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的困境》阿依莫

9、北京 头皮发麻

　　早上十点钟的时候火车到达北京西站。
　　十月的北京天蓝地广人多，老王的小蜜蜂派上用场，让他们整好队，不要走散了。
　　队伍按照跑操队形，远远望去就像一支出征的新兵。
　　计划是先去宾馆安置好东西，下午和晚上去北大和圆明园。
　　好在学校真的落实安全这个问题，没有订黑心宾馆，这边的环境还是可以的。
　　房间依然很小，四个人一起，小明她们四个也没有分开。

　　北大也没什么好玩的，他们跟着导游，省去了排队的时间，老王一双毒辣的眼睛就没从他们身上移开过——倒要看看你们谁敢犯事。

　　未名湖畔给小鱼投喂面包屑，石舫上作李天王手托博雅塔，曲径通幽的小道走一圈。
　　咬了一腿蚊子包。

　　来校园多半是感受文化氛围，只可惜是周六，就算有人上课，他们也是进不去的。

　　老王说他人生一大憾事就是高中时候玩去了，勉勉强强考了个一本，出来做了个从来没想过的老师行当。

　　小明来之前就准备好了，她故意溜到队伍后面，趁老师们不注意掏出一个一元硬币，埋在一棵柳树下。

　　如果她走了狗屎运还能再回来一次。

　　小明不信佛，这次却虔诚无比，她没有把硬币硬塞进去，而是亲自用手挖了一个小坑，“树妖，听见我的召唤了吗？我以后还会回来的。”

　　“叮—”两枚硬币碰撞的声音，“你喊她妖怪，怎么可能实现。”

　　小明汗颜，这么愚蠢的自言自语被人家听见了，“你干嘛，为什么要抢我的坑？”
　　“怕你的硬币在下面寂寞。”
　　“……”

　　小明不知道老王什么时候会突然折回，只得匆忙的把泥土盖上，她给这片位置拍了张照片，一棵立在湖边的柳树，小道旁就是一坐石碑。

　　她曾经这么全心全意的对待高考。

　　老王异常喜欢这座学府，好似沐浴了这里的空气人都会变得不同，他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拉着班长给他和刘朝辉拍了许多照片。

　　青春不再的老王，试图抓住一点点微不可闻的气息，他在高中生身上看不见的那些朝气，这次通通补回来了。

　　“老班你太臭屁了吧，这么多照片，够啦！”
　　“回不去的东西，永远都是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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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在北大是老王上语文课的话，那在圆明园就是上了一堂沉重的历史课。

　　学生们被关久了，看什么都是有兴趣的，老王唾沫横飞，背诵那些在初中历史课本上反复出现的语句，只是那纸张上的图片立体起来，说不清是不是从课本上拓出来。

　　“没意思，好无聊啊！”冬凌挽着小明的胳膊，抱怨道，“你还哭了？！”

　　小明抹一抹脸，竟然还真被老王给说哭了，也难怪老王都快给他自己也说哭了，眼眶红红的，废墟就在眼前，一想到繁华变荒芜，总是难忍的低落。

　　“哎不管了，带你去玩！”
　　“大部队还在这呢！你想去哪？”
　　“我刚看见一个迷宫，比这有意思多了。”
　　“你不要乱来，跑丢了怎么办？”冬凌一出校门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以前从来没发现她这么爱玩。

　　“哎呀！你看老王这都没完没了的，指不定要讲到什么时候，我们跑快点，来来来。”
　　不由分说冬凌就拉着小明一起，小明也怕她跑丢，只好跟着。

　　这不就是当年乾隆站过的地方嘛。
　　乾隆站过的地方很多，只是在这里，他俯瞰着宫女太监提着灯笼嬉闹玩笑，却忽视了天国地大物博下隐藏的危机。

　　“哈哈哈快来嘛！这墙好高啊。”
　　“冬凌，你不要乱跑。”
　　“没事，我们就上去站一会，一起来走迷宫。”
　　“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小明你怎么这么扫兴啊，来都来了。”
　　小明无奈，死活不去，她恐怖片看多了，最怕这种墙都高过人头的迷宫。

　　冬凌嘴嘟着站在她面前，“回去吧。”
　　“嗯。”
　　“胆小鬼。”
　　“嗯。”

　　最终冬凌还是闷闷不乐的跟着小明一起回去了，老王还在倾吐沉重的近代史，他虽然教生物，但对别的学科依然感兴趣。
　　最感兴趣的就是体育。
　　体育课上生物，老王说这是学科交叉。

　　鉴于王自鸣同志对历史的强烈热爱，他们晚上回到宾馆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这一天着实疲惫，刚下火车也没好好休息，大家都赶着去睡觉。
　　冬凌像打了兴奋.剂，一直抱怨没玩到什么好玩的，还不忘撺掇她们其他几个一起出去。

　　“你疯了吧，这么晚了，还要去哪玩？”陈博拒绝别人一向不留情面。
　　“好不容易来北京一次，怎么能就这么简单的逛一逛？老王不放我们自由活动，我们就晚上偷偷出去嘛。”

