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懿皇后》山谷空灵7

80、林秋娘 林秋娘漂亮

　　当年，小公主背起行囊离宫，皇后知道她是去找杨洪的，总以为把她送到杨洪身边，可保她平安，却不想，累她受了无穷的苦楚。
　　杨洪在咸阳找到小公主，恰是皇后断腿之时。离京的时候，皇后倒是去看过她，可小公主已经去江南了。
　　杨洪临行前，在咸阳大开杀戒，那家·妓·院、那个渔民，咸阳首富全家都让他给宰了。皇后熟读律法，大魏以法治国，人命关天，杀人要三司定罪。但知道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一回事，皇后并不觉得，杨洪的做法有欠妥之处。
　　自古慈不带兵，义不养财！
　　如今，姑嫂历劫重逢，皇后把小公主搂在怀里，一遍遍的摸，一再的确认，她的小姑子完好，没少任何零部件。然后，姑嫂抱头痛哭，停不下来了。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有些人，看一眼就疼在骨子里，恨不能把天下的好东西，都给她。有些人，看一眼就腻歪，恨不能叫她团成团，以一种圆润的方式，麻溜的滚。前者，以小公主为首，后者，某贵妃是代表。
　　大家一齐劝，劝了好久，姑嫂才止住悲声，明堂坐下述离情，小公主在江南买了好多珍贵药材，都是宫里没有的。南方六省，有名的大夫，小公主都去打听了，姓名抄录在一本小册子上，一个个讲给兄嫂听。

　　皇后拉着林秋娘的手，给小公主介绍，“冕哥哥的新媳妇，咱们家的萧大奶奶！”
　　杨洪有些意外，不是说以貌识人，萧家第一任儿媳是钱孝仪，那是堪称国士无双的女孩。第二个是周晚晴，美得新帝倾了这个国家。
　　杨洪总觉得，将来的萧家大奶奶，也应该漂亮的非人类似的，连茅厕都不用上，超尘脱俗的那种女孩。
　　这姑娘，漂亮的不那么明显，未曾敷粉，皮肤黑黑的，细眉细眼，梳两条粗亮的辫子，斜簪一朵绢花。
　　刚才进宫，皇帝领着大家到宫门口迎接，小公主的裙摆太长了，下车的时候，杨洪怕她绊倒，就帮她提一下裙角。小公主的凤鞋，鞋头往上翘，上面缀了一颗明珠，听到女孩铿锵有力的问萧冕，“鞋子上也绣珠子呀！掉了会不会哭？”
　　萧冕淡定的回答，“不会，他们家珠子多！”女孩摇头，“有钱也不能糟践东西呀！”
　　杨洪忍不住好奇，江湖走镖的二小姐，跟世家贵公子，这是什么样的组合？

　　小公主觉得林秋娘挺好，侍女把首饰盒呈上来，小公主腰板挺直，摆出外交部发言人的姿态，正色道：“弟妹，你即嫁进我家，就要恪守家规，孝顺婆母，妯娌和睦，我夫君是同辈中，年龄最大的，长嫂如母，小姑子也是……儿！我会做好你们的表率！”
　　萧冕没怎么明白，悄声问杨洪，“啥意思？”杨洪淡定的说：“想让你们叫她表嫂！”林秋娘便恭敬的道个福，叫一声：“表嫂！”
　　小公主双手捧腮，歪着头，跟杨洪得意的笑，嗲着声音告状，尾音拖得长长的，“以前，钱钦他们都不叫我表嫂！叫我公主，还总喜欢加一个‘小’字，人家哪里小了嘛！”

　　萧冕打开首饰盒，是一套祖母绿的钗环，拿出来给林秋娘戴上，林秋娘皮肤黑，戴绿色的首饰，穿一身蓝色的衣裳，乍一看，行走的紫米团子。
　　林秋娘摸摸头上的钗子，觉得挺美，就是礼物太贵重了，有些不好意思，说：“公主，我也送你一件礼物吧！”
　　小公主高兴极了，眉飞色舞的，“有礼物拿噢！大家都不送我礼物的！”
　　林秋娘问：“驸马爷也不送的吗？”
　　小公主撅嘴，跟林秋娘控诉，“人家妻子过生日，丈夫送花呀，粉呀，胭脂什么的，驸马送我一条猪舌头！”
　　杨洪问：“不好吃吗？”小公主鼓着腮帮子，沉默半晌，“好吃的！”杨洪便宠溺的笑了。

