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从那年黑夜开始》关叶唏

14、羽篇---心碎

　　允走了，是我把他赶走的。
　　他最后离去的背影那么孤独，那么痛，我知道他在放慢脚步等着我的挽留，可是我却残忍的捂紧自己的嘴唇。
　　离去前，允好像哭了，因为我看到他的眼角有泪，允从来不哭的，记忆中的他好像总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好像世间再美好的东西都不值得他过多的注视，我知道，他只是为放弃的摄影梦想哀悼而已。
　　可是，放弃摄影都没能让他哭泣，而我却让他流泪了。
　　曾经我以为，再次碰触爱情我会变得很潇脱，只要我小心翼翼的管好自己的心，哪怕有一天我爱的人不爱我了，那么我也可以潇洒的转身，不带一点伤痛和牵挂，可是我却忘记了爱情是个伤人的东西，一旦碰触了，不管多小心，不管多自信，都总会受伤。
　　没有允的房间空荡荡的，打翻的西红柿蛋汤似乎还留有余温。
　　外面下了好大的雨，那么伤心的允会去哪里？
　　心好痛，好想去找允，可是理智告诉我说不可以。
　　流了好多的泪，我告诉自己不要哭，以后没有允了，所以我要坚强，我不可以哭泣，可是眼泪就是不听使唤的拼命的流。
　　好像是半夜了，房门还大开着，我不想关上它，因为我希望允能在下一刻出现在那里。那样，也许我心里的坚持会慢慢瓦解，也许为了允，我愿意心甘情愿的去做一个坏女人。可是，从黑夜到渐渐天明，允再也没有回来过，雨夜过后的天空开始放晴，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厅里，直到日正当空，允还是没有回来，我开始要自己认命的接受现实，那就是允再也不会再回来了！
　　是啊，我让他那么伤心，他怎么会回来呢？
　　我开始收拾洒了一地的西红柿蛋汤，它们是允为我做的，可是以后再也吃不到了。
　　我将自己锁在房里，不想去理会外面的一切，没有允，好像一切都显得不重要了，梦想、工作和允比起来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所有去交换允回来我的身边。可是，他是别人的。
　　窗外的天空好像又黑了，这是允离开的第几天了？头晕晕沉沉的，我发现我已经记不起允离开多久了，感觉告诉我，好像已经很久很久了。
　　家里有熟悉的音乐声，我知道，那是我的铃声，可是我找不到我的手机，我疯狂的翻找，还是没有找到。越是找不到，我就越心慌。
　　因为这个电话有可能是允打来的，也许他会告诉我说他还会回来我身边，也许他已经发现我所谓的不爱了全是骗他的。
　　可是，当我在沙发下把手机拿出来时，屏幕上显示的却不是他的名字，一时间，天旋地转，我差点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手机的音乐停止了，一时间，黑夜又变得寂静起来。
　　然后，卧室的电话开始嘟嘟的响，我飞快的冲进卧室，颤抖的手指却不敢将电话接起。
　　如果，不是他该怎么办？
　　如果不是他，心就会再狠狠的痛一次，就连心底升起的小小希望都会破灭。
　　可是，如果不接，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他呢？
　　半晌，我拿起电话，心却在听到电话中的声音时跌落到谷底，现在，那小小的希望都让我亲手掐破了。
　　心空空荡荡的，身体的无力让我再也不能支撑的跌坐在地上。
　　眼泪再次奔泄而出，现在的我，后悔的巴不得能立刻死掉，该死的自己，为什么要赶走他？为什么不可以自私一点？
　　“允……”
　　我不停的哭，不停的叫着他的名字，头已经好痛了，可我还是一直哭，直到再也不能思考，直到世界里全是一片黑暗。
　　身体好热，好像有人在不停的敲门，然后，我感觉到有人将我抱起。
　　“允……”
　　我的眼皮已经沉重到睁不开了，所以我紧紧的抓着他胸前的衬衣。我就知道他一定会回来的，他从来就不会扔下我一个人，就像我们认识的第一晚，就像很多年前SH那个夜晚的屋檐下。
　　我想告诉他我后悔了，我不要赶他走了，可是头还是好痛，我没有力气说话，所以我要紧紧的抓住他，不可以让他走掉。
