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古来白骨无人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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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什么？”白清明眯了眯眼睛，想到，《兵车行》是唐玄宗时期杜甫写的诗，距今已经有一千多年。女子说自己在这里已经待了千百年，而不是几百年或者几千年，说明女子极有可能就是中唐时期的人。现在他和温疏朗见到的必定不会是人。
果不其然，女子哭泣着，边用衣袖擦试着眼泪边说：“妾本是唐玄宗时期的一普通百姓，那唐玄宗对吐蕃用兵，我的丈夫被抓去，就再也没回来了……”
女子想到伤心处，不禁泪流满面：“郎君在那一战中丧命，我想找到郎君的尸骨。怎奈还未到青海头，就、就疾病缠身，不久便逝去了。妾心念着郎君，化作鬼魂来到青海头，看见了郎君，可郎君竟、竟不认识妾了。妾还看见了和郎君一起作战的士兵。可是妾听闻，死后都是要去地府的！他们都没有去……”
“所以你来找我们，是想让我们带他们去地府？”白清明想到唐玄宗时期不断对西南的少数民族用兵，伤亡的士兵们不计其数，不免有些感慨。
“是，是的。”女子双膝下跪，恳求道，“妾听闻两位大人法力无边，且是地府中人，必定可以帮助妾。妾在此，先谢过两位大人了。”说完，女子还磕头谢恩。
白清明自知没有能力干涉这件事，便没有说话。
温疏朗见过这种事情，大多是因为怨念太重而引起的，又没有阴差过来，鬼魂便一直在这里。
但是他已经不是地府之主，管这些事怕会引起现今的地府之主不满，最多只能叫几个阴差过来。
“你别磕头了，我帮不了你。”温疏朗语气淡漠。
“大人……”女子听见这话，跪着来到温疏朗面前，扯着温疏朗的裤脚，哀求道：“大人，妾求求您了，那么多人的灵魂啊，难道要让他们一直待在这里永远不能投胎吗？”
温疏朗毫不留情地走开，远离了那个女子。
白清明没有像温疏朗那样离得远远的，只是安慰道：“你别担心，这么大的事情地府怎么会不管呢？但是我们不是地府的人，也不好插手啊。”
白清明一边说话一边往温疏朗的方向看，发现他正拿着手机发什么消息，就知道他在做什么了。
“可是……”女子还要说话，就被白清明打断了：“我们也没说不帮你，我们只是不亲自帮，而是找人来罢了。你再吵闹，我的同伴生气了、不帮你了，你都没地方哭去。”
女子立刻闭上嘴巴，不再说话，只是焦急地看向青海湖。
白清明见温疏朗发完了消息，问：“有阴差来吗？”
温疏朗晃了晃手机：“有，等会就来。”
白清明：“那我们是现在走吗？”
“我发现你越来越无情了。”温疏朗叹了口气。
“是吗？”白清明弯着眼睛，“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我问了那人，说我可以帮忙。”温疏朗走进青海湖，“凭阴差的实力，根本解决不了这件事，我还得帮他们，你在旁边等一下我。”
白清明没有异议，只是好奇地看着温疏朗，想知道他在做什么。
只见温疏朗伸出手，五指张开，手心朝下，默念了什么咒语，湖面便发出了红光。
白清明发现周边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远处有士兵列队走来。他们身着戎装，手拿武器，严阵以待。
两边都有士兵，但服装完全不同，显然不是同一阵营。
白清明知道这两方中一方是唐军，一方是吐蕃军队。
《杜臆》云：“旧注谓明皇用兵吐蕃，民苦行役而作，是也。此当作于天宝中年。”说的就是唐玄宗对吐蕃用兵。
两方军队很快开战。
兵车隆隆，战马嘶鸣，士兵们厮杀在一起。一个又一个士兵倒下，万千尸体，血流成河。
那碧绿的青海湖啊，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白清明试着触碰那些士兵，手指却穿透过去。
又是幻象啊。
随着士兵越来越少，眼前的景象蓦地转变了。
青海边的古战场上，平沙茫茫，白骨露野，阴风惨惨，鬼哭凄凄，场面凄清悲惋，情景寂冷阴森。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白清明终于明白了杜甫写这首诗时的感情。那是对战争的痛恨，是对统治者穷兵黩武的愤怒。
白清明的眼前仿佛能看到当时百姓的悲怆、愤怒、不舍和绝望。
一队队被抓来的穷苦百姓，换上了戎装，佩上了弓箭，在官吏的押送下，正开往前线。征夫的爷娘妻子乱纷纷地在队伍中寻找、呼喊自己的亲人，扯着亲人的衣衫，捶胸顿足，边叮咛边呼号。车马扬起的灰尘，遮天蔽日，连咸阳西北横跨渭水的大桥都被遮没了。千万人的哭声汇成震天的巨响在云际回荡。
一切归于平静。
周围的景象变回了现实。
温疏朗依然保持着刚刚的动作，口中无声地念着什么。
一片寂静。
“温大人。”穿着黑衣服的阴差恭敬地叫了一声。
半晌，温疏朗走到岸上：“你们可以解决了。”
“是。”阴差回答道。
白清明看着呆滞的女子，道：“阴差已经来了，你也要跟着他们走。”
女子的表情变为惊喜，不停地道谢：“谢谢，谢谢。”
白清明本没想回答，他什么忙也没帮。但沉默良久，他还是说了一句：“你们，是不是很伤心？”
女子点点头，道：“妾与郎君结婚几年，感情深厚，家庭美满。谁料那唐玄宗穷兵黩武，四处征兵。官兵们一家一家地搜人，凡是壮丁都被抓走了。郎君也没能逃过。家里只剩下妾等女子或老弱病残。本以为过了几年郎君就会回来了，岂料郎君葬尸在了异地啊。这偌大的青海湖边，有多少的白骨啊。我恨呐，我恨那唐玄宗。什么皇帝，什么天子，凭什么百姓为他卖命，他却能坐在皇宫里面享乐。我要诅咒他，诅咒他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越说到后面，女子的表情越是扭曲。她咬着牙，声音中满含愤怒。
白清明看着女子，仿佛看到了那个朝代。战火纷乱，百姓叫苦不迭。
但这对白清明来说，也仅仅只能感慨一番了。
“清明，走吧。”温疏朗看白清明和女子说完了话，就说道。
两人朝宾馆走去，只是在即将看不到青海湖时，白清明回头看了一眼。
夜色已深，什么也看不见。
刚刚所看到的，恍然如梦。
温疏朗：“你是不是觉得战争很残酷？”
白清明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不论是战争中还是战争后，场面都很恢宏，适合入画。”
温疏朗想安慰的话全都没能说出来：“你就是个画痴。”还很无情。
“难道你会同情他们吗？”白清明反问道。
“不会。”温疏朗想也没想就回答道。
“谁又比谁冷血呢。”白清明语气冷漠。
温疏朗突然想起那个叫元熠的喇嘛说完他的故事后白清明的反应，才发现当时的自己有点可笑。
那时白清明哪里是在为喇嘛伤感，他只是在感慨人生罢了。
白清明：“你打赌输了，记得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温疏朗：“你说吧，我肯定答应。”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古来白骨无人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