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从那年黑夜开始》关叶唏

13、始终是分离 第二天

　　第二天，羽本来不用去公司的，却在接了一个电话后突然说公司招她回去有急事，然后回公司去了，我在家里待了一上午后，决定去买鸡蛋回来做羽爱吃的西红柿蛋汤，出门前，我还特意换上了羽送给我的那件米色衬衣。
　　再过几天就是国庆了，和高雅的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我决定晚上等羽回来就告诉她我要离开几天的事情，没想到就是从这个晚上开始，一切都变了。.
　　我说过我没有进过厨房，唯一一次经验就是上次煎过两个蛋而已，我也不会做西红柿蛋汤，虽然有食谱，但还是经历了几次失败才最后这道较好的成果。我暗自在心里为女人自豪，简单的一个西红柿蛋就花了我一个下午的时间，要换作母亲或者羽，也许十分钟就搞定了。
　　羽是晚上七点回来的，她刚进门，我就心急的拉着她到桌前坐下，想让她尝尝我做的西红柿蛋汤，没想到她只喝了一口，就兴趣缺缺的把碗放下。也是在这个时候，我发现她脸色不平常的苍白。
　　“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她沉默着摇头。
　　“工作太累了？”
　　“不是。”
　　“那是西红柿蛋汤不好吃？”
　　她不答，径自沉默着，这样的沉默让我揪心，好像有什么不好事情就快发生了。良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说话的时候，她说话了。
　　“允……分手好不好？”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愣在那里半天不能回神，原来那种揪心的难过不是错觉，是真的预示着有事要发生的，但我还是告诉自己要镇定，也许这只是羽和我闹着玩的玩笑话。
　　可是半晌后，她又缓缓重复了一遍，至此，我确定我没有听错。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因为不爱了。”
　　“不爱了？”多么简单的理由，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晚上回来就跟我说要分手，这样的转变来的太快，快到我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最让我不能接受的是她的爱会变的这么快。
　　“是的，不爱了。”
　　“给我一个理由，一个不爱的理由。”我真的很佩服自己的自制力，明明心里已经抑制不住的惊慌，但我的语气还能假装镇定。
　　是的，惊慌！就算当年放弃摄影时都没有让我如此的惊慌过，就好像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一样，每一条神经都被擒得好紧，只要有人轻轻一碰，那些紧绷的神经就会应声断掉。
　　“没有理由，不爱了就是不爱了。”
　　羽的眼里有眼泪滴落，她的眼泪告诉我，她在说谎，嘴巴长在她身上，她想怎么说都可以，但是她的眼泪不会骗人。
　　“既然不爱了为什么要哭？既然不爱了为什么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我没有不敢看你的眼睛，我哭也不是因为你。”
　　“那你告诉我，你的眼泪是为了什么？”
　　“如果你非要一个理由的话，就当是愧疚好了，是我对不起你，可以了吗？”
　　愧疚？真是荣幸呵，我的爱竟然让她愧疚到掉泪。
　　羽的脖颈很美，但此刻我却有捏碎它的冲动，然而，收紧的手指在看到她越来越苍白的脸孔时却转而挥向了桌上的蕃茄汤，滚烫的汤汁四溅，溅落在手上竟不觉得疼痛。
　　羽沉默的看着这一切，显得异常镇定。
　　我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但是她勇敢直视我的双眼却让我什么也找不到，是怪她伪装的太好还是这一切都是真的，因为是真的，所以现在的一切都不是她的伪装。
　　“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今天以前是爱人，今天以后是过去。”
　　“过去？”真是好笑呵，昨晚还躺在我身边的人竟说我已经是她的过去。
　　什么都不想再说了，也没有力气再说些么了，离去前，我最后一次试图着挽回：“如果你现在告诉我你刚才说的一切都是假的，我会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留下来。”
　　我不死心的站在门口等着她的回答，没想到等到的，却是又一次的痛而已。
