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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覆水难收 孩子没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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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夫人把林秋娘交到皇后手里,慈爱的说:“震远镖局林家二小姐,是个好孩子,以后,是你嫂子了。”
皇后摸摸林秋娘的脸,感觉皮肤有些粗糙,皇帝在旁边恶毒的说:“又黑又丑,新娘子穿一件蓝底黑花的衣裳,像个青菜团子!”
皇后轻拍了他一下,示意差不多得了,萧冕也拽过林秋娘赔罪,皇帝的可悲之处,他从来不敢对萧冕怎样,挨着皇后坐下,气呼呼的喝茶了。
皇后眼睛看不见,听觉就会灵敏,旁边有个大烟囱似的,“呼哧呼哧”,实在讨厌,冷冷的说:“我留妈,还有兄嫂吃晚饭,你去前朝吧!离开那么久,也许有事呢!”
皇帝就不去,端起茶盅,“我渴,喝杯茶再去,也不可以的噢!”皇后跟木兰说,“陛下渴,把茶捧去奉天殿给他喝!”
皇帝只好走了,撇撇嘴,非要犟上两句,“木兰,你好好捧,别洒了,奉天殿没有这里的茶香!”
皇后不理她,接过凤舞递上来的珍珠链子,给林秋娘戴上,柔声说:“这是奶奶的遗物,你要好好戴!其实我没什么印象了,妈说,我们奶奶是特别慈祥的老奶奶……”
以前,萧冕跟周晚晴如何,皇后总觉得别扭,这一刻,就是一种感觉,这是陪着冕哥哥好好过日子的姑娘。
皇帝去前朝,宣旨召见周晚晴,魏清溪,他必须要查清楚,当日欺负皇后的都有谁,也不光是为了出气,如今皇后身体虚弱,欺负起来比较容易,他得杀一儆百,血腥的警告国人,朕的妻子,大魏国母,不是你们可以随意冒犯的。
虽然他知道,皇后恨的是他,是他不见皇后在先,才有那么多的误会,才累她受了无穷的苦。
魏清溪先进奉天殿,跪在阶前,“伊伊呀呀”的哭,“皇后在时,陛下只与皇后恩爱,视我们如无物,我怎能让她回到您身边……”
皇帝的三观没办法理解这样的事情,揉着太阳穴问:“你看到她有眼疾,你不告诉朕,你还推她?且不说,她是君,你是臣,这个国这个家,是她保下来的,没有她浴血奋战,你就是·亡·国的·妃子!
亡·国·的·妃·子有多惨,你死了,可以去问宋·徽·宗……”
彼时,周晚晴进殿了,皇帝只觉得耳边响起阵阵惊雷,一阵晕眩的感觉袭来,瘫软在座位上。曾经以为,早已习惯命运的智计百出,这一刻才明白,他的人生,还远未触底,原来他还可以更惨!
两个宫娥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周晚晴,周晚晴摸着大肚子,羞涩的说:“陛下,您去燕州的时候发现的,已经六个月了,御医说,胎像稳固。”
皇帝终于明白,林秋娘为何敢冒犯天颜,萧家这是心疼了,不消一刻,钱家兄嫂便会登门。
他的皇后,孩子没有了,眼睛看不见了,躺在长安宫整整三年,坚守不离,尽此生之慷慨,一时一刻都没忘记过他。
而他,意志薄弱到不信任她。
皇帝一直都明白,皇后肯回宫,不是原谅他,而是御史们逼她回来,毕竟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一朝国母呆在边关,这是置社稷百姓于危险之地。知妻莫若夫,皇帝心里更清楚,有那么一瞬间,皇后一定想过,跟他重新开始。
可是,上天再给他们摇摇欲坠的婚姻一捶暴击。
如果是别的妃子,皇后或许能接受,于周晚晴,绝无可能。她有多腻烦周晚晴,皇帝全知道。
周晚晴还在讨情,“陛下,您饶了魏淑妃吧!她也想不到,皇后娘娘的脚踝会这么软……”
皇帝站起来就跑,钱钦身上有进出魏宫的腰牌。如今怎生是好他不知道。他就是一个念头,一定不能让钱钦带走皇后。
奉天殿玉阶下,皇帝堵住钱钦夫妻,喘着粗气摆手,钱钦妻说:“陛下,我们姑娘……她的孩子没有了,她最恨的女人,有了她丈夫的孩子,你叫她如何承受?她再刚强,也是女人。”
萧冕夫妻过来了,跟皇帝说:“皇后去沐浴更衣了,怎么办?赶紧想办法!”
皇帝在想,应该会有两全法,总不能儿子来了,他就成鳏夫了,问钱钦,“也许,这件事可以瞒着她,一辈子都瞒着!”
萧冕大怒,“难道周姑娘就可以不用交代吗?她有什么错?她将为帝国孕育出皇嗣,难道,陛下不应该时时刻刻陪着她,难道不应该诏告天下,让国人一起迎接皇长子降临?”
