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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恐婚 林秋娘仰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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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冕大婚,父族、母族,钱氏一族齐来道贺,震远镖局林老爷子携家眷进京,萧冕陪他们吃了饭,带他们去水榭的客房休息。
萧府乱糟糟的,只有园子安静些,因为上楼麻烦,皇后现在不住那里。
林老爷子想跟女儿说说话,萧冕找林秋娘。园子已经点灯了,树影绰绰,过·花·径的时候,林秋娘脚打滑了一下,萧冕忙拉住她的手。
木兰在后面,嫌弃的说:“要不让奴婢先过去?”
两人忙分开,萧冕不满的说,“干什么?躲在暗处吓我一跳!”木兰说:“娘娘冷,我给她拿条披肩,你们挡着路了嘛!”
他们没干什么,也让木兰闹个大红脸,讪讪的往前走。木兰先进水榭,头顶有一盏宫灯,所以林秋娘能清楚的看到,木兰路过客房的时候,脸怔忡了一下,但她有修养,马上笑嘻嘻的跟客人们问好。
林秋娘心里“咯噔”一下,大踏步进客房,瞬间就懵了,压着嗓子喊,“你们知不知道,这是皇后娘娘的屋子?”
林总镖头坐床上抽旱烟,拿娘娘的鎏金团纹银香炉倒烟灰,姐姐在磕瓜子,虽然拿盘子盛瓜壳,地上仍然一地的碎屑,姐夫在搓脚丫子,小侄子往花木盆里尿尿……屋子里,气味感人!
萧冕打开窗户排一下浊气,劝林秋娘,“你别这样!收拾一下就好了!妹妹不会介意的!”
林总镖头吓到了,拿着香盒子,问萧冕,“俺看到里面有烟灰才用的,这怎么好?亵渎了娘娘!”
萧冕倒杯茶给岳父,拉起林秋娘,说:“你也累了,等一下叫丫环收拾!”林秋娘眼圈红红的,执拗的说:“怎么可以弄脏娘娘的屋子不收拾。”
萧冕认真的说:“我娶你,就知道你家是江湖走镖的,难道要求你们来,焚香弹琴,呤诗作赋吗?”
岳父从心到身,就像被熨斗烫过那样妥帖,拉过女婿的手,说:“老娘们不能掼,结婚以后,该说就说,该揍就揍,实在不听话,用脚踹……”顿了顿,“轻点踹!”
林秋娘却说:“爹,这个婚,我不想结了!”
林老爷子手里的香盒径直砸过来,吼道:“混·帐·玩·艺,你当结婚是儿戏呢?”萧冕忙拉住岳父,姐姐问她,“为什么呀?妹夫虐待你吗?”
为什么……
那天,族中长辈来,小辈们陪坐,林秋娘听嫂子频繁的用到一个词——“羁绊”。她不明白,悄声问小公主,“嫂子不是候门千金吗?讲话这么粗俗!女人怎么可以说·鸡·巴?”
小公主挠挠头,“啥是·鸡·巴?”
林秋娘觉得,这个世间找个比她还傻的姑娘确实不容易,但是,这个词……不能说得太细。
恰时,驸马爷进屋来,见她们二脸迷茫,随口问:“怎么了?脸皱得跟包子似的!”小公主脆生生的问:“驸马,什么是·鸡·巴?”
全世界都安静了,所有人脸色古怪,三叔公胡子一根一根的竖起来,怪林秋娘教坏他的小祖宗吧。
这大约便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于小公主而言,多大点事?脸面是身外之物,丢人她很擅长。林秋娘到现在仍然没明白,凭什么嫂子说得,我却说不得?
林秋娘自小走南闯北,蒸个馍馍,炒个扁豆就算吃饭了。这里只要摆桌,七个碗八个碟,饭碗精致的像喂鸟,她一口气吃四碗米饭……还是没饱。
萧夫人一直教育林秋娘,“你不能把江湖上那一套,拿到朝堂上来!你当每个人都是江湖豪客吗?”
可她就是从江湖来的呀!
林老爷子都没听明白,“啥?他家碗小,驸马爷心疼娃娃公主,你就不结婚了?你有·毛·病·呀?”
姐姐也觉得,女人不能太矫情,嫁进这样诗礼簪缨人家,丈夫性格温和,不虐待,给饭吃,就断然没有毁婚的道理。
林秋娘仰面看着萧冕,问:“如果那天,我和贵妃娘娘同时跳崖,你救哪个?”
林老爷子瞬间就暴怒了,“啥玩艺?不让你退婚,你就跳崖?”转着圈的找家伙,桌上有一本书,掂量一下不趁手,腰带解一下,挥舞如丈八蛇矛,吼着,“混·蛋·玩·艺,打不死你!”