　　“允……头好痛。”
　　“乖，忍一下，我们马上去医院，一会儿就不痛了”
　　我笑了，既然允说一会儿就不痛了，那就一定是的，允从来不会骗人，他最厉害了，不管什么他都可以解决。
　　外面的阳光好刺眼，我习惯性的将头埋进他的胸膛。
　　在失去知觉前，我一直牢牢记得，允，回来了！
　　可是醒来后，一切都变了，手里紧紧抓着的衬衫不再是允的，一直在耳边温柔说话的声音也不是允的。
　　“为什么会是你？”
　　为什么会是裴子俊？允呢？允到哪里去了？
　　“要不然呢？你以为是谁？柯允吗？那么抱歉，让你失望了，从在你家把你抱起到现在，待在你身边的就只有我而已。”
　　病房里很安静。
　　裴子俊的嘴唇抿的紧紧的，显得有些受伤，我知道，他没有骗我，允真的没有回来，一切都只是我的错觉而已。
　　“想哭就哭吧！我会陪着你。”
　　虽然我极力隐忍，眼泪还是不争气的落了下来，曾经允也对我说过这句话，可是他现在已经不在我身边了，好像就是明天了，我最爱的他就要成为别人的丈夫了。
　　心好痛，除了后悔，我的身体里再也找不到其它了。
　　晚上，兰儿来了，听我说完所以的事后，兰儿说：“如果你再继续犹豫下去，你后悔的将会是一辈子。”
　　然后，漆黑的夜晚，兰儿陪着我去了机场，可是，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当晚，飞往SH的所有机票都已经售完，最快只有第二天早上的班机。
　　我订了第二天最早的飞机。
　　登机后才发现裴子俊坐在我旁边的位置上。
　　“这是我当年欠你的。“他说：”我只是想在你无助的时候帮帮你。”
　　就这样，他跟我去了SH。
　　我只知道允家里的大概地址，等我找到那里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我按了好久的门铃，可是没有人来开门。
　　“来不及了，跟我来。”
　　找不到允的慌乱让我什么也不能想，只能听话的跟着裴子俊走，现在，我能相信的只有他了。
　　裴子俊将我带到一座宏伟气派的西式建筑教堂前，那里聚集了好的宾客，可是，我没有看到允的身影。
　　“这是附近最出名的教堂了，我不知道他们的婚礼是不是在这里举行，一切就看你们的缘份了。”
　　然后，我看到了那个在教堂门口招呼宾客的女人，我知道，她是允的母亲。
　　可是，允呢？允去哪里了？为什么没有看到他？
　　心里好慌好乱，那种好像世界都快毁灭的慌乱逼出了我的眼泪，我站在那里，像个迷路的小孩，而裴子俊就是那个指路的人。
　　他带着我转到教堂后门的休息室，他说，允也许会在那里，可是，休息室里空空的，一个人也没有。
　　“你在这里等，哪里都不要去，我现在去帮你找。”
　　我站在休息室的门口不住的祈祷，祈祷他能帮我找到允。
　　突然，我听到路过休息室的两个宾客的谈话，他们说新郎好奇怪，一直站在教堂里都不去招呼宾客。
　　原来他在教堂里，我心里一阵欢呼。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拦在了我的面前，她一身洁白的婚妙，美丽高贵的像是从画卷中走出来的公主。
　　“郑小姐，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我……”
　　我没有想过会碰到她，她的出现让我更加惊慌，我可以理直气壮的跟允说我后悔了，可是却无法坦白的面对她，因为，我出现在这里是想抢走原本属于她的幸福！
　　“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难道还不肯死心吗？不管怎么样，就算我求你，请你离开这里！”
　　我知道我不应该理她，我知道我应该马上去找允，可是，我无法移动自己的脚步，如果我出现在允的面前，那么，破坏的将是这一场美丽的婚礼，到时候，面前的女人会受伤，允的家人会受伤，还有好多我不知道的人也会受伤。
　　“请你走吧！等我们结婚后，允会把你忘了的。”
　　“不会！他不会忘了我的！”虽然他从来没有给过我保证，但我相信他，他绝对不会忘了我的。这时候，连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烈的感觉来坚信。