　　“我是真的不爱了。”
　　外面下了好大的雨，漆黑的夜，我竟不知道我该去哪儿，我故意放慢着自己的脚步，心里期望着她能在下一秒钟追出来。一个小时后，我失望了，从踏出羽家门的那一刻到公寓大门口不到五百米的距离，我走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这一个小时里，我不断告诉自己要放慢脚步，也许羽会在下一刻冲出来。可是，现实和时间会将所有美好的可能都粉碎。
　　还能奢望什么呢？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是吗？
　　……没有为什么，不爱了就是不爱了……
　　难怪她不要我的承诺，原来，我的爱只是她寂寞时的消遣而已。
　　雨下得好大，雨夜更是显得孤独而感伤，我在SY的街头站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我回了SH。
　　登机前，我回头看了看这个让我伤心的城市暗自好笑，半个多月前我还天真的以为这里将是我这一生中最快乐的天堂，没想到短短的半个多月后，这里却变成了我此生都不愿再踏足的地狱。
　　我以为我需要解释的有很多，没想到客厅里正在看报纸的父亲只是轻描淡写的问了句：“回来了？”
　　我不知道父亲的态度为什么可以这么平静，就像我离开这段时间是多么平常一样。上楼前，我听到父亲在客厅里唠叨：“真是不明白，只是出个差而已你就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都要结婚的人了，也不注意一下自己的衣着。”
　　我不知道父亲为么会这么说，我也不想去询问什么？还是多年前那句老话，无所谓了，什么都无所谓了。
　　高雅的消息很灵通，我到家不到两个小时她就赶了过来，我想，应该是父亲告诉她的吧！
　　我在房间里关了一天，这一天里，早午晚餐都是高雅送进来的，可我一口都没有碰。我已经找不到继续生命的意义，也许，就这么静静的死去也是一种幸福。
　　夜里，母亲劝走了高雅，站在我床前落泪。
　　“允，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径自盯着天花板，想将自己与外界隔绝，可是，我的听力没有问题，母亲的话还是清晰的传进了我的耳里。
　　“这些年来高雅对你的付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这二十多天你是不是出差你自己最清楚，可是高雅都没有计较的帮你瞒下来了。我知道你的心里一直因为摄影的事在怪我们，可是这和高雅没有关系不是吗？”
　　母亲站在床前说了很多，可我全都有听没有懂，我只知道高雅为我离开的这二十多天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其它的，我已经全部记不起来了。
　　我的身体已经无力到让我什么都不能去想了，我想我需要进食，所以当高雅再次送进来饭菜时，我张口了，虽然胃里翻搅难受的让我还来不及咽下就吐了出来，但我肯张口高雅已经很高兴了。
　　我想我应该试着去爱高雅了，因为这些年来她爱的真的很委屈。
　　我不再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再那么强烈的反对这桩婚姻，还是那句老话，无所谓了，真的无所谓了，如果我的婚姻能让家人和高雅觉得幸福的话，那么，就结婚吧！
　　我依旧不理会婚礼的任何事情，因为高雅和母亲已经将一切都打点的很好了，阳台和客厅成了我待的最多的地方，有时候，我甚至可以在阳台上站一整天。高雅很多次来到我身后，默默的站一阵子又悄悄的离开，我以为她会要求我给她一个解释的，没想她却什么也没问。
　　婚礼的前一晚，我早早的回了房间，然而当看到布置成新房的房间时，我又逃了出来。因为里面挂着我和高雅的婚纱照，而那让我觉得讽刺。
　　是啊，讽刺！我要结婚了，而新娘却不是我爱的人。我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一张张美丽的婚纱照幸福的只有表面而已。
　　夜晚，阳台的夜风很大，只有吹着冰冷的夜风，我的心才能得到短暂的平静。
　　我的右手一直不自觉的紧握着口袋里的手机，当我发现到自己这一举动时，不禁暗自苦笑。还在期待什么呢？期待它会在下一刻响起？期待屏幕上会出现她的名字？真是傻呵，都到现在了还不能死心么？
　　这是一场华丽而盛大的婚礼，教育界高教授的千金结婚，婚礼怎能不华丽盛大。我真的很想知道高雅到底喜欢我什么，凭她的家世背景和美丽，要想找个比我条件好的男人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她却偏偏爱上了我，而且爱的如此卑屈。
　　我站在红地毯的尽头，看着宾客们陆陆续续入座，我没有去教堂门口迎接宾客，从抵达教堂那一刻开始，我就直接站在了我今天所扮演的角色的位置上。
　　我想，世界上没有哪个男人结婚时是和我一样，只是在扮演着新郎的角色而已。虽然内心抗拒，但我确实是答应了这桩婚姻，所以，就算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也好，我都必须把这出戏演下去，而且这个角色的时间是一辈子。
　　今天之后，高雅和我就永远的牵系在一起了，我的身边将会多出一个妻子，而这个妻子不是我爱的人。
　　宾客们纷纷上前贺喜，除了微笑着点头，我发现我竟然无力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婚礼开始前，林煜是最后一个前来道喜的人，他说：“请你好好对她！”
　　我没去细想他话里的含意，那时的我，无论他说的是什么，我都只会当成是一句恭喜。
　　宾客们已经全部入座了，我的父母和高雅的母亲坐在宾客的最前排，牧师向征性的捧着那本像圣经的书站在十字架的前面，教堂里好像响起了那首结婚进行曲。
　　这是小时候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的情节，没想到今天却轮到我亲身经历了。
　　高雅由高教授牵着从地毯的另一端走向我，洁白而透明的头纱遮不住她脸上幸福的微笑。他们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终于来到了我的面前。
　　“我的女儿以后就拜托你了。”我听到高教授这么说，然后，他牵起高雅的手递到了我面前。
　　看着高雅的手，我不断自问，真的要接过来吗？如果接过来了，那依然存在于心里的那个影子怎么办？
　　我的迟迟没有动静让高教授和父母开始急了，宾客们全都好奇的盯着这里。
　　……没有为什么，不爱了就是不爱了……
　　……今天以前是爱人，今天以后是过去……
　　……
　　为什么还不能死心呢？她不都说我是她的过去了么？
　　我听到母亲在低声叫着我的名字，然后，我伸出苍白到无力的手指接过了高雅的手，母亲包括现场的宾客都明显的松了口气。
　　牧师始千篇一律的询问，当他问到新郎愿不愿意照顾新娘一生一世时，我沉默了，直至现在，我仍然不明白高雅除了是父母给我挑的妻子外，我还有什么理由要娶她？曾经我也打算对一个女人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可是那个女人不是我身边的高雅。
　　宾客们开始议论纷纷了，高教授多次想站起来，都被高雅母亲制止了。我感觉到有人在拉扯我的衣角，心里一阵兴奋后转头看到的却是高雅的脸。
　　什么时候开始，当有人拉扯我衣角时我总会习惯的想到她呢？
　　记忆中，她也总是喜欢拉扯我的衣角，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无论她高兴、害怕或者无助时，她下意识的动作就是拉扯我的衣角，就连在菜市场买菜，她也喜欢拉扯着我的衣角询问：“允，买那个好不好？”
　　可是，为什么现在站在我身边的人不是她？
　　……没有为什么，不爱了就是不爱了……
　　是啊，怎么可能是她呢？她说过不爱了，依她的个性，如果不是真的不爱了，她是不会这么说的。除非是真的不爱了，否则，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其它的理由可以让她突然之间提出分手。
　　无数个夜里，我多么希望我能想出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她所谓的不爱了是骗我的，我不断的告诉自己也许她有苦衷也不一定，不要很多，只要让我想到一个，我就会飞奔回她的身边了，可是，我一个都没有想到。我曾为她想了无数的借口，可是那些借口却无力到连自己都不能说服。
　　既然她已经不爱了，那么我娶谁又有什么区别呢？所以，无所谓了，娶谁都无所谓了。我说过，如果牺牲我个人的婚姻能换来父母和高雅的幸福的话，那么，就成交吧！
　　“我愿意。”
　　高雅明显舒了口气，一直握紧捧花的手也渐渐放松下来，牧师也松了口气，转头开始询问高雅。
　　我听到了高雅幸福的声音，她说她愿意，然后牧师说新郎可以吻新娘了，教堂里突然安静下来，我知道，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注视着我们。
　　我抬起高雅的脸朝着她的唇吻了下去，在碰触到她唇瓣的瞬间，我闭眼，任由咸咸的液体滑过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