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从那年黑夜开始》关叶唏

18、恨意蔓延 我以为

　　我以为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踏进这间公寓了，没想到才短短两个月而已，我又回到了这里。
　　那扇朱色的大门，将那些拼命想忘记的画面全部勾扯了出来，有快乐的，有痛苦的，而每一个画面里，都有她的脸。
　　当手指碰到那熟悉又陌生的门铃时，竟抑制不住的颤抖。门铃响了很久才有人来开门，然而门后出现的却不是羽的脸。
　　那人的表情没有太大的起伏，好像我会出现是早晚的事情，可是他出现在这里，对我来说却是不小的冲击。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努力想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可是这时候的情绪哪是我想平静就能平静的。
　　“你走吧，羽不会见你的。”
　　“你不是她，不能代她做决定。”
　　“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我有权利不让你见她。”
　　未婚妻三个字像把锋利的刀子狠狠的在我心脏上刺了一刀，顿时，我脑中一片空白。
　　“不过，我不会这么做”，他突然闪身让开，“她在里面，进来吧。”
　　我想过无数种再次见到她的画面，就是没有想过眼前这一种。不过才两个月而已，她怎么就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整个人瘦的不成人形不说，脸色更是苍白的吓人，那只摆放在床边的手扎着针管，床头的液体正在静静的流进她的身体。
　　看到我，她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我知道你不想见他，但是你和他之间的感情需要一个彻底的了断，我希望在我们结婚之前，你能处理好你以前的感情，我不想在结婚之后还有别的男人来找你。”说完，他转身出了卧室。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会变成这副模样？为什么她瘦的让人心疼？
　　“你还来干什么？”虽然一脸病态，但她仍骄傲的抬起头。
　　她就是这样，总喜欢用坚强的外表来掩饰内心的脆弱和紧张。
　　“要一个真相，你和我分手的真相。”
　　“你已经结婚了。”
　　“可是你不能剥夺我知道真相的权利。”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那当初为什么要跟我说分手？为什么告诉我说你已经不爱了？”
　　“一个美丽高贵的女人突然出现，告诉我她是我爱的男人的未婚妻，接着泪流满面的跪在我的面前请我离开她的未婚夫，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
　　“高雅来找过你？”原来这才是她离开我的真正原因。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就擅自做决定？为什么要选择牺牲我们的爱情？”我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改变什么了，因为我的婚姻是铁一般的事实，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她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放弃了我，更加不甘心放弃我是她一个人做的决定。甚至连分手的真正理由都隐瞒了，突然间，我有种被骗的感觉，母亲、高雅和羽她们都在欺骗我，欺骗我去接受一桩我厌恶的婚姻。
　　“那你呢？！为么要隐瞒你有个未婚妻的事实？为什么你明知道自己是有未婚妻的人还要来招惹我？”
　　“爱你也是一种罪么？”
　　“不要拿爱当你欺骗的借口。”
　　“原来在你心里的我不过是一个感情骗子。”还能说什么呢？我生命中最爱的女人把我当成了一个爱情骗子，世界上还能有什么事情是比这更可痛的。因为爱她，所以我隐瞒掉一切不想让她担心，因为爱她，所以我打算自己处理好一切再许给她美丽的一生，结果这一切全被当作欺骗。
　　可笑吗？的确可笑，因为笑到眼角泛泪还是想笑，只是笑的好苦，好涩！
　　“既然你没有欺骗她的感情，为什么要娶别的女人？既然你爱她，为什么要让她怀了你的孩子后只能无助的躲在家里哭泣？”落地门突然被拉开，裴子俊冲了进来，“这就是你爱她的方式吗？”
　　“子俊……”她低呼一声，好像想阻什么，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孩子？！什么孩子？！”
　　“不要！”她的眼睛好惊慌，眼神充满恳求的望着裴子俊：“求你，不要！”
　　“如果不让他知道真相，他永远不会死心，你们感情将会永无止境的纠缠下去。你不是想断的彻底吗？那就把所有的真相铺开，到时候，就算你不想断都不行了。”
　　“告诉我，什么孩子？！”直觉告诉我，这段时间她的身边发生了天大的事情，而这天大的事情还与我有关系。
　　“算我求你！”她盯着裴子俊，哀求的那么明显，极欲开口的裴子俊突然打住，咬紧了牙关。
　　“什么孩子？！”我抓住她的手臂，心急的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而抓伤她。
　　“什么孩子？！”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她却倔强的咬着嘴唇将脸转向另一边，就像一只高傲的孔雀，而疼痛并不能让这只高傲的孔雀低头。
　　“你和羽的孩子。”
　　“子俊…….”羽惊呼一声，越来越惊慌！
　　裴子俊不再看她，口气没有太大的起伏，那姿态，好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不过现在他已经不存在了。”