　　“如果他没有忘了你，他怎么会答应和我结婚呢？”
　　是啊，允为什么要答应和她结婚？
　　“别再欺骗你自己了，今天的婚礼是我们双方家里都同意并早就决定好的，就算你现在出现在他面前，也只是自取其辱而已。”
　　“既使这样，我也要从允口中得到证实。”如果允亲口告诉我说他是真的已经把我忘了，我会马上离开。
　　“何必呢？如果允不是真的想和我结婚，他现在怎么会站在礼堂里？如果他不是真的想和我结婚，他为什么一直不站出来反对，甚至不敢让你知道我的存在。”
　　是啊，允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他有未婚妻，可即使是这样，我还是要见他，要不然我没有办法让自己死心。
　　“我要见他！”
　　“不必了，如果他要是真的后悔了，我会自动取消这场婚礼，但是，请你现在不要出现在他面前，我希望你能让他自己来选择。”
　　休息室外好安静。
　　眼前高贵的女人在逼我赌，赌允的心！
　　心脏紧紧的揪着，我望进她的眼睛，内心挣扎着应不应该相信她。
　　空气似乎有些紧张。
　　微风吹起她美丽的裙摆，白色的裙摆幸福的飘飞，绚烂而美丽。
　　突然，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响起，一个长相严肃的中年男子来到我们面前，我听到高雅叫他爸爸，可是他的眉毛却和允的好像，后来我知道，他是允的父亲。
　　中年男子虽然看起来比较严肃，但他却慈爱的去拍高雅的头。
　　“过了今天，你和允就是夫妻了，允那孩子脾气古怪，可能要让你受委屈了。”
　　“爸，我相信允不会的。”
　　“你就是太懂事了，允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最懂得体谅他。”
　　“爸，你放心，我们会幸福的。”
　　“我知道，你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我站在原地，拼命抑制住颤抖的双腿，我相信允的心，可是他的家人并不会认同我，这是现实，我不得不认清。
　　“这位小姐是？”允的父亲终于注意到了我，我立刻紧张的挺直了背脊。
　　“一个朋友。”
　　允的父亲笑着跟我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郑小姐？”高雅望着我，我知道她还在等着我的回答。
　　“我不会出现在他面前的。”
　　我没有办法硬生生的抢走她手上的幸福，一切就让允来抉择吧！
　　裴子俊回来的时候，高雅已经离开了，他说他找到允了，要带我过去找他，不过我拒绝了。
　　“什么地方可以让我静静的看完这场婚礼？”
　　“为什么要临时改变主意？”他问：“既然已经来了这里，为什么不去找他？”
　　“告诉我，哪里可以静静的看完这场婚礼？”
　　他不再问了，带着我左转右转的来到教堂最角落的侧门。
　　幸福的结婚进行曲，幸福的画面，教堂里的每一个人好像都很幸福，因为他们都在幸福的微笑。
　　红地毯上，她一脸幸福的走向他。
　　白色的婚纱在她身后翩翩飘飞，舞出一幅幅幸福的画面。
　　他站在红地毯的尽头，紧紧的抿着双唇，记忆中温柔的眼眸半敛着，让我无法看到他的眼睛。
　　她的父亲将她的手递给他，可是他犹豫了，我心里一阵欢喜，不停祈求着不要接不要接，可是，他好像没有听到，他牵过了她的手。
　　牧师开始宣读他们的誓言了，教堂里好安静，只有牧师的声音。然后，他又犹豫了，谷底的心又开始狂烈的跳动，我在心里不断恳求他说不愿意，只要他说他不愿意，我就可以理直气壮的奔向他。可是，从他嘴唇里吐出的却是清清楚楚的我愿意。
　　再也没有力气伪装坚强了，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裴子俊扶住了我。
　　“走吧，我们回去。”
　　今天之后，我和他已经是两个世界了。虽然不甘心，但我不得不认命，没错，这就是我和他的命运，命里，我们注定擦肩而过。
　　眼泪扑簌簌的一直落，我告诉自己，该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