时时刻刻陪着她?这辈子,皇帝只对皇后一个人动过此念头!他想,他的婚姻,应该是到头了,皇后从来透明、敏感,宫里多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想要瞒住皇后?那真是想瞎了心了。
皇帝跟众位哀求,“我就是想给拓跋家留个后,大魏要有储君吧?”
钱钦粗野的骂,“那您就跟贵妃娘娘好好过,把皇后接回来干什么?近距离的气她?小心她连贱……贵妃带皇储,一块给宰了!”
皇帝说:“起码,让朕把她的病治好,可不可以?朕已什么都不求,只求她健康喜乐!”
也是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心情,钱钦带着妻子,气呼呼的出宫了,皇帝有句话是对的,起码,先给皇后治病!
萧冕越过皇帝的肩头,看到周晚晴从高高的玉阶上下来了,一袭粉色锦袍,头戴凤钗,腮若凝脂,肌肤微丰,寒北的风霜,竟未在她身上留下一丝痕迹,一如那日夕阳下,她跟他撒娇,畅想着,立了功,两个人便永远在一起。
皇帝下旨,周晚晴交出摄六宫之权,搬回怀恩楼,怀孕之事,再不许任何人提及。周晚晴一时承受不住,摔倒在两个宫娥怀里。
萧冕知道,如果可以,他仍然愿意去抱她,哪怕天子一怒,四肢不全,哪怕山河阻拦,路遥马远,可是,她不爱他,他便连踮起脚尖的力量都没有。
秋天的时候,杨洪和小公主在江南,收到萧冕的信,要结婚了,叫大家回去喝喜酒。杨洪问小公主想不想回去,小公主犹豫了一下,摸着肚子,说:“其实我也想婆母,可是没有孩子,怕她失望……”
杨洪摸摸她的头发,轻笑道:“傻瓜,我娶你,难道就是为了生孩子?”小公主很奇怪,“那你娶我做什么?”杨洪想了一下,不得其法,说:“你五岁,我就等你了,好不容易长大,总不能便宜别人吧?”
小公主轻啐他一下,“连句情话都不会说,还大将军咧!”
回长安的路上,小公主交给杨洪一个任务,必须给本公主写一首情诗,不许找人代笔。杨洪说,“不如你打我一顿吧!”小公主认真的说:“你不给我写情诗,我就告诉婆母,你打我!”
这算是塌了青天,沉了陆地!
杨母出城,迎接儿子、儿媳,皇帝也派出总管太监,“你们皇嫂身体不好,就不来接你们了,放下行李,立刻进宫。”
皇帝给他们造驸马府了,如今皇帝的兄弟姐妹就永清一个,驸马府自然往富贵了造。
巍峨的大门,前院有极大的马场、练武场,一座堪称宫殿的建筑,一排五间,纵深三间,正厅挂着匾额——荣威堂。
过了荣威堂,后面是生活区,一座仿合浦宫的建筑,上书明珠堂,是小公主他们的屋子,两侧有水榭,厢房,别院,围廊,再后面是花园,美奂美仑,仿佛人间仙境。
杨母跟小公主抱怨,他们不回来,杨母一个人住在这偌大的驸马府里,一不留神,侍女没跟上,她就迷路了。她的宝贝珍珠鸡丢在府里,这都小半年,还没找到。
杨洪微微的叹息,其实他更喜欢,在江南,或是南阳的生活,简简单单,白天给小公主做饭,吵吵嚷嚷,晚上两个人相拥而眠,同止同息。
跟母亲聊了一会儿天,因为接到圣旨了,小公主收拾一下,带上婆母,准备进宫去瞧皇后。杨母告诉她,林秋娘也在宫里,小公主便在首饰箱里,找了一套首饰做见面礼,问杨洪,“见到弟妹,我要说什么?”
因为,从严格意义上,林秋娘得管小公主叫表嫂。小公主第一次当长辈,有点小兴奋。
杨洪一瓢冷水浇上去,说,“想说什么说什么呗!你好我好大家好!”小公主白他一眼,“我是长辈耶,哪能这么随便?从今天开始,我要做好弟弟妹妹的表率。”
杨洪算了算,按年龄,按辈分,弟弟妹妹包括皇后,钱钦两口子,如今还算上萧冕两口子,给她鼓劲,“加油!你会成功的!”
杨洪骑马,婆媳同乘一辆琉璃璎珞车进宫。如今是驸马公主了,侍卫鸣锣开道,仆从如云。杨洪觉得,这样也挺好,万一有个什么事,有人照顾小公主,不至于惨兮兮的,跑到邻居家去蹭饭。
杨洪以前看人家前呼后拥,觉得很装~B,轮到自己才明白,那不是托大,而是没办法,必须得这样,温室长大的小花,缺少一点基本生存的能力。
看小公主从车窗探出脑袋,跟杨洪挥手,闹腾的像一只山雀,如花美颜,娇艳绽放,杨洪心情也跟着好,努努嘴,做个鬼脸。
旁的不论,此生相守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