　　“我不去，累。”
　　“我也是，想睡觉。”
　　“我……”
　　“小明……！你陪我嘛！”
　　“我也想睡觉啊哥哥。”
　　“你今天白天就放我鸽子了。晚上还不陪我。”

　　“你找别的房间看看有没有和你一起的吧，我真的走不动了。”
　　“艾日月！”
　　“得了。”汤清越圆场，“你也别逮着小明好欺负，找几个想出去玩的，比生拉硬拽人家好多了。”
　　“对对对，强扭的瓜不甜。”

　　“行吧，我去找别人看看。”冬凌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还化上了妆。
　　这在当时的小圈子里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你会化妆？”
　　“可不呢，暑假那会学的…嗳你挡我看镜子了。”

　　几个人瞬间就把冬凌围起来，看她画眼线，画眉毛，涂口红。
　　“真好看。”小明真心的夸赞一句。
　　“那你跟我出去玩？”
　　小明急忙摇头，冬凌画成这样，指不定要去哪里浪，她提醒她：“小心点，早点回来。”
　　“切，胆小鬼，晚上记得开门。”

　　送走冬凌了，也不知道她最后有没有找到同行的伙伴，三个人都困的不行，倒头就睡。
　　这一睡就是日上……六点准时被老王叫醒。

　　老王挨个敲门，不等到有人开门就不走。
　　敲到小明她们这一间，足足敲了十分钟。
　　“懒鬼。”老王早已习惯小明次次上课迟到，只是没想到懒还会传染，其他三个怎么也还不醒。

　　房间内。
　　三人面面相觑。
　　“冬凌还没回来？”
　　“她跟谁一起了？”
　　“怎么办啊！”

　　“先别急，打个电话。”
　　电话嘟了三声，被人挂掉了。
　　再次拨打过去手机已经关机。

　　一种被绑架的恐惧感包围着她们，冬凌要真出事了，那就完蛋了。

　　敲门声没停。

　　“开门吧，把事情经过和老王说明，如果真的出事了，越早想办法越好。”陈博说完就起身开门。

　　老王见是自己得意门生开门，刚想夸一句她就是和那几只懒猪不一样。
　　“老师，冬凌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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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计划被搁置，老王在警局呆了一早上，小明，陈博，汤清越也跟着一起。

　　老王该问的也问了，回去的路上四人都没有说话，责骂？那这一天她们都别想消停。
　　许许多多讲过的话不听，现在出事了，一个个乖的大气都不敢出。

　　老王长叹一口气，带学生出门最怕出现这样的事，没事还好，有事那就是天大的事。

　　回到宾馆大家都在大厅等着，原本高涨的兴致齐齐像瘪了的气球，一言不发的等着老王回来安排。

　　干坐了好一会，小明还是决定试一试，之前给爸爸发消息就觉得不对劲，如果她猜的是真的，那冬凌就还有救。

　　小明没想过做出头鸟的事，站起来也是慢吞吞的，但是语气却很坚定，“老师，让我去找找吧。”

　　老王怪异的看她一眼，也站了起来，只是在气势上生生压了小明一截，他的气息很紊乱，即将变成一头暴躁的狮子。

　　小明看着他，看着他爆发。

　　“胡闹！天天就知道玩！你们有没有把我说的话听进去了！我讲了多少次不要乱跑不要乱跑，你们还踏马给我捅事！你去找？你把自己看好再说！一个个都出事了你要我怎么跟你们爸妈交代！”

　　小明自知这一通骂少不了，老王心里那么憋屈，她早做好了当众被批评的准备，只是真到被老王批的时候，眼泪还是没忍住。

　　小明睁大眼睛眨了眨，再一次坚定的对老王说：“我从小经常来北京，就住在这一带，这边我很熟，也有认识的亲戚…让我去试试吧。”

　　“哪都不许去，就在这待着。”
　　“冬凌是大晚上一个人出去玩，我是找人来帮忙，你气但是有点判断能力吧，警方判定失踪是需要时间的，这么长时间里你要我们在这干等着吗？”

　　老王没说话，坐在椅子上叹气。

　　“老师，我陪她去吧，艾日月说的有道理，有希望的都要试一试。”

　　老王诧异的抬起头，心想秦则明怎么也和艾日月一起胡闹，目光所见却是两个人诚恳期盼的眼神，他们只是高中生，能做的了什么…

　　“去，你们去！有本事出去了就别回来！”
　　小明知道他是气话，可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顺着他的话就回了一句：“好，等我消息，电话联系。”
　　说完就跑出去。

　　秦则明见状，也跟着跑出去了。
　　老王差点没被气的晕厥，双手撑在腿上不停的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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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明一路小跑，她不想秦则明跟着她，那些事情…还是不被发现的好。
　　可是秦则明就是甩不掉，小明跑得再快也都能被他三步并两步赶上。
　　“你别跟着我了，不会有事的…”
　　“你回答我，你要去找谁。”
　　“找亲戚。”
　　“什么亲戚。”
　　“老家的亲戚。”
　　“我送你过去。”
　　“不用，我认识路…哎你回去吧！”

　　“……好。”

作者有话说

　　换个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