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从那年黑夜开始》关叶唏

15、婚礼之后

　　多么讽刺的事情呵，我结婚了，结婚的理由竟是为了让别人幸福。直至现在我仍然不甘心，为什么站在我身边的不是羽？为什么我吻的不是羽的唇？
　　我不喜欢喝酒的，可是现在我却极需要它来让我买醉，只有醉了，才能让我忘记一切，只有醉了，我才能一夜好眠，不让她的脸在脑中夜夜纠缠。
　　可是，林煜这家伙却似乎知道了我的意图，整个晚上下来，他拼命的为我挡酒，所有该我喝的酒差不多全进了他的肚里，好像他才是那个需要借酒消愁的人。
　　“早点回去吧，别喝醉了。”敬完最后一桌宾客的酒后，林煜推着我和高雅出了酒店，“高雅，你驾车吧，柯允今天虽然没喝多少酒，但他酒量不行。”说完，他把车钥匙塞进了高雅手里。
　　一路上我们都沉默着，回到家，父母都不在，我想，今晚他们是不会回来了。
　　我径自回了房间，不一会儿，高雅也跟着进来了，我这才想起我已经结婚了，从此以后，我的身边都将有她的存在，这个曾经只属于我的房间，现在已经是我们共有的了，那张陌生的梳妆台不断的提醒着我，以后这个房间里将会多出一个女主人。
　　原来结了婚，我连私人空间都没有了。
　　“你自己睡吧，我去外面走走。”说完，我起身离开了房间。我知道身后的高雅想说些么，但我什么都不想听。
　　心里纷乱的紧，因为断断续续的总会听到她的哭声，原本复杂的心情被扰的更乱了。
　　羽篇-----婚礼之后！
　　我不知道该不该恨他，因为他确实是在上帝的面前对另一个女人亲口许下了一生的承诺。也许高雅说的对，等到结婚以后，他就会彻彻底底的把我忘记。
　　他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了，我知道我应该忘了他，可是他们亲吻的画面总会在夜半将我惊醒。
　　他说过，如果我们会分离，一定是我先离开他，可是我已经后悔了，为什么他还是娶了别的女人？
　　我好恨，恨他将一生许给了另一个女人，也恨他去亲吻别的女人。可是我也恨我自己，是我先将他推开的，一切都是从我这里开始偏离轨道的。
　　SH的夜空真的很美，星星点点的灯火，美的让人移不开眼，我一个人走出酒店，漫步在SH的街头。街道冰凉冰凉的，这时候我才发现，我竟没有穿鞋就跑出来了。
　　万千灯火，交相辉映。熙熙攘攘的街道，在他生长的城市里。他是不是也曾走过这些街道呢？现在出现在我眼中的建筑，他是不是也曾经在它们下面驻足呢？
　　夜风温柔的吹，可是脸上始终是湿润润的感觉，我告诉自己不要哭，可是眼泪就是不争气的滴落，一颗一颗，落在脚背上，落在SH的街头。
　　我一直不停的走，等我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竟站在他家门前。
　　眼泪掉的更急了。
　　这栋小洋楼就是他的家，曾经无数次的想象过他的家的样子，今天，终于清清楚楚的看到了。
　　这里是他居住的地方，他在这里长大，在这里玩耍，这栋小洋楼里有关于他的一切，可是，我一辈子也碰触不到了。
　　我把整栋房子牢牢的记下，准备离开，可是走了好久，都只是在他家附近打转而已，就像走进了一个迷宫，不管怎么走，始终会回到那个起点。
　　脚好痛，脚指头被磨破了。
　　再也抑止不住心里的委屈，我像个迷路的小孩蹲在他家门前放声大哭。
　　“允……”
　　我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叫着他的名字，可是他听不到。
　　裴子俊是在天快亮的时候找到我的，他说：“他已经结婚了！”
　　我还是继续哭，然后，他生气了，我从来没见他那么生气过。
　　“他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了，就算你的眼泪将整个SH淹没掉也改变不了这一事实！”
　　“……”
　　“有本事你就现在敲门正大光明的走进去，要不就收起你的眼泪跟我回去。”
　　半晌，他弯腰将我背起，他说：“忘了他吧，他已经有家室了。”
　　……
　　……
　　不管曾经有多爱，不管爱的有多真，我们始终是分离了，如果说昨天之前我还会幻想什么的话，那么昨天的婚礼已经将所有的幻想都打破了。
　　过了昨天，我不得不面对现实，不管有多伤心，生活还是要继续。