　　“什么？！”一时间，天旋地转，我踉跄了下，险些站不住脚。
　　我和羽有过一个孩子，而那个孩子现在不存在了。
　　“我们有过一个孩子……”
　　“是我决定打掉他的。”她平静的很快，只不过一会儿而已，她的眼里再也找不到惊慌，表情平静的让人心寒。
　　慌乱的感觉，像万马奔腾一般，一种毁天灭地的恐惧紧紧的擒住了心脏，世界都好像颠倒了。我不敢相信这是羽说的话，我生命中最爱的女人，居然瞒着我打掉了我和她的孩子。
　　“为什么？”那也是她的孩子，为什么她可以这么狠心？
　　“为什么？”羽笑了，笑得疯狂：“当我发现他的存在的时候，他的父亲已经和别的女人结婚了，除了打掉他？我还能怎么办？把他生下来让他成为破坏别人家庭的私生子吗？”
　　“所以你狠心的杀死了他？”
　　“与其生下他让他一辈子接受别人的指指点点，我宁愿他不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然后你就可以没有任何负担的和你的旧爱结婚了，是吗？”而在这场爱情里牺牲的就只有我和我的孩子，我甚至来不及知道他的存在，他就已经消失在了这个世上。
　　“所有的事情你都已经知道的清清楚楚了，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
　　“你们都是凶手，是你们杀死了我的孩子，我不会原谅你的，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恨意填满了双眼……
　　好恨……
　　好恨……
　　我冲出了羽的公寓，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那里，从今以后，她再也不值得我留恋了。
　　羽篇---剪不断理还乱
　　原以为切断所有的牵系就再也不会见面了，没想到他还是出现了。
　　我看到他的眼神好恨，可是恨又能怎么样呢？那个孩子不能留。
　　切断了牵系，可是切不断思念，关系已经断的很彻底了，可是心还是会忍不住的思念。
　　为什么明知道已经结束了，却仍控制不住的去想念他的声音。就像是毒药，喝下了，痛过了，然后毒解了，可是那些疼痛仍旧留在记忆里。因为痛过，所以感觉鲜明，因为真的爱过，所以怎么也舍不下，也因为舍不下，所以痛苦。这是一个循环，周而复始的痛苦着，每痛一次，就多恨一分。
　　听说爱情像烧水，时间长了，水沸了，那些浓烈的情感就会慢慢冷却，心也就平静了。可是我和他还没有到水沸的时候火就熄了，然后水慢慢变冷，直到毫无温度，水是冷了，温度却仍然停留在记忆里，心，再也得不到平静。
　　越是想忘记，越是想撇清，那些感情的画面就会交缠的越激烈，扰乱了心，也伤了神。
　　高雅才是他最后的选择不是么？既然这样，他的出现又代表着什么呢？
　　心，雀跃，猜测，痛苦，仿徨，惊慌……
　　好像越来越复杂了，越来越不能理清。
　　子俊说把真相铺开，我和他就会断的很彻底，可是我不希望那样，虽然我恨他，但我知道当真相赤裸裸的铺展开来，他将会陷入永不复生的地狱。他是允，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他虽然表面冷漠，但内心却比任何人都狂热。如果让他知道我和他曾有个孩子存在，他一定会痛苦到万劫不复。
　　因为真的很爱，所以不可能真的恨的起来，每次心痛的时候都在一遍一遍的提醒自己要恨，可是当痛苦在向他靠近的时候又会奋不顾身的挡在他面前。
　　心好慌，感觉好无力，我不断的祈求着子俊不要说，可是子俊还是说了，我始终没能替他阻挡掉那种痛彻心扉的痛，他的眼神好伤好痛，夹杂着我从未见过的恨意。我想，他应该很恨我吧！
　　如果可以，我宁愿他永远不要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这样他就不会痛，不会恨。等到风平浪静之后，他会回到他的妻子身边，许多年之后，他会渐渐忘记还有这么一个我，虽然他的忘记会让我痛心。
　　爱上了，就要学会认命，要么别爱，要么爱上了结局就得自己承担，哪怕痛彻心扉，哪怕万劫不复。
　　夜静的可怕，好想去找他，他那么伤心，那么绝望，他会去哪里？
　　表面要伪装的不在乎，可是内心早已担心的波涛汹涌。
　　女人，永远都是口是心非！
　　……
　　……我不会原谅你的，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
　　我不断的告诉自己要忘记，不断的提醒自己不要去在意，可是心拴在他身上，怎么可能忘记？怎么可能不在意？
　　他的一字一句时时刻刻敲打在耳边，好痛，好伤！
　　他说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是一辈子，温文儒雅的他从来没有说过那么重的话，由此可见他恨的有多深。
　　漆黑的房间，眼泪很急的滚落，可是却什么都不能补救。
　　静默的空气……
　　止不住的抽泣……
　　“笨蛋！笨蛋！”是谁说他聪明的？他其实一点儿都不聪明，而且还笨的要死，“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知道真相？”
　　知道了真相又怎样？还不是只能让自己更伤心而已。
　　他有选择可以让自己活的更好，只要他不出现，那个孩子将会成为永远埋葬掉的秘密，生活终究会让我们各就各位。
　　“活该！活该！”
　　可是抱怨的再多又怎么样？还是不能让他少伤心一些。
　　眼泪继续滑落，心，依旧为他神伤……
　　“你还是爱他。”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陈述，他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每个人都不意去面对的事实。每个人不愿意去面对，每个人都想活在欺骗中，只有裴子俊，狠心的去把掩盖住事实的薄纱掀开。
　　“既然放不下，就去找他！你躲在这里哭有什么用？”他好生气：“你不告诉他，就算你痛苦到死掉他也不会知道。”
　　“不可以……不可以！”
