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从那年黑夜开始》关叶唏

12、短暂的幸福 一

　　一段感情处理好了，开心的是两个人，可是在这两个人的背后却总有个受伤的第三者，我真的不想去记起高雅的存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羽说我有个未婚妻的事实。因为无法开口，所以我选择了缄默。
　　高雅是一定会受到伤害的，而我必须想办法将伤害降到最低。所以我需要时间来想解决这件事情的最好的方法。
　　有时候，我觉得上天是公平的，在得与失之间总会有一个平衡，失去些什么，就总会得到些什么，上天让我不能成为摄影师，却将羽带来了我的身边。
　　心已经靠岸，当然就没有理由再颓废下去，就像久旱逢甘露般，总觉得一切都美好的过分。
　　原来我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不屑于爱情，原来只是没有遇到那个可以让我心跳的人而已。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无法为高雅而心跳，这些年来，如果说我真对她有什么感觉的话，那就是怜惜，怜惜她的付出，怜惜她爱上了我。可是怜惜又怎样，更多的只是现实的无可奈何而已。
　　我开始跟着羽一起去带团，跑沙滩，跑海湾，不过才半个月，记忆中的SY却好像已经遍布了我们的足迹。
　　羽说，她这一辈子最喜欢旅游了，总有一天，她要游遍全世界，我笑笑，提醒她到时候别忘了带上我。
　　和羽在一起的日子很平凡，可是这种平凡却让我很满足，满足到什么都不想去追求，哪怕就这么平平凡凡的过一辈子也可以。我想，如果让父知道我有这种想法的话，恐怕又会被骂上两句没出息了。
　　羽的厨艺很好，每天都会变换不同的菜色，有时候我不禁在想她是不是上过什么烹饪班之类的，后来才知道原来她的好厨艺并不是来自烹饪班，而是她奶奶教她的。
　　“爷爷和奶奶是我一生中最爱的两个人，可是他们都过世了。”羽在提起他们的时候，眼眸灰涩的像要哭泣，“我爷爷就是在我遇见你的第一天下葬的。”
　　难怪那晚她会哭的那么伤心。
　　“这道西红柿蛋汤是我最喜欢的菜了，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每次我考试拿了第一名，奶奶都会做这道菜给我吃，作为奖赏。”
　　“好了，别说了。”她每说一个字，无疑都是在记忆中再伤痛一次而已。突然间，我开始好奇她这些年的生活，一个女孩子，没有亲人，这些年她是怎么过的呢？
　　“告诉我你这些年是怎么生活的，从离开SH后的那一夜开始，我要全部知道。”之前没有问是觉得没有权利，可现在，我疯狂的想要知道她的一切，我想要了解她，关心她，分享她的一切，包括苦与乐。
　　“好久了，已经忘的差不多了。”她又开始苦恼的皱眉。有时候，我真的爱死了她这一小动作，看起来像个不解人世的孩子。
　　突然间，我想起那晚的一句话。
　　……我告诉过自己，再也不要去喜欢一个人了……
　　那晚之后，这句话清晰的烙印在我的脑海里，好多次想问，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
　　“为什么要告诉自己，再也不要去喜欢一个人？”
　　这个问题好像是一个禁忌，因为羽嘴角淡淡的笑开始僵住，然后，柔柔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伤痛。
　　长久的沉默后，羽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我很想提醒她，这些菜从端出来到现在还没有动过，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已经钻进了厨房。不一会，厨房传来水声和杯碗的碰撞声，在这寂静的午后略显刺耳。
　　“你还爱他？”我站在厨房门口轻声问，以前的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现在的我却该死的在意她的回答。因为我爱她，相对的我也希望她的心里只有我。爱情是自私的，每个人都会希望对方的心里只有自己，没有谁可以大方的说可以容忍他的情人心里有第二个人的存在，那样的爱情不是爱的太深，就是根本不爱。爱的太深，已经无力去计较些什么了，就像高雅对我一样。而根本不爱，就好像我对高雅一样，因为不爱，所以她的心里有没有第二个人对我来说根本就无所谓。
　　羽的摇头让我松了口气，我从身后搂住她，将她带离水槽边。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一旦过去就没有再追悔的必要，事业是这样，生活是这样，连感情也是这样。”