　　林秋娘在随身的包袱里摸索半天，摸出一个铁盒子交给小公主，也就首饰盒那么大，样子粗狂，盖子上有个红色的按钮。
　　小公主刚要接，杨洪眼疾手快，一把夺过，恨声骂林秋娘，“暴雨梨花针？你竟敢拿暴雨梨花针给永清玩？你当她是你们江湖豪客吗？”
　　杨洪好凶，脸色冷峻，目露凶光，杨母忙拦儿子，骂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好好说不会？吓着萧大奶奶！”
　　萧冕拉过林秋娘，跟杨洪道歉，“洪哥，你别这样！她不懂的！”
　　小公主摸摸杨洪的手，发现他掌心冰凉，是真的给吓到了。暴雨梨花针一按按钮，能同时发出49枚细如牛毛的针，他们又在屋里，如果细针发射在墙上，柱子上，反弹回来，小公主这种身手，怎么死都不知道！
　　但素……
　　林秋娘又不是林三岁，送小公主暗器，当然会讲明利害呀，而且，那个红色按钮是开关，还有一道保险呢！
　　林秋娘就是感觉，杨驸马护妻，护得毛孔都炸着呢！那天晚上出宫，马车离去的时候，听到杨洪在教育妻子，“以后少跟萧大奶奶混，学不到好……”
　　进京后第一次觉得，也许，她和公主、皇后什么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皇后累了，那天晚上，挥别众人，卸了钗环就睡了。皇帝洗个澡出来，看她稳稳的睡在被窝里，想起他们新婚时的情状。
　　一则是，皇后现在心里有恨，她是不会侍寝的，敢爬上床，小心胳膊拧下来，再则是，现在这个身体状况，皇帝也不想勉强她。给她掖一下被角，能这样，乖乖待在宫里，让他照顾，皇帝已经很满足了。
　　只是，谁都清楚，瞒不了多久的。
　　半夜的时候，皇后起来解手，小宫娥告诉她，“陛下就睡在旁边卧榻上！”皇后脸色瞬间酡红，她是一定不肯在皇帝面前便溺的，吩咐小宫娥推她出去。
　　听到皇帝坐起来，不满的说：“胡闹也要有个限度，外面那么冷，冻着怎么办？”皇后不理他，摸一件厚衣裳，坚持要起来。
　　皇帝起床了，抱过被子，有些气急败坏，嚷着，“知道了！我出去，我去外面睡，好了吧？”小宫娥帮他拿被子，还被骂了两句，“不要你蠍蠍螫螫的，去把娘娘的恭桶拎进来。”
　　皇后听到，皇帝没穿鞋，光着脚就出去了，怕他冻着，叫人拿个炭盆给他，心中一阵烦躁，大魏的皇后，总不能是一个废人吧？

　　皇后要就医，第二天很早就起来梳洗了，吩咐宫娥们，“大家轻点，别吵醒陛下！”木兰告诉她，“天没亮，陛下就去奉天殿办公了！”
　　皇后忙问：“可是出了什么大事？”恰是皇帝进来，说：“没出事！朕把一些急件批一下，早朝就不去了，陪你就诊！”
　　皇后皱皱眉头，劝他，“陛下，不可荒废朝政！”
　　皇帝说：“不是还有午朝吗？朕心里有数的！你别絮叨了！专心你自己的事要紧！”
　　皇后便抓过皇后的袖子，摸摸他的手，皇帝的声音，有些异样，轻声说，“外面霜降了，气温有点低。不过朕穿了皮袍子，不冷！”
　　皇后是南人，不习惯北方的寒冷，她总是担心皇帝会冻着，以前就这样，每天起床，第一件事，瞧一下天气，摸摸皇帝的手。每次她这样做，皇帝就觉得，自己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如今，皇后看不到四时变化了。

　　皇帝推她出去吃早饭，餐桌旁坐下，凤舞盛了燕窝粥给他们，皇帝接过就吃，听皇后问他，“你怎么不喝参汤呀？”
　　他们大婚后的第六天，皇后下了她正位中宫之后的第一道懿旨，交代尚膳监，每天早上给皇帝炖一盅参汤。
　　皇帝不喜欢喝参汤，太苦了，每次都是“太烫了，我凉一下再喝”，然后趁皇后不注意，迅速倒进花盆里。
　　也是皇帝作死，昭阳宫的小厅里，十几盆花呢，参汤非就着一盆花倒，把一盆娇贵的小兰花，烫得跟小咸菜似的。
　　终于有一天，皇后抓了一个现行，一顿臭骂，“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呀？朝务这么重，每天喊累的人是谁呀？累病了怎么办？”
　　普通人挨媳妇骂，都要顶几句，何况天子，皇帝不满的说：“你嚷什么？参汤苦你不知道呀？还是怕我力不从心，晚上不尽力……”
　　情话不是不能讲，夜深人静，梁间燕子呢喃，就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要说多少都可以。宫娥、太监、嬷嬷站了一地，御厨都在外间侍候呢！
　　皇后的性子，皇帝敢当众说这种话，算是一种·猥·亵！又羞又愧，又气又恨，顿时灰下脸来，一拂袍袖，回寝殿去了，一屋子的人瞪着皇帝，活该！让你招她！

　　皇帝站在房门口，踮起眼尖，偷觑一眼，皇后坐在榻上抹眼泪呢。示意木兰拿一盅参汤给他，顾不得腥苦，一饮而尽，站在门口喊，“朕喝了！以后天天喝，不敢偷奸耍猾。”
　　皇后越发的委屈，脸埋在膝盖上，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皇帝只得进殿去，抚一下她的背，皇后恼怒的推开他，皇帝说：“好了！哪有你这样的！我们是夫妻，我们若不干那事，那才是大大的不幸，好不好？”
　　皇后带着哭腔，声音拖长了，娇嗔道：“他们会笑，不能说！”
　　皇帝忙投降，说：“好！好！不说！”拿一块手绢给她擦眼泪，也是逗她，说：“要不要朕下一道圣旨，告诉大魏六万万臣民，帝后从不做羞羞的事。每天就寝，只对四方友好，世间和平，大魏民生，交换各自的意见。最限制级的娱乐活动呢，讲狗熊宝宝和兔妈妈的故事！”
　　皇后嘿一声笑了，娇嗲着声音，说，“你再不好好喝参汤，我就打你！”想想又加一句，“再当众胡说八道，我也打你！”
　　皇帝做个鬼脸，亲昵的捏一下皇后的鼻子，说：“打相公是恶婆娘！”
　　这些年来，除却在北燕的为虏，皇帝一直有好好喝参汤，直到上次，莫贵人因为一碗参汤，被贬为庶女，赶出宫去。
　　如今皇后问起，皇帝第一时间指着众内侍，“都是他们不好，你不在，他们参汤都不给我喝！但是，朕不想惩罚他们，朕要做一个仁慈、宽厚的君主！”
　　众人集体鄙视脸，你可真有出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