩子,我们的婚姻扼杀了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这一切全是因为你!”
“不要把责任全部推到我身上!”高雅越来越激动: “不要把责任全部推到我身上,这一切全是你自己造成的,如果说我真的做错了什么的话,那就是不应该太爱你。有时候我真的很恨我自己,如果我可以少爱你一点,也许我会有离开你的勇气,可是我不能,连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死心踏地的把心拴在你身上,你给了我那么多的委屈,给了我那么大的耻辱,为什么我还是不能不爱你?我才是你的妻子,你竟然因为一个未出世的私生子说恨我?”
“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你让别的野女人怀了你的孩子,那孩子不叫私生子叫什么?”
“你!”我必须时刻提醒我是律师的身份才能抑制住掐死她的冲动,我捏紧高雅的下巴,恨不得能掐死她,但我知道我不能,因为我的父母,因为我的身份。
同一个晚上,两个我生命中最恨的女人不怕死的站到我面前挑起我的恨,一个示弱的呼了痛,另一个却倔强的咬紧下唇不肯出声。。
“你杀了我好了。”高雅闭上眼睛,眼泪从她眼角滑落。
客厅里开始静默,胃里不断翻绞的难受,但我咬牙强忍着。
很快的,我们的争吵声吵醒了母亲,当看到我紧紧的掐着高雅的下巴时,母亲立即吓得睡意全无。
“允,你干什么?快点放手。”母亲拼命的想拉开我的手,但她的力气又哪里敌得过盛怒中的我。
“滚!”我使力甩开自己的手,高雅跌撞着退后几步。
我可以伤害高雅,但我不想伤害我的家人,这段时间我一直将我和高雅的关系伪装的平静,就是不想让我的父母担心。
“我们真的不能像正常的夫妻那样好好相处么?”高雅问得很轻,眼泪却掉得很急。
“永远的在我面前消失,也许我会考虑。”
“我知道了。”高雅说完,带着满脸的泪痕转身冲了出去,母亲追到门口,听到我的呻吟声又不放心的折了回来。
“允,发生么事了,你和高雅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回答母亲,因为我所有的力气都在刚才全部用完了,胃部的疼痛让我连呼吸都不能太用力。
高雅一夜未归,母亲就在客厅里等了一夜,等不及到天亮,母亲就打电话去高教授家问人,结果高雅母亲说高雅昨晚并没有回去,这下,母亲更加着急了。
“允,你今天能不能跟事务所请假去把高雅找回来?”
找回来?我恨不得她能永远消失在我眼前,怎么可能去找她回来?
“我今天要上庭。”的确,今天的case对事务所来说很重要,参与这宗官司的律师全部都要出席。
母亲听我这么一说,知道叫我去是不可能的了,索性自己去找。
上庭前,事务所还有一场会议,刚进到会议室,就见其它律师都一脸凝重,而一些助理全在会议室外忙作一团。
“发生什么事了?”我问身边的助理。
上庭前的准备工作不都做得很全面了,昨晚大家还自信满满的,怎么今天早上就全都一脸沉重了。
“林律师到现在还没来?”
林煜还没来?那家伙上班很少迟到的,今天有这么重要的案子他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到,最主要的是那家伙这些年一直负责经济纠纷类的案子,今天这场官司,要出庭的人是他,我们其它的这些都只是配角而已。
“打过电话给他了吗?”
“打了,不过一直是关机,而且今天上庭的资料昨晚全都整理汇总到他手里了。”
离上庭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我要助理去林煜家看看,助理去了回来后说他家里没人,不得已,事务所决定更换律师,可是那些上庭的资料还在他手里。
还好我知道林煜的习惯,他总喜欢在上庭的前一天将所有数据整理好放在办公室右边格的抽屉里。
我叫他的助理开了他办公室的门,昨晚整理的资料果然在右边的抽屉里,离去前,他中间格半开着的抽屉里的东西吸引了我的注意。
记忆中,这个抽屉一直是上了锁的,我想这应该是林煜匆忙离去时忘了关上。
我没有偷看别人隐私的习惯,之所以忍不住打开那个抽屉,是因为那里面竟然放着高雅的相片。从初中时代起到我结婚的那一天,里面收藏了好多高雅的照片,有跳舞时的高雅,有爬山时的高雅,有过生日时的高雅,而且几乎高雅每一年生日的照片都有。
我终于明白他那句:请你好好照顾她背后所隐含的意思。难怪在我们结婚那晚,他拼命的为我挡酒,原来那晚他真的是在借酒消愁。
我将那些相片放回原位,只带走了那些上庭的资料。
晚上回到家时,父母都等在客厅,通常这种时候,就表示有家庭会议要召开了。
“我去叫高雅下来。”母亲上楼叫了高雅下来,我以为少了十天八天她是不会踏进这个家门的,没想到母亲还真有办法,这么快就把她给找回来了。
母亲和高雅出现在客厅后,父亲开始说话了。
“我不管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那些都已经是过去,你们现在是夫妻,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好好商量一起解决的?以前的事情不管谁对谁错都好,我希望你们都忘了它,不要为了过去那些已经无法改变的事情在家里吵翻了天。”
我没有反驳父亲的话,不过不反驳不代表我就接受,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是终其一生都无法忘记的。我可以不顾及高雅,但我不得不顾及我的父母,他们都老了,没有那么多精力来操心我的事情。
高雅至始至终都低垂着头,母亲一直站在她身边,像在表明自己的立场。
那晚之后,高雅很少和我说话,在家里碰面,她也会惊慌的逃开,对我来说,这样最好,只要她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可以忍受她生活在这个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