　　“我没有追悔过去的爱情。”
　　“既然不爱了，也不是在追悔过去的爱情，那为什么要哭？”我还不会天真的以为滴到手臂上温温热热的水珠是水笼头里浅出来的。
　　半晌的沉默后：
　　“那年的冬天真的好冷。”羽的手紧紧的掐着我的手臂，指尖紧到发白。“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喜欢他，喜欢到一点点失去他的风险我都不敢冒。他是一个多疑的人，加上在火车站碰到过你，我更加不敢让他知道我的身边有一个你的存在，因为我知道再多再清楚的解释都总会在他的心里留下疑问，所以我选择隐瞒你的存在，我也曾想过不要再和你联系，可是那个时候我是那么的依赖你。而且私心里，我不想截断和你的联系，因为我没有亲人，我想找一个人与我分享我的喜悦，所以我自私的找上了你。”
　　“从SH回来的那个晚上，我在他家门口等了一夜，我求他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可是他残忍的连解释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那天晚上真的好冷，感觉往年的冬天从来没有那么冷过。”
　　我收紧腰间的手，暗自为那个冬夜的她而心疼。
　　“我找他，他不肯见我，我打电话给他，他不愿意接，不得已，我只好写信，结果那些信全部变成了废纸屑落进了垃圾桶。虽然这样，我依然没有放弃，直到有一天，我撞见他和一个女人上床。”
　　“好了，不要再说了。”那样的男人，不值得她流泪。
　　“那对我来说是一个屈辱，一个永远都不能忘记的屈辱，我不想去想他是不是为了报复才和别的女人上床，因为从我撞见他和那个女人在床上的那一刻起，我对他就死心了，所以我告诉自己，以后再也不要去欢别人了，喜欢一个人真的好痛苦，它会让你丧失自我，就好像当年的我一样，现在回头想想，当时的我怎么就那么蠢呢？所有幼稚至极的事情我都做了，可是还是留不住那可笑的爱情。”
　　“这是一个过程，每个人都会从这个过程里长大，你现在想通了，说明你已经长大了。”
　　“也许吧！”
　　“那你准备好要再次碰触爱情了吗？”
　　“我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我只知道，我想跟你在一起。”
　　“相信我，我不会让你伤心。”
　　“不要跟我保证！”羽突然从我怀里挣脱开，情绪显得有些激动：“不要跟我保证，我不需要你的保证，爱情是两个人的事，谁可以保证谁会爱谁一辈子呢？相爱时的信誓旦旦算什么？等到不爱的时候，这些比海深比金坚的承诺都只会成为回忆里最深的那道伤口，这些伤口不会结痂，不会愈合，它们将永远刻画在记忆的最深处，每记起一次，便狠狠的痛一次。”
　　我僵住，再也笑不出来：“原来，在你心里我和别的男人没什么两样。”
　　我以为她肯爱我，至少证明我在她心里是不一样的，就像她在我心里是不一样的一样，没想到，我还是被他拿来和以前伤害过她的男人比较。悲哀么？我想有点，因为我无法再和她争论什么的黯然转身了。
　　“允！”
　　“我只是想安抚你不安的心而已。”结果呢？我的真心被她狠心的扔在地上，不屑一顾。
　　从我转身的那一刻起，浓浓的失落感就将我紧紧的包围住，要说不失落是骗人的，试想，谁的真心被贱踏后还会有好的心情呢？
　　我躺在床上，不想动弹，只留思绪飞转。
　　好像已经是深夜了，因为房间里黑漆漆的，羽还在客厅，我知道她还没睡，只是我们的心都需要黑暗来平静而已。
　　良久，玻璃门被拉开了，有个黑影走了进来，然后，我感觉到有人在我身边躺下，接着，有人伸手搂住了我的腰，我知道是羽，所以我沉默着。
　　“对不起。”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很快，我就感觉到胸前的衬衫有温温热热的湿意。
　　“对不起，也许是我太自私了，因为受过伤，所以我学会将自己保护起来，我不是故意要这样的，只是我自己害怕，我怕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那么你现在给与的所有保证与承诺都会让我日后越加的痛苦不堪而已，我不是不稀罕你的保证，只是奢求的越少，分开时候的痛才会越轻不是么？”
　　“既然你从一始就打算好了要分开，那你现在又何必和我在一起呢？”现在相处的点点滴滴都只会平添一些伤感的回忆而已。
　　“我以为，你给我的越少，那么至少在分开的时候，我的转身可以潇洒一些不是么？我真的不敢相信谁会爱谁一辈子的誓言，太遥远了，遥远到让我不敢相信。”
　　“傻瓜，怎么会有你这种傻瓜呢？别的女人都千方百计的要求一个一生一世的承诺，而你却偏偏将每个女人都想要的承诺亲手推出去。”
　　“因为现实教会了我聪明。”
