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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回家的路很远 皇帝每次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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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医给皇后诊了脉,跪在地上,从《皇帝内经》,讲到药圣、药王,讲到华佗开颅做手术,皇帝耐着性子听,听了半日,得了八个字,学艺不精,另请高明。皇帝气得拿脚踹他们。
赶走了御医,皇帝在皇后面前蹲下来,理一下她额间碎发,柔声说:“小仪不怕,跟朕回宫,朕广发招贤榜,遍请天下名医,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皇后被御医用针灸、汤药折磨了好几天,外面御史臣还在撼门大哭,身心早已疲惫不堪,无力的说:“陛下,你们回去吧!招贤榜什么的,小哥也能做!”
皇帝说:“小妹受了惊吓,随大将军去江南了,上上个月来过一封信,说是心境已经平和了许多,皇后,朕让小妹来劝你,好不好?”
皇后说:“小妹来也是无济于事,我不会回去的。”
皇帝点头,“小妹无用,朕再让兵部试试,八大总兵进燕州,打得过钱钦吗?兵部再不行,只能工部出马了,方圆百里之内建皇城,钱府就算朕的后宫……”
皇后恼了,咬牙道:“陛下,你一直在用权势·压·迫·我,你没发现吗?”
皇帝说:“你当我傻?可那又如何?混·蛋·事已经干了,后悔药没处买去,除了欺负你体弱,我还能如此?”
皇后烦躁起来,转动轮椅,打算回房间去,钱钦的长子钱雄捣乱,玩具刀扔在地上,卡住了皇后的车轮子。皇后转了一下,竟没转动。木兰过来推,却是皇帝俯身,一把抱起皇后。
皇后又羞又恼,双手死命的推他,厉声道:“放我下来!”皇帝充耳不闻,抱她进房间去,皇后急了,骂一声,“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皇帝发狠的说:“打死我正好!朕的皇城不建在这里,那就皇陵建在这里,魂灵儿天天陪着你!”
皇后急怒,反手一个巴掌扇下去,倒不怎么疼,就是宫娥、内侍站了一地,感觉·窝·囊。把皇后放在床上,摸摸发烫的脸颊,说:“皇后,朕不知道,你是没使劲,还是怎样?你打人都不痛了,你知道吗?你可以不理我,可以不履行皇后的职责,朕要带你回去医病呀!”
皇后拉过被子,朝里侧,气呼呼的睡了,皇帝不敢坐床沿,怕皇后再扇他,站在床前,低头抠指甲。
皇后要睡觉了,旁边立根大冰柱,怎么睡得着,无奈的的问:“你能出去吗?”皇帝激动的嚷:“出去……再许我进来,我就出去,否则,你打死我好了!”
皇后骂道:“我还想赶你回京都呢,你回京都了吗?”皇帝吼着,“你病成这样,我要怎么回京……”
恰是凤舞送热水进来,深感这“倒·霉·孩子”的智商是负数吧!忍不住提点一句,“陛下,娘娘的意思是,您可以再进来!”瞬间就不吵闹了,依言乖乖出去,心中酸楚,忍不住落下泪来,又怕人看到,背对着墙,赶紧擦掉。
请相信,皇帝真的有想过,找块搓板,皇后床前跪个三天三夜,叫糊涂车子长长记性。可他更知道,这样做,皇后一定命两个丫环扔他出去。
皇后的病不能拖,皇后的性子,不想做的事,谁也勉强不得。坐在客厅里,一声声长叹,事到如今,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萧冕写信来,让皇后回去参加婚礼!
萧冕发配云南,官家子弟,又有皇后暗中护卫,一路顺坦,到了洱海,正准备安家呢,时值傍晚,人马皆累。看到一条清洌的小溪,萧冕下马洗脸,听到一声娇叱,“哎!你泼到我了!”
萧冕回头,看到一个满头银饰,穿着蓝布绣花衣裳,眉眼弯弯,皮肤黑黑的女孩。
既然泼到了,那就说对不起呀,萧冕做个揖。女孩问他,“你成亲了吗?”萧冕摇头,女孩说:“反正我也没成亲,嫁你了!你长得帅,我阿爹肯定喜欢,带上你的马,我们回家吧!”
萧冕眼睛眨啊眨,“呃……再说一遍?”
女孩的语速好快,“我们苗家规矩,泼水就是提亲,既然我被你泼到了,我就是你的人。我们苗家女孩三贞九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条板凳拖着走。”
萧冕有点懵,“赔你一套新衣裳,不可以噢?”