　　“放不下又不敢去争取，你到底想怎么样？！永远这么要死不活的下去吗？”
　　“你给我闭嘴！”
　　都是他，都是他把真相揭发出来，允才会那么痛苦的跑掉。
　　都是他！
　　都是他！
　　“为什么要告诉他那个孩子的存在，是你亲手将他送进了地狱，都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他不会说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他一定恨死我了，而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他立在原地任她又打又骂？她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像利刃刺进心窝。
　　原以为只要可以爱她就能什么都不在乎，没想到心还是受伤了。
　　她始终还是不能忘记他，他曾自欺的以为只要他守候，终有一天他会取代柯允在她心里的位置，所以他狠心的利用真相将他们的感情彻底的斩断，没想到，她心心念念的还是他。
　　哪怕他已经是别人的丈夫，她依旧将他摆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是你自己说要和他断的彻底，是你自己说要恨他！”
　　“那又怎么样？！我的事不用你管！”如果真的恨的起来，我还会那么痛苦么？因为爱上了，所以恨不起来，就算不断的麻痹自己的心，告诉自己要去恨，那也是他没有出现时自己欺骗自己的鬼话而已。以为这样可以好过一些，没想到他一出现却连欺骗自己都不能了，恨不起来就是恨不起来，再怎么麻痹自己，心始终会向着他。
　　爱上一个人真的好伤好痛！
　　他受伤了，眼神沉痛。
　　“知道当年的我为什么在发现你的身边有那么一个他后会那么生气吗？”
　　黑暗的房间，黯然的表情，忧伤的口吻，这是自分手后，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说原因。
　　“因为你对他全心的信任，因为你把他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的身边有一个知已，每次看到你对着电话傻笑，我都想冲上去问你电话那头的人是谁。可是你总是有意无意的暗示我，我才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直到SH的那个夜晚撞见你和他有说有笑。那时候我就站在外面，透过玻璃我看到你们聊的好开心，我开始了解，我未必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因为我没有进到你心里最重要的位置，而他进去了。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其实你早就喜欢上他了，只是你的自尊心不肯承认而已。这也是我为什么一气之下扔下你走掉的原因。”
　　我早就爱上他了？怎么可能？
　　“如果不是爱他，以你的个性怎么会对他全心的信任？如果不是爱他，为什么你不敢让我知道他的存在？如果不是爱他，为什么从SH那一晚后的整整三年你都不敢再联系他？”
　　“我没有！”
　　“那你解释给我听，为什么那晚之后的整整三年你不敢再联系他？”
　　“我……”
　　“说啊！”
　　“……”
　　“说不出来是不是？我来帮你说，因为你害怕，因为你一直把他当作倾诉的知己，你不敢相信自己喜欢上了他，所以你干脆断掉和他的联系，没想到三年后，命运还是让你们纠缠在了一起。”
　　“……”
　　“你的心早在不知不觉中沦陷了，只是你自己不自知而已。”
　　“那又怎么样？”他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拜他所赐，他现在对我只有恨而已。曾经用真心去的人，到后来留下的去只有恨，还有什么是比这更悲惨的？
　　“不怎么样！”他握紧我的双肩，努力的摇晃：“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去找他，挽回你的爱人，一条是忘了他，我们结婚。”
　　挽回？結婚？
　　“我不想再看你这样要死不活的生活下去，今天，两条路你必须选择一条。”
　　“你知道我不可能再去找他。”我最痛恨的就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我怎么可能让自己去做一个第三者，如果要去，早在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的时候我就去了。
　　他好聪明，给了一个没有选择的选择让我选。
　　“那么就忘了他，我们结婚，你说过你会嫁给我的。”
　　“忘了他？”
　　“对，忘了他，然后离开这里回去我们从小生长的地方，重新开始。”
　　“……可是……怎么忘的了？”他就像是血液，已经深入到骨髓里了，要怎么样才能忘得掉？
　　“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三年不行就十年，总有一天会忘得掉的。”
　　真的可以吗？十年就可以忘掉吗？
　　忘掉他，心会痛，不忘掉他，心会更痛！
　　那么……就忘掉吧！
　　“……那么……就结婚吧……然后……重新开始……”
　　“羽……”他紧绷的身躯终于放松，那双放在她肩膀的手臂抱的好紧。
　　眼泪滑落在她的脸颊，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的......
　　心碎了，绝望了，麻木了。
　　她像一个没有知觉的洋娃娃，任他抱着，搂着。
　　他的手臂好紧，紧到她就快不能呼吸了。
　　仰起头，眼泪还在滑落。
　　那些发誓要恨的很深的恨，灰飞了，烟灭了。
　　身体无力了，心也无力了，恨，再也恨不起来。
　　生命还得继续，那些很深很深的爱，必须慢慢丢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