　　是啊，她的确变聪明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哭泣着向人求助的小女孩，现在的羽，已经懂得怎样保护自己了。
　　“如果我们真有分开的那一天，那么，一定是你先选择离开，否则，我绝不放手，这不是对你的承诺，而是我相信我的心。”
　　“允……”
　　羽的泪掉的更急，接着我感觉到她的手爬上了我的背脊，我是个男人，对于女人的抚摸不可能没有感觉，可我却选择了推开她。
　　“你不想要我吗？”
　　“想，可我不要选在这个时候，我不想你因为感动而交付自己。”
　　“我不是小孩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完，她的唇已经吻上了我的。
　　我还能说什么呢？面对心爱女人的主动，我想没有哪个男人可以抗拒。情欲瓦解了我所有的理智，现实与顾虑都被我远远的抛在了脑后，这一刻，我只想与她纠缠，纠缠！
　　彻夜的缠绵后，我不得不回归现实，既然我选择了羽，那么我必须得给家人和高雅一个交代。
　　没有什么事比看着心爱的女人在自己臂弯中醒来还要幸福，这样的幸福告诉我，我必须尽快解决和高雅之间的一切，我依然不打算告诉羽高雅的存在，我想，我可以处理好这一切，然后再把这些当成“过去”告诉她。
　　可是现实哪会如想象中那么顺利……
　　羽醒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一夜缠绵后，她醒来的第一句话竟是问我为什么不叫醒她，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把羽归类到哪一种女人里面，温柔，贤淑，任性所有形容女性的词语加在一起都无法准确的定义她。因为她今天不用去公司，我体贴的想让她多睡一会儿，结果却换来她凶巴巴的质问。
　　“你找什么？”
　　女人醒来后不都是先忙着梳洗么？怎么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却是翻冰箱。
　　“冰箱里没有食物了。”
　　“等下出去买就好了。”我以为她是饿极了，没想到她接下来的话却让我窝心到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你忘了你有胃病吗？居然到现在还没有吃早餐。”
　　“放心，一餐不吃没事的。”
　　“难怪你这么年轻就有胃病，痛死你活该！”
　　难道胃病还分年轻与年长吗？真是奇怪的理论，可是我可不敢与她理论，我刚才轻松的态度已经惹恼了她，我想，我要再和她理论，她会气得咬我两口。
　　羽就是这种人，当她气的一踏糊踏的时候，她会直接以自己的牙齿当武器。
　　她钻进卧室，三分钟后出来已经是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扮，是谁说的女人早上起床至少要花半个小时打扮，这些古人总结出来的规律用在羽身上一点儿也不受用。
　　“你要去哪里？”我在她抓起钥匙时问。
　　“商场！”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我从来没有进过菜市场，没想到第一次来，竟是和羽一起。只是一起买菜而已，幸福的感觉已经将我浓浓的包围，至此，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男人甘愿跳进婚姻的坟墓了，如果有羽相伴，这样的坟墓我也愿意跳。
　　“还要买多少？”看着手上大袋小袋的东西，我怀疑羽有把菜市场搬回去的打算。也是在这个时候，我明白了为什么女人在逛街的时候总喜欢找一位男士同行，女人在买完东西后把东西往男人怀中一扔就OK了，而她身边那可怜的男人就得负责给钱和拎回那些战利品。
　　我就是羽身边那个可怜的男人，我不知道她以往买菜是不是都像大采购一样，我只知道她再买下去我已经没有多余的手来提了。
　　“你心疼了？”羽手里拿着我的钱包，一脸贼笑的数着里面的钞票。
　　“不是。”这么点小钱我还不会看在眼里，倒不是我多么富有，只是要想把钱包里的现金全部用来买菜的话，我想我应该再去请一个钟点工。
　　“那就继续吧！”她倒是说得轻松。
　　“除非你打算接下来买的东西你能自己提回去，或者你准备把它们挂到我脖子上。”
　　她扑哧一笑，终于仁慈的合上了我的钱包。
　　“那好吧，下次再来买好了。”
　　没有下次了，下次打死我也不会来这种人群密集的菜市场了，明明说好去商场的，结果在半路她却脚步一转，拉着我来这人声鼎沸的菜市场，虽然幸福，但我宁愿选择有冷气且人口较少的商场幸福去。
　　回去的路上，从我们身边路过的行人都会好奇的打量我手上大大小小的袋子，是啊，一个大男人双手提满了大袋小袋的菜在大街上行走，怎能不招来别人的注视？
　　而羽这个罪魁祸首还心情愉悦的哼着歌，看也不看我一眼。