女孩说:“你若不肯娶我,我就去死。”说完坐下来,呃……搓麻绳,准备上吊工具。萧冕帮她一起搓,问:“你知不知道,我是犯人,我是被发配到这里的。”
女孩认真的问:“那你犯了什么事?”萧冕想了很久,说:“你等等,我会想起来的。”
两人共搓麻绳,商量的结果是,各退一步,先订婚,毕竟汉家的规矩,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订婚之后,萧冕才发现,女孩根本不是苗家姑娘,什么泼水是提亲,苗家也没这规矩。女孩为了嫁给萧冕,一路从中原跟到广西。
萧冕很生气,大大的发脾气,说是心灵受到了重创,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人了。女孩很内疚,为了哄他,学苗家人酿酒给他喝,还唱劝酒歌。
萧冕坐在堂上,喝着小酒,一副淫贼大老爷的模样,而她就又唱又跳,像一个为救瘫痪丈夫,卖身风尘的可怜女孩。
本想就此潦草一生,京中有信来,父亲过世。萧冕想带女孩回京奔丧,女孩让萧冕想清楚,古有七出之条,女子为夫家父母戴过孝的,便不能出妻。这桩婚事,如果你不愿意,这个哭孝棒,我便不能去执。
萧冕这才告诉她,其实他早就发现,有一个女孩一路从中原跟他到洱海,性格爽利,行事泼辣,绝对的“汉子”一条。
问题是,女孩就跟着,不上前搭话,马上到地方了呀!再不搭讪,就来不及了,所以他拿水泼了女孩一下。
萧钱两家,这些年来,血脉相连,如今萧冕成亲,皇后是一定要回京的。皇帝那叫一个得意呀,萧冕的形象,顿时闪闪发光起来。
御驾回京,一路上百姓回避,官员们迎来送往暂且不提,皇帝没想到,皇后的身体竟会虚弱到,已经受不起颠簸了。
皇后不愿与他同冕,她又不是那种会叫苦喊累的人,一直强撑着,车驾到东都洛阳,终于发起了高烧,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起不了床了。
御医说不妨事,皇帝便下旨,休息几天。
那一日,皇后从沉睡中醒来,感觉一只粗粝的手在摸她的额头,柔声说:“你醒了?饿不饿?你睡了一天一夜了!”
皇后偏头躲开,脸微微红了一下,冷淡的说:“你去休息吧,我没事了!”皇帝顿了顿,不满的说:“你想起来便溺就直说嘛,用不着赶我!”
皇后羞恼,床上摸到一个香囊,径直朝他砸过去。
皇帝接到香囊,嗅一下味道,笑声爽朗出卧室了。就是这么奇怪,皇后也不是话多的人,可她不在身边的日子,整个魏宫静得可怕,万紫千红在身边,仍然觉得孤寒。
皇后清瘦了好多,头发枯黄,曾经飘逸的鹅蛋脸,下巴变得很尖,越发显得眼睛大,清澈如一汪清泉,只是失去了光泽。
皇帝曾经心酸,觉得他的仙女皇后蒙了尘,现在看她娇羞,不经意间的撒娇,心里温温的,好想好想回到被皇后又打又骂,气急了拧胳膊的日子。
车驾改成32人抬凤辇,为了不让皇后颠簸,五步一井,以清道路,十步一庐,以备茶灶,拓宽道路,加固桥梁,拆毁城门,百姓房屋。
进秦地,李贤、商辂率百官出潼关相迎,匍匐在地,三呼万岁。皇后最重体统,只好端庄明媚,换上銮舆,跟大家见面。
銮舆到魏德门,崔嫔领众小主相迎。新进宫的贵人小主没见过皇后,见她一袭秋香色小毛衣裳,白色绫裙,家常发髻,芳华梅花钗,淡色素雅,心中暗道,跟贵妃娘娘比美貌,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心里却明镜似的,这叫六宫之主,有她一日,大家都是妾!
自古以来,贤惠的皇后,第一次见嫔妃,堆起满脸笑容,拉着手,亲亲热热,称姐道妹。不贤惠的皇后,第一次见嫔妃,更是堆起满脸笑容,表面一盆火,底下使绊子。
皇后扶着木兰的手,换乘暖轿,去昭阳殿了。
皇帝咧六颗牙齿,小心翼翼的说:“你若不喜欢,朕不许她们打扰你。”皇后心里堵得慌,冷冷的说:“我为什么不喜欢她们?走了王五,还有赵六,帝王家,三宫六院是标配,色衰而爱驰是常态!”
皇帝嘴巴闭得很紧,看一眼众嫔妃,不敢说话了,这些年来,皇帝早就发现,皇后这个人,胸有丘壑,用兵纵横捭阖,有大局观。对待嫔妃,却没什么容人之量。
还是那句话,混·蛋·事,他干下了,如今后悔药,没地买去!
萧冕夫妻和萧夫人在昭阳殿台阶下等候,皇后下暖轿,萧夫人推着轮椅迎上来,皇后叫一声,“妈,冕哥哥!”泪水便潸然而下。
萧夫人抱着女儿,泪水总也不干,大家帮着,推进昭阳殿,明堂坐下叙话,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皇后,是不是陛下欺负你了?咱们走,不理他!”
皇帝咬牙了,恨声道:“你谁呀?”
天子威严,又是挨了一闷棍,随时暴走的模样,林秋娘却无半分怯意,她是讲道理,“陛下,民女听说,皇后娘娘身体不好!他与家夫本就是两口子,如今您不要她了,请允许我们接回去,她与家夫订婚在先,民女会尊敬她的。”
皇帝吼了,“一朝国母,你要接回家去?朕的妻子,接你们家去,给你相公备着?”皇帝每次看到萧冕,就有一种把他当蚂蚁,活活捏死的冲动,份属君臣又不能打架,实在气闷。
只能冲着林秋娘吼,“真正岂有此理!”