姐姐、姐夫死命拉住老爷子,萧冕把林秋娘护在身后,老实说,萧冕的脑子,比林秋娘还混乱,如今父族、母族,两位妻族,四族人齐聚一堂,这婚不结了,他说不出口。父亲走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有责任。
况且,林秋娘跟钱孝仪不一样,他真的喜欢过这个姑娘。
在云南的时候,苍山洱海,天空湛蓝,他的妻陪他划船,戴着苗家的银饰,阳光洒在脸上,很明亮,很温暖。
萧冕说:“可是……我以后会对你好的呀!”
老丈人对女婿的回答非常满意,女儿发神经,难道要求女婿说,你跳我也跳?姐姐也相信,萧相的公子,其人如玉,绝非蝇营狗苟之徒。
嫂子在小厨房熬粥,听到争吵,带着小公主和萧冕的一个表姐,推门进来。淡定的说:“林伯伯,你别急,哪个女子不是打这个时候过来的!”
表姐拍拍萧冕的胳膊,声音很柔,“耐心点!你媳妇恐婚了!”
一直都好好的,架都不吵,木兰还在外间笑话他们,“小两口躲起来,悄悄拉小手呢!就像黄鹰扣了鹞子脚,拆不开了!”
所以,除了恐婚,还有别的解释吗?
姐姐恍然大悟,拉着妹妹坐下,抚着她的背,讲道理,“每个新娘子都是这样的,离开家,心里没着没落的,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对自己好,哪个新娘子不怕?”
表姐摆事实,“还记得当年,花轿临门,我脑子一片混乱,就一个念头,跑!他有那么庞大的家族,上头三层公婆,中间无数妯娌,都得侍候,想想就害怕!”
钱钦妻摘下围裙叠一下,搁在桌上,叹息道:“我也是!”小公主问:“为什么呀?咱家又没妯娌,就我皇嫂一个姑娘。”
嫂子叹息道:“那个时候,他心里有别人!”林秋娘忙问:“那你怎么办?”钱钦妻说:“不怎么办!至亲至疏夫妻,允许他心里留一块芳草地,不计较那么多。再者说了,我又不比别人差,他凭什么不爱我?”
小公主点头,她是认真的,“都一样,我成亲的时候,也害怕!”众人一脸·流·氓·兔的表情,不一样吧?这里还有你的事?小公主说:“我主要是怕驸马爷跑了!”
众人大笑,皇家公主,就是彪悍!
嫂子逗她,“如果驸马跑了,你怎么办?”小公主说:“跟婆母告状呀!婆母说,驸马要是对不起我,她就把他吊起来打!”
众人抬头,想象大魏的当家大将军,被两个女人吊在房梁上,用鞭子抽的美好画面,林秋娘的问:“公主,下回太夫人揍驸马爷的时候,能允许我在场吗?”
嫂子点头,“就愿意看洪哥哥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表姐拍着大腿叫,“还有……还有……明明暴怒如雷,却被一翻歪理带偏的,一脸懵圈的样子,太可爱了!”
众人大笑,小公主摸摸下巴,感觉驸马爷的人缘,好像不太好!
第二天下午,皇帝到萧府,继丈母娘两手都是面粉团子,身上白花花的,也就不跟皇帝行礼了,只说:“在藕花厅!”
皇帝便自己去礼堂,他穿着便服呢,老太太们不识,悄声问丈母娘,“这谁呀?怪俊的!”
丈母娘淡淡的说:“我们家女婿呀!”一群老太太竖大拇指,目光惊讶中带着崇拜,“你们家……平常都这么跟大魏皇帝说话的噢!”
藕花厅乱哄哄的,孩子们追逐奔跑,皇后一身藕色绣以暗纹的裘衣,流云髻,斜簪一支珍珠的布摇,素雅中透着清贵。皇帝知道,萧冕大婚,皇后是绝对不会跟他吵架的,在皇后身边坐下,只说:“朕是来陪皇后的,你们随便吧!”
女眷们在讨论新娘子的嫁衣,小公主啃着点心,说:“结婚就是形式嘛!我当年,嫁衣都没有,就一对红烛!我皇嫂一件大冕服穿三天,登山谒陵,大宴宾客,都快臭了。”
皇后出言管教小姑子,“永清,你留点肚子,一会儿该吃晚饭了!”木兰笑嘻嘻的说,“娘娘,小公主把这一桌的糕点,都快吃完了。”
小公主一挽袖子,去撕木兰的嘴,娇嗔道:“阖府就你这死丫头告刁状!”
两个女孩一个抓一个躲,木兰武人,一不小心劲使大了,撞翻了一桌酒宴,“哗啦”一声重响,众人集体大骂,“你们俩讨厌!”
收拾一下,这一桌,人太多,坐不下了。钱钦带嫂子去另一边坐,大家吵着拜堂什么的,司仪出来,示意大家安静。
大家安静,礼堂里来了十几个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