　　我在阳台上站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下楼时，高雅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一切似乎和从前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准备早餐的人从母亲换成了高雅而已，可为什么我会感觉如此的不习惯。
　　曾经也有一个女人会早早的起床为我准备早餐。因为要照顾我的胃，所以每天早上她都只是准备一些清淡的小米粥加咸菜……
　　……
　　“我们已经穷得只能喝粥了吗？”那时候的他一脸幸福却佯装可怜的问。
　　桌子另一头的她一脸讶异，张大了嘴，不明所以。
　　他强忍住笑意：“要不然为什么每天早上都在喝粥，而且连块面包和火腿都没有。”
　　“有胃病的人没有挑食的权利。”她继续埋头扒饭，不过渐渐鼓起的双颊已经说明她正频临生气的边缘。
　　他拼命忍笑，一脸哀怨：“原来有胃病，连吃的权利都会被剥夺。”
　　她不理他。
　　“还是你只会做小米粥和咸菜。”她脸色越来越难看，可他还不怕死的继续说……
　　终于，她再也忍不住了，扑过去咬住他的手臂。
　　他惨叫一声，手臂上立刻多出一个牙印。
　　“谁叫你以前不照顾好自己的胃？活该！”害得她现在得陪着他喝白粥，她都没抱怨了，他竟然还敢嫌她的厨艺。
　　其实他又哪里会看不出来她的心思，只是她的关心让他窝心，想逗逗她而已。
　　“下次能不能咬轻点？”虽然她没怎么使力，但还是很痛。
　　“不能！”她气鼓着双颊瞪他:“下次你再叫胃痛，我会直接把你咬死。”
　　她的“恐吓”不但没有吓倒他，反而让他感动非常，他将她搂进怀里，笑的异常温柔：“不会的，有你在，我不会叫胃痛的。”
　　他相信，她会把他的胃照顾的很好。
　　……
　　……
　　那些画面是那么的熟悉，熟悉的仿佛只要伸手就能触碰，可是甩甩头，餐桌旁空荡的让人心酸，除了丰盛的早餐外，有的只是高雅的身影。
　　她又让他产生幻觉了……
　　掀起衣袖，那个牙印还有淡淡的痕迹，物是人非，留下的只是那些记忆的证据而已。
　　早餐的时候，高雅拿出来两张机票：“妈问我们结婚后想去哪儿蜜月旅行，我本来是想和你商量后再作决定的，可是后来听同学说三天后巴黎会有一个影展，所以我就擅自买了去巴黎的机票。”
　　影展？如果换作以前，我会感天动地的接受，可是现在不会了，现在，最爱的摄影也勾不起我丝毫的兴趣。
　　只因我已经失去了比摄影更爱的东西。
　　从我们订婚到现在，她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摄影，我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间想到要去看影展，不过我想她应该是想讨好我吧，虽然讨好这两个字用在夫妻间有些可笑。
　　“我没有时间。”
　　“你的假期不是到月底么？”
　　“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高雅失望的拿回机票，表情看起来有些委屈，我不想再待下去，因为我怕我会心软的答应她。
　　不用回事务所，所以我不知道我应该去哪儿，好像除了工作，我已经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我驾车在这个城市里漫无目地的逛了一天，直到天色一片漆黑，直到高雅打电话来：
　　“爸和妈回来了，他们要见你，你快回来吧！”
　　回到家，父母端坐在客厅，而高雅则站在他们面前，低垂着头，活像正在接受公婆训话的小媳妇。
　　“你去哪儿了？”我看得出来父亲在隐忍着他的怒气。
　　“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新婚第一天，你把妻子一个人扔在家里出去走走？”
　　母亲也站出来为高雅说话了：“不是今天下午的飞机去巴黎度蜜月吗？怎么没去呢？”
　　我懒得去解释这么多，倒是高雅心急的站出来辩解：“妈，真的不关柯允的事，是我不想去的。”
　　也许这就是结婚前和结婚后最大的区别，结婚前，父母不会追问我去了哪里，不会管我几点回家，而结婚后，连行踪都需要报备。
　　好像，我已经越来越找不到生命的意义了，也许，当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勾起我生存的欲望时，我会选择亲手结束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