　　“我们打车回去吧！”刚才来的时候就走了半个多小时，现在手上多了这么多“负担”，加上羽像散步似的慢慢磨蹭，我不敢奢望回去的时候也花同样的时间。
　　“急什么？你不是说一餐不吃也不关系么？”
　　至此，我终于明白她嘴角那抹贼笑的含义了，也是这一刻，我深切的体会了一句流传已久的话：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女子。
　　这个从孔老夫子经典言论里延伸出来的道理果然一点儿都没错，难怪孔老夫子的文章在几千年后仍然被现代人所广泛流传学习。
　　“咦，等等！”
　　走在我身后的羽兴奋的喳呼，等我回头时，只来得及看到她冲向对街的背影。
　　“你要去哪里？”
　　“买东西。”
　　我低咒一声，将手上大大小小的袋子往地上一扔，站在原地等她，一个身高185的大男人提着这些青青绿绿的菜在大街上行走已经够难堪的了，她该死的还有心情去买东西。
　　十几分钟后，她从对街的店里走出来。
　　也许是察觉到我的不悦，她终于仁慈的同意打车回去。
　　刚回到家，羽就忙着在厨房在收拾那些买回来的“青青菜菜”，我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无聊的翻着杂志，不是我不愿意去厨房帮忙，而是羽嫌我碍手碍脚，叫我把那些东西提进厨房后，就把我赶了出来。
　　我想我是我有些小失望的，因为在羽眼里自己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受欢迎，而且这种被赶的事儿我还是生平头一遭。
　　“啊!!!”
　　厨房里羽的尖叫吓了我一跳，我还来不及冲进厨房，她就自己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柯允！”
　　“干什么？”我看见她身上没有受伤的地方，还能这么大声的叫我的名字，暗自舒了口气。
　　“为什么鸡蛋全部碎了？”羽气鼓着双颊将手中那一袋鸡蛋提高到眼睛的地方，一眼望去，袋子里的鸡蛋竟没有一个是完好的。
　　“我怎么知道？”突然间，我想起我把那些袋子扔到地上的情景。
　　“你气死我了。”羽说完，又转身进了厨房。我暗自为自己捏了把冷汗，庆幸羽没有看到我把那些袋子扔在地上的情形，否则，现在的我身上会多出几个牙印。
　　羽的怒气来的快也去的快，等她再次从厨房出来时，已经看不到生气的痕迹了。午餐之后的整个下午，她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开始时我也没理她，直到晚上陪她看动画片时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不认为我有帅到让你移不开眼的地步？”刚才是谁一直吵着要我陪她看动画片的，现在我投降了，她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我的脸，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脸变得比动画片更有吸引力了。
　　这是个让我挫败却不得不接受的现实，很多个晚上，一开始播动画片她就会忘了我的存在，也因为如此，我恨不得把那些动画碟全部拿去扔掉。当然，这只是想想而已，自从羽知道我开始“肖想”那些动画碟后，她每天晚餐后都会定时去清点，如果真发现少了一碟，我想她会找我拼命。
　　“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我努力在脑中想着今天是否是什么特殊的节日，可想了半天，我发现今天平常的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如果你接受了，那么你就得答应以后要给我买很多很多的动画片。”
　　“那得看你送的是什么了。”其实不管她送的是什么，哪怕她什么也不送，只要她开口，我也会为她买来她想要的所有动画片，会这么说，只是想逗逗她而已。
　　她起身，去卧室提出来一个袋子，那袋子竟是中午她对街店里提回来的那个。
　　她一脸神秘，催促着我自己打开。
　　袋子里面是一件米白色的衬衣，和一般的衬衣没什么两样，然而衬衣上的扣子却很别致，圆润光滑的像一颗颗黄豆大小的珍珠。
　　“这件衬衣在那里挂了很久了，每次看到它我都会想到你，上面的扣子很别致，总觉得它最适合你。”
　　“……”
　　“其实，我很多年前就想送你一件衬衣了。”
　　“为什么？”
　　“因为觉得你穿衬衣很好看，只是那时候找不到籍口，现在好了，我是你女朋友，可以光明正大的送给你了。”
　　我暗自感动着，羽却趁此调皮的说我欠她